杨靖不知道自己的天劫为什么会比端木德来的晚那么多,他记得端木突破十二重天魔心经的时候,天劫随后便降临了,而他的头顶总会有雷闪电鸣的乌云追踪,却始终没有落下。
或许这和他刻意压制体内的天魔心经运转有关。
杨靖快马加鞭,于五日后回到了汜水城,玄心谷众人还在,让他没想到的是云逸师叔、温岚、饶雪柔、法净大师、不空和尚、柳承志、炎阳等人都来了,甚至连曾与自己有过露水之缘的陆锦心和龙夫人都来了!
杨靖在众人的环绕下,空落落的心里便被温暖填满,他抬头望天的时候,似乎在乌云中看到了端木的身影,心中暗道:“端木老鬼,看到没有,老子和你不一样,老子身边还有这么多人!老子并不孤单!”
“我参考了许多古籍,关于天劫之事都是语焉不详,但从一些只言片语中,我了解到,云层之中蕴育雷池,那里是天雷之力最为鼎盛的地方,无论人的功力有多深厚,入得雷池,必遭万劫不复。而历代陨落雷劫之下的应劫者均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于高空应劫。”云逸仙子看着杨靖轻启朱唇。
“高空应劫?”
云逸仙子点头道:“曾有一人聪明绝顶,于一处谷地应劫,虽未功成,但终究不死,也是一个传奇了。”
“哦?世上当真还有应劫不死之人!他叫什么名字?”一个粗犷而沉稳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是一个身材高大,衣着华贵,面容居然和杨靖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靖阳王?你怎么来了?”杨靖凝眉道,他莫非是后悔了和自己的约定不成?
“参见王爷。”曲凤珍盈盈一拜。
靖阳王摆手道:“你这小子莫要再怪罪于凤珍了,她替我照顾了你这逆子两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这一切都是授意于我。要怪就怪老子吧!”
杨靖哼了一声也不言语,扭头问云逸师叔道:“师叔,这么说我也可以借鉴他的方法?”
云逸仙子点头道:“没错,这个方法绝对值得一试。历代应劫者为了让自己和天地的沟通更加舒畅,不是选择在开阔的平原、高原,就是选择在巍峨的高山之巅,殊不知,距离天上的雷池越近,那天雷的威力也是成倍激增。”
杨靖点头,深以为然,想起当时端木德不也是站在那巍峨宏伟的金銮殿顶,迎来了他的雷劫么!
“云逸仙子对此竟知之甚详!莫非那应劫之人就是雷天行,难道他还活着?”靖阳王皱眉问道,一副震怒交加的样子。
杨靖心中一震,怎么又扯到师父身上去了?
忽然,杨靖心中闪过一道灵光,师父的样貌和身形他再熟悉不过,但每每他从江湖上听到关于陆影藏或者雷天行的描述,不是丰神俊朗,身材高大,便是神秘莫测,总之没有一个说他矮小佝偻其貌不扬的!
一个人可以因伤而残疾,可是他的体型总不会改变,除非……被天雷所击,骨骼、经络都发生了极端的变化,才会导致他一系列犹如再生般的变化!
云逸仙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然说道:“师兄的失败想必与靖阳王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否则王爷何苦如此急躁?”
靖阳王冷哼一声道:“他夺我爱子,坏我大计,我给他点回报不应该么?原以为他早已死在端木手中,不想竟让他苟活了下来!”
“王爷何须执着仇恨,他当年的想法也只是有些过于天真草率,但他的本心却是好的,他阻你,总是为了天下苍生!”姚谷主淡然说道,对于雷天行和靖阳王之间的恩怨,其实玄心谷早有猜测,只是没有证据指正而已。
“哼!靖儿若渡不过这天劫,老子就帅百万大军杀到你们玄心谷,就算那老家伙逃到地底下,我也要把他挖出来给靖儿报仇!”靖阳王冷道。
杨靖看着靖阳王,皱眉冷道:“师父待我很好,你若恩将仇报,我第一个不答应。”
靖阳王骂道:“你个兔崽子还要认贼做父不成?要不是他将你掳走,学习那狗屁天魔心经,你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若不是他,咱们蓝家现在就是高坐在金銮殿里的主人!你就是太子!还需要练什么狗屁魔功?到头来还要给雷劈死!”
