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殷纯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请问公子这是何种蛊毒?”
“此蛊我也是从未见过,当真怪异的紧。”
“公子,我儿还……还有救吗?”殷纯纯独目含泪,胆颤心惊地问道。
“下蛊之人把蛊下在脊椎之中,恐怕……”
高兴还没说完,扑通一声,殷纯纯已是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道:“公子只要救了我儿性命,小女子愿为公子一生奴婢,做牛做马也无半点怨言。”
夫妇二人是习武之人,十分清楚高兴此话意味着什么,也能猜到可能的后果。他们本是残疾之人,深知其间苦楚。哪里还想女儿再跟他们一般受苦?
高兴大吃一惊,慌忙跪下还礼:“前辈折杀小人,快快请起!小可当竭尽全力。”
梁浩叹了口气:“纯儿,高公子乃宅心仁厚之人,不会袖手帮观的。”
殷纯纯抹泪站起身来,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忽地记得桌上的热粥,忙道:“高公子,那边有粥你快乘热喝了吧。”
粥还冒着热气,粥香扑鼻。
高兴接下来就要对可儿手术需要体力,再说也的确有点饿了。当即也不客气,挽挽袖子坐了下来。
“二位前辈一起来吧,喝了粥我们要做事了。”
二人凑上前,高兴先一步捧起了碗,刚刚凑到嘴边。
“咦?”高兴先是叫了一声。
夫妇二人刚刚端起碗,脸色也是同时大变。
蒙汗药?!
粥里被下了药。
虽然量不多,却是蒙汗药中的极品——迷云香。
这要是别人,恐怕已经中招了。只可惜高兴是从小就跟药材打交道,这点小伎俩如何瞒得过他?而梁氏夫妇恰是武林中绝世高手,闯荡江湖数十年,又如何骗得了他们二人?
高兴从皮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在粥里,筷子搅拌几下,笑道:“二位前辈,现在没事了。粥就不要浪费了。”
如果换了别人,饭里下了迷药,不杀上门才怪。高兴倒好,加上解药又给喝掉,梁氏夫妇自叹不如。
他们却没想到,高兴根本就没去想大善人洪过山会害他。
眼下救治爱女要紧,高兴不愿声张,他们也不便找麻烦,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洪过山不用活在这世上了。
……
“不会有纰漏吧?”洪过山在房间里一边来回踱着方步,一边皱着眉头暗自思忖,“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呢?”
陕中黄龙山的洪过山洪老爷子江湖上仗义疏财,乐善好施,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陕西连年干旱,难民闻名而至。
救济粮是要银子的。
洪过山为了面子和名声,很快就发现,他的家产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到半年,洪峰山庄就已入不敷出。
直到有一天,一家镖局保有十万镖银来到洪峰山庄。洪过山在酒菜里下了点蒙汉药之后,不但银子成了他的。连押镖者的人头都被路过的官兵收走。
虽然没得到多少银子,却跟铜川府参将张开辉攀上了交情。
只要有人头,张家辉都要,而且价钱不低。洪过山尝到了甜头,隔三岔五干上一票,银子越来越多,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早在三天前,洪过山就收到了扬威镖局送上来的拜贴。单看押镖的众多镖师,又是数十辆的镖车,洪过山就知道买卖上门了。
为了保证他的计划得以成功,洪过山联系了盘距在吕梁山的马贼飞天豹。
洪过山在分发含有蒙汗药的米粥之后,以一炷香为限。到时飞天豹就会带着手下杀入洪峰山庄,先将扬威镖局的镖抢了,再把收割后的人头交给官府。
但张天辉听了洪过山的计划之后,给了洪过山一个更好的建议。
飞天豹抢了镖银,就放他们出庄,张天辉派官兵设伏在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但抢下镖银,还可以一举剿灭这伙为非作歹的马贼。
此事成功,张天辉在官场首功一件。作为奖赏,张天辉不但分文件不收洪过山截镖所得,还会在巡按大人面前美言,保举洪过山做个县令。
想象着混上官场后的风光,洪过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了今天的计划成功,洪过山算是做足了功课。
没想到丐帮帮主木飞扬竟然在洪峰山庄出现!
还没来得及见面,木飞扬就不见了。虽然留下高兴当作人质,但总觉得不太踏实。
管家上前道:“庄主,粥已经送过去半炷香了,还有半炷香的功夫了。”
“飞天豹那边不会出差错吧?”
