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毕竟是二贼的故里,所有的记载都比较详尽。
二人都是武林成名较早的高手,妖刀段怀德生性阴狠,颇有心计。鬼锤段怀志生性残暴,行事鲁莽。二人都是嗜杀之徒,心狠手辣,命丧二人手下之人官方记裁近三位数。
段怀德读过几年私塾,写得一手好字,一直为没有考中举人而耿耿于怀。因字写的漂亮,在鹿角周边的乡镇也算小有名气。常常跟一些名人墨客混在一起,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鬼锤好赌,却对大哥段怀德惟命是从。
二人自小在洞庭湖边长大,水性极高,曾依仗极好的水性逃脱官府和武林人士的追杀达十次之多。凡是对敌,无论对手是强是弱皆联手。
二人还不好女色。
二人身上的忧点远比他们暴露出的缺点要多很多。
只因此,他们才一直逍遥法外。
不知有多少人想捉拿此人,却每一次都被二人成功脱逃。
眼下二贼又是身在故乡,可谓占有天时地利人和。小浪面对这样的两个对手,其难度也就可想而知。
小浪的好处是,鹿角是长沙与岳阳的水运要道,人来人往,陌生面孔多,小浪还不至于立即引起二贼的注意。二贼又常年在外,很多孩子长大成人他也并不熟识。
既便如此,在接下来的三天跟踪中,小浪还是换了三个身份。讨饭的叫花子,瘸腿的士兵、探亲的毛头小子。
三天之内,段氏兄弟白里常去的两个地方。
清心茶楼,以及清心茶楼下正对面的万胜赌坊。
两地相距不足二十米,任何一方有危险,都可以随时支援。
凡是靠近段怀德的陌生人,段怀德都是警觉异常。多年的逃亡生涯,使他变得更加谨慎和小心。
如果论武功,兄弟二人哪一个都不比小浪弱。二人连手,小浪毫无胜算。这样的一对高手,还能警惕如此,这使小浪清醒地意识到二人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了。
三天,四天……七天,小浪别说抓捕,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第八天,段怀德似乎十分开心,早早地到了清心茶楼。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群手摇折扇,秀才举人打扮的进了清心茶楼。见面就是一阵寒暄,显得相当熟络。
扮作乞丐的小浪凑到楼下听清了这群人来此的目的。
却是一个叫陈进宝的老秀才约了一群不得意的秀才举人来此小聚。
不到半个时辰又全都散了,而段怀德并没有离开,人也显得十分兴奋。
段怀德走后,小浪扮成行脚郎中进了清心茶楼,随意地一打听,才知道三天后这群人要在洞庭湖里开个吟诗会。
……
“……春风卷罗?浚?髟抡樟骰疲?酱ㄒ缓巫瑁?剖饕缓纬ぁ??薄段鞅庇兄?尽返母枭?雍?性对洞?矗?凰倚≈劢羲娓枭?评硕?痢
“船家,这边来。”小舟还没到岸,岸边的段怀德就已叫了起来。
小浪止住歌唱,四周张望一眼,不确定地回应:“客官,你是叫我吗?”小浪一边说一边撑着小舟靠前。
“正是,正是。烦你载我去湖中。”段怀德道。
“客官你八成误会了,小生的小船是捕捞用的,不是客船。”
没错,小浪的小船最多只能载两人。
船上还有鱼网和鱼篓。鱼篓里还有活蹦乱跳的鱼,想是小浪湖里的收获。
第三天的一大早,段怀德抱着纸墨笔砚往洞庭湖岸来了。
段怀德出现在视野里,小浪的歌就会响起来,为的就是吸引段怀德的注意。
如果在岸边等候,反而会让段怀德心生戒心。
小浪的歌声又是张居正的名作,段怀德却为风雅之人,不可能不感兴趣。
小浪投其所好,就是增加段怀德上船的机率。
段怀德一切按小浪所料,喊住了他。
小舟即从湖里来,且是满载而归,小船又不能载客,此人必是刚刚打鱼回来。《西北有织妇》是妇人思夫之曲,在民间流传甚广,船小二也能轻唱,并不让人意外。如其找船,不如搭船,此船仅有一人,到可将风险降至最低。
一生小心谨慎的段怀德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小浪的渔船。
“小兄弟,在下只是去湖心揽月舫,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只是,我刚打的鱼想早点给卖了……”
“这个无妨,你把鱼送到清心茶楼的段掌柜,就说是我段怀德要送的,他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呀,原来是我们鹿角的神刀秀才段大侠呀,什么话也别说了,你上船吧,我送你一程。”
小浪驾船靠岸,让段怀德上了船。
神刀秀才是鹿角人送给段怀德的美称,段怀德听起来受用无比。
此子小小年纪还知道他年轻时的名号,还以为小浪是本镇后人子弟,这一来更是放松了警惕。
“小兄弟,我怎么看你很面生呢?听你口音不是鹿角人呀?”小船驶离岸边,段怀德找话聊天。
小浪笑道:“段大侠真是眼尖,小生陕西佳县人氏,因家乡李自成作乱,小生随父母逃难至此。”
“哦……”小浪的回答虽说天衣无缝,但段怀德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如此说来,你是北方人士了?”“
小生的祖籍是云南昆明……”
小浪很快发现他的慌言存在了漏洞。
段怀德天下逃亡,还在滇南生活过一段时间。其人对滇南的口音想必有所了解,况且他又是因此通缉此人来此,说是北方逃难到这里,于理不合。
好在他见机的快,即刻改了口。
但生性谨慎的段怀德手已摸到了刀柄上。
“段大侠,我听清心茶楼的曹账房说,您不但神刀绝技贯名天下,墨宝也是岳阳一绝。”高兴一边摇船一边表现出无限的好奇。
段怀德摸刀的动作,小浪只当没看见。
段怀德冷冷地一笑:“年轻人,我觉得你好像并不怕我?”