“住口!!”周慧婷和武姬同时出手,骂她们可以,但却不能骂她们的门主,即使骂门主可以,也不能侮辱圣门功法!辱骂圣门!
“不知死活!”靖阳王两只大袖一摆,黑气勃然而出,一如一年前的端木德!
周慧婷、武姬二人三招便不敌靖阳王,若非杨靖一掌将靖阳王击退,她们二人便要败得难堪。
“好歹你也是上岁数的人了,哪里有一个王爷的素养?”杨靖关切的左右看看两女,出言讽刺靖阳王。
“逆子!”靖阳王大袖一拂,看在这逆子要渡劫,又是护了两个很有可能在将来成为自己儿媳的女人的份上,他强忍了一口怒气。
杨靖不再理他,而不知道杨靖身世的人,此刻才明白靖阳王为何称杨靖为“靖儿”,原来不是一种昵称,而是因为人家是父子!
“谷主,师叔,那我师父他老人家究竟是否还健在呢?”杨靖颇有些急切的问道。
谷主抚掌而笑,云逸沉默不语,但嘴角含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居然还活着?”说话的是姚青峰,原来他也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一个,“那他八成是不想让咱们看到他颓废的样子,所以才没来给师侄加油助威吧!”
杨靖一阵汗颜,还加油助威呢,你当赌博呢?还得有人摇旗呐喊?这师叔啊……
“他是不愿见到靖儿渡劫失败的场景。”云逸师叔满眼柔和的看着杨靖,柔声说道:“若想见到你师父,就度过天劫,活下来!”
杨靖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汜水城中可有什么地势较低的地方?”云逸问道。
周慧婷说道:“有!我门地宫!”
“地宫?”杨靖反问,然后感到一阵汗颜,他这门主当得也太不靠谱了,连自家门中有地宫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它在哪里!
“我门地宫原为六道之中尸傀道的养尸之地,地宫深达数十丈,阴气逼人,门中鲜有人知。”周慧婷看了看杨靖说道,显然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极妙!天雷乃天生至阳志刚之物,而地底尸气则是至阴至邪之物,两者相生相克,必能相互抵制消耗,对渡劫者必有大益处!”姚谷主抚掌赞道。
汜水城,逍遥门地宫,也是曾经的魔门地宫,养尸之地,距离地面足有三十七丈之遥!阴气之浓令习武者忍不住汗毛倒竖。
在这里完全听不到汜水城上空已然轰然爆响的滚滚雷音,厚重之极的乌云也远没有给杨靖带来那种致命的压迫之力。
杨靖将天魔心经催动到十二重境界,体内的全部内力奔腾流转,如同沸腾一般。
压城的黑云中骤然一道雷光轰在逍遥门一座大殿的顶楼上,犹如蛛网蔓延,然后没入大地!
当雷电之力穿透三十七丈的距离来到阴气逼人的地宫时,雷电已然细弱游蛇,以至于杨靖双掌向上推出一个灰色圆形屏障,便顺利将之阻挡下来!那与端木当日的第一道天雷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第二道是落雷,将大殿的殿顶掀起,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黑烟和火光熊熊而起,但透过大地,导入地底的天雷之力虽然可观,却依旧未能给杨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甚至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然而,来不及感慨,第三道雷如同白虹贯日,一道水缸般的光柱从天而降,击穿地面,轰向地底!
一阵地动山摇,整个汜水城都伴着这一声巨响震颤了。
杨靖即便深入地底,脚下阴气环绕升腾,也为炽白的雷光所震撼,将全身的功力凝聚布于全身,当白光将他淹没之后,整个地宫的阴气都被雷电之力蒸发掉了!