“庄主请放心,一切安排妥当。”
“没有发现异常吧?”洪过山不放心地问道。
“那些白痴怎知迷云香的厉害?”管家不无得意地道。
迷云香不是普通的蒙汗药,那可是一种跟米香香味几近相同的迷药。要想把迷云香跟米香分开,除非薛神医在场。
薛神医当然不在场,想到这点,洪过山稍稍心安了一些。
……
梁氏夫妇在高兴的指挥下,把可儿小心地从床上移到了房间内的一张空桌上。
“高公子,你看我们能帮上手吗?”眼见高兴从布囊里取出了各种各样的小瓶子摊在了桌面,挽袖子准备动手,二人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高兴摇摇头道:“我在手术的这段时间里,不能放其他人进来。”
“这个好说。”
“如果有人在房前吵闹,让他们离的越远越好。”
“高公子放心就是。”这可是性命悠关的大事,何况还是二人的爱女。
高兴掏出银针,一只手量着位置找着穴位,一只手小心翼翼上针。高兴异常谨慎,夫妻俩更是紧张大气也不敢喘。
仅仅下了一针,二人就发现,有一绥清水般的液体,从落针的穴道里渗了出来。而那个透明的晶瘤也变小了一些。
夫妇二人紧张的手握在了一起。
高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高兴深吸一口气,刚刚拿起第二针,大地一阵颤抖,恰似万马奔腾激起的震感。
不一时,庄外人喊马嘶,嚷成一团。
高兴眉头一皱。
“高……高公子,没事吧?”高兴表现出焦虑落在夫妇二人眼中,殷纯纯不无担心地问道。
高兴听而不闻,再度度量下了针。
梁浩握了握妻子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高兴这是精、气、神最为集中的时候,绝对不能打忧。
眼见高兴这一针,比先前的那一针,动作更慢,更为专心,二人携手悄悄退了出去。
待高兴松开手,长松一口气的时候,头上已渗出了汗水。
噗噗噗!
一阵阵刀剑刺入身体的怪异的声音,丝毫没有逃出二大绝世高手的目朵。
想起先前的蒙汗药,二人十分清楚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马队在未经任何阻拦的情况下,冲入了庄内。
“什么人,咦,我……?”接着就是咔嚓一声响,这个人的脑袋在马贼的狂笑声中掉在了地上。
“洪过山,你这个畜生!”又一人的叫声淹没在马鸣之声。
于是就有了零星的反抗。
想必这些人中不凡高手存在,或者有人根本就没有喝粥。然而马贼势众,反抗很快就被镇压。
夫妇二人接到的任务是不能让人在房前吵闹,又担心出去帮忙,这里被人钻了空子,所以二人分前后站在屋顶,神情戒备地盯着外面。
马贼在内应的帮助下,很快由庄内冲到了后院。
夫妇二人可不想防守区域仅仅局限于房前这点位置,还等到马贼冲过来,梁浩铁拐一扫,脚下的瓦砾,就像是下了一场石雨,向冲到最前的马贼激射而去。
这些马贼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连人带马都被梁浩射杀。
弟兄们无端身死,就有更多的马贼叫嚷着冲了过来。
梁浩也不废话,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前面是死亡之区,马贼在丢下十余具尸体之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天大胆子也不敢上前冲了。
这边出了状况,很快传到了贼首飞天豹耳中。
“洪过山,你这个老匹夫,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飞天豹这一叫,就有数百名马贼齐声大叫,声势颇为壮观。
庄内潜伏了高手,杀的就是他飞天豹的手下,这让他如何嗯得下这口气?
洪过山在马贼的谩骂声中走了出来,乍见梁氏夫妇宛如两尊大神一样威风凛凛地站在屋顶,就吓了一大跳。
“洪老儿,他们可是你请的?”飞天豹手指梁氏夫妇大声质问。
“敢问兄台何方高人?在下洪过山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计划出了偏差,洪过山心中暗暗叫苦,也只能硬着头皮先问个清楚了。
呸!
梁浩恶心地吐了口唾沫,话都懒得跟他说了。
殷纯纯朗声叫道:“小女子三合堂梁氏,此乃夫君姓梁名浩。”
飞天豹只觉脑子嗡地一声,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洪过山则觉胸口被人猛地打了大铁锤,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恶人屿三合堂?!
梁氏夫妇?!
我的天,我怎么留了这么两尊煞神留在庄里?
“梁氏伉俪,小子飞天豹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飞天豹翻身下马,纳头就拜,磕头如捣蒜地叫道。
“滚!”梁浩哪有心思理他,生恐这帮废物惊忧的高兴手术,强忍怒气叫道。
飞天豹如蒙大赫,飞身上马,调转马头怒目横眉地骂道:“洪过山,我干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