小浪一怔,更是好奇:“段大侠是咱鹿角的骄傲……”
“呛啷”一声,段怀德的刀已拨了出来。还没等小浪反应过来,段怀德的刀已到了眼前。
啊——
小浪发出一声惊叫,双手一松,摇橹掉在船板上。
“你到底是谁?”段怀德的刀已架在了小浪的脖子上。
“段……段大侠……饶……饶命……”小浪吓得全身打颤,额头冷汗直冒。
段怀德哈哈一笑:“别害怕,此为披风斩邪刀法,让你小子见识一下。”
小浪的反应在段怀德的意料之中,如果小浪不是这个反应,他可以顺势一刀将小浪的喉咙割断。
小浪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惊胆颤地道:“段……段大侠,您……您的刀简直太……太快了。”
段怀德嘿嘿一笑:“算你有点见识。别愣着了,快点开船。”
小浪俯身来捡掉在船板上的摇橹,段怀德的刀已归鞘。
就在段怀德的刀刚刚归鞘的一刹那,小浪的脚一挑,挂在船板上的网呼地向段怀德身上洒来。
段怀德经过刚才的验证,已确认小浪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就放松了警惕。
鹿角是他的家乡,洞庭湖是他玩大的地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了如指掌,在这里谁能动得了他?
唬住了小浪,他就想着接下来在岳阳的才子群里显露一下他的笔墨。
刀还鞘,手刚刚离开刀柄,一张网缠在了身上。
下意识想退,忽觉背后生风,小浪手里的橹挟着一股劲风袭来。
妖刀的名号的确不是白叫的。
小浪虽然封死了段怀德的退路,妖刀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拨了出来。
但小浪的攻击太快。
这是算计很久的出手机会,岂能段怀德轻易避开?
段怀德的刀仅仅拨出了一半。
这也足够了。
足够救了段怀德拦腰被击的可能。
砰!
小浪的摇橹击在了段怀德危忙中拦截的刀上。
如此同时,小浪的网已缠了上来,段怀德的刀被小浪的蓄势一击弹回了鞘中。
小浪终是对段怀德的刀有所忌惮,所做的这一切,为的就是不让段怀德有时间拨刀。
“臭小子,你敢阴我!”段怀德嘶声怒吼,斜刺里跨步,猛地向湖里跃去。
眼前情形危机,段怀德还是做出了清醒的判断。
斜走有机会挣脱鱼网的束缚,只要能掏出来刀,一切都好办。
段怀德水性奇佳,根本就没去想在水里会遇到麻烦。他却没想到,小浪胆改在湖里动手,为的就是把段怀德逼入湖中。
小浪在段怀德的咒骂之下,丝毫不为所动。
没等段怀德身动,小浪已舍身扑了上去。
就在段怀德斜身入湖的一刹那,一下子抱过了段怀德的双腿。
扑通一声,二人同时跌入湖中。
段怀德鱼网缠身,刀抽不出,双腿又被小浪紧紧抱住,这无异于被拨了牙的老虎。
段怀德刚刚落水就知道不妙。小浪出手的速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小浪几乎同时与其落水,几乎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无论伪装、心智以及出手的时机,都让他望尘莫及。
刀出了一半就被逼了回去,原以为最有可能的逃跑的水遁,转眼间成了最悲催的路径。从双腿上传来的酸麻之痛,段怀德就知道他错了,错的十分厉害。
眼前这个奇貌不扬、黑不溜秋的家伙该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因为此人不但是一个点穴高手,还是一个水性超群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