杨靖的衣衫破碎撕裂,犹如乞丐,口出鲜血飞喷,但他终究在第三道天雷之中活了下来!
当白光散去,杨靖仰天大笑,全身虽因被天雷击中而麻痹,毫无知觉,但他知道自己战胜了天劫!渡过了雷劫!他活了下来!
靖阳王等人齐齐冲入地宫,来到杨靖身边,然而,不待众人出口询问,天上一条细弱游丝的银色电光穿透大地,横空出现在杨靖脸前!
那电芒太快了,竟然强如靖阳王等人都无法做出相应的反应,更不用说全身麻痹的杨靖了!
“第四道!”众人心中同时惊骇。
全听杨靖一声嘶吼,那道电光于他额间刺入,只见他周身“啪啪啪啪”数声爆响,银色的电光犹如万道钢针从杨靖每一个毛孔激射而出!
每一道银色电光击中墙壁或者地面便会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洞,让人震惊不已。
杨靖的每一个毛孔中都浸出一滴血珠,然后被一股莫名的引力带出体外,散落于地面。
他的脸瞬间煞白,但眼中的神采却更胜之前,他终究还是没有倒下,长长的呼了口气,看着众人略有些虚弱的说道:“没想到是四道天雷啊!我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仿佛自己轻的能够飞起来了……”
说完这些,他终于坚持不住,摔倒下去。
一道身影闪过,却是靖阳王将他扶住,哈哈大笑道:“好个逆子!果然是福缘深厚!好好好!以后你小子可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了!那皇帝咱都不放在眼里!你这逆子也算是为我蓝家争了光!”
姚谷主来到他们身前,取出一枚归元丹,交给靖阳王,道:“这是归元丹,想来对靖儿的伤还是有好处的。”
“那是当然!”靖阳王大笑着接过,将丹药为杨靖服下。
一场暴雨之后,骄阳依旧似火。
靖阳王、温岚等人先后告别,靖阳王与雷天行的恩怨也终于告一段落,而夜四郎在有了靖阳王等八路藩王的支持之后,很快便坐稳皇位,并召贵王部重归大明,并昭告天下,既往不咎。
夜四郎号令各地开仓赈灾,并调动各地兵马为灾区送粮送水,揭竿而起的陈旺等义军终受朝廷诏安。
这日,一艘庞大的龙首战船上,杨靖与夜四郎并肩而立,二人迎着夕阳,相谈甚欢。
说到日后的展望,夜四郎却又有些忧愁,“大哥啊,高丽、出云、大漠,乃至西域各国都在大明这次动荡之中趁机进犯我们,加上国内灾害为过,朕这个做皇帝的真是忧心忡忡,不知何时才有能力将他们打回他们的老家!”
杨靖淡淡笑道:“皇上啊,我大明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休养生息,你的一系列措施,你的子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至于周边的这些隐患么,就交给臣好了!”
“待臣领着皇上的各位嫂子们,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助皇上消除隐患!”杨靖拍了拍胸脯,豪爽的说道。
夜四郎的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心中暗笑:“这有个天下第一的大哥就是好啊!连打仗的事情都省略了!”
“大哥,这艘龙首战舰就送你了!你和嫂子们玩的高兴啊!”夜四郎大笑着,回头看向杨靖那一帮莺莺燕燕的“后宫”,有认识的,如蓝诗雨,周慧婷,红莲,饶雪柔,也有不认识的,诸如武姬,萧晴。
“江湖多美女啊……”夜四郎穿着明黄的龙袍依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偷偷的羡慕着杨靖,暗自下决心以后有了机会,自己也要到江湖中找几个美人充后宫啊!
不知杨靖知道夜四郎这个皇帝心中的想法之后会作何感想。
“那就谢谢皇上了!这艘船值不少钱吧?”杨靖笑着打趣。
夜四郎却是嘿然笑道:“再值钱也不及大哥与朕的情谊。”
杨靖笑了,夜四郎也笑了,两人仰首望着夕阳,无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