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马贼打个呼哨,折身想跑。
就在这时,忽听天空中呼呼作响,像是突然间刮起了一场大风。因是深夜,众人看不清来者何物,就在惊疑之际,突听梁氏夫妇同时大叫。
“娘子小心!夫君小心!”
话音未落,一片乌云挟着破空之声,铺天盖地飞至!
叮!
一枝羽箭最先插在了屋顶上。
“箭!”一个功夫较高的马贼叫了起来,
“雨……”一个家丁还当暴雨来临。
确切地说,这是一场箭雨!
近万枝雕翎箭,急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箭雨在夜幕的笼罩之下,突入其来,在场诸众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大片。
飞天豹和洪过山以及几个功夫不错的手下,在梁氏夫妇彼此给对方示警时感觉到了势头不对。各自展开功夫,拼命搏打雕翎。一轮箭雨过后,飞天豹手下近千号人折损过半。
一时间,人喊马嘶好不惨烈。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二波箭雨又至。
那些受了伤动不了的,以及被一波箭伤了还能动弹的,还能发出呻吟的,在第二波箭雨过后全都没了声音。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每一波的时间间隔最多只有五妙。飞天豹在躲过第三波箭雨之后,倒在了第四波箭雨中。
洪过山在第三波箭雨来临之前,冲到了房间,意图借助房屋结构挡住箭雨。但这场箭雨整整下了三十波!
三十波箭雨过后,除了一间房子孤零零地矗立之外,整个洪峰山庄已被夷为平地!
洪过山也在房屋塌陷之后,被房梁砸中死在乱箭之中。
在第一波来临的时候,梁氏夫妇便同时冲到了高兴所在的房顶。
梁浩双拐钩连轮开,方圆丈内,滴水不漏!殷纯纯白绫抖起,在护住近身免受伤害的情形下,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卷掉了所有射来的利箭。
箭雨过后,不但二人毫发无伤,脚下的偏房也是完好无损。而地上箭羽遍地,宛如茂密的草丛一般。
……
洪峰山庄后的黄龙山上,张开辉在安排弓箭手射光所有的箭后,并没的急着打扫战场。作为战场上将军,他非常清楚三十万只箭射完产生的效果。
想象着洪峰山庄鸡犬不留的惨状,他就不禁有些得意。
为了计划的成功,他从附近的州府借来了七千弓箭手,再辅以手下三千弓箭手,足有万余众。如果单纯对付飞天豹,他的亲兵也就够了。他之所以大动干戈,是连洪过山及丐帮高手也算进来了。
只因他每月上缴的人头数量引起了上司的怀疑,还无意中听说丐帮也在调查镖局失踪之事。事情败露,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该擦干净屁股了。
天刚蒙蒙亮,雨也早停了。
张天辉伸了个懒腰:“也该打扫战场了。”
当张天辉率领官兵下山来到洪峰山庄,却发现洪峰山庄依然还有一间房子孤零零地留在现场。
房门没了,却不是被弓箭损坏。
房子里空空如也,连床都没了。
三十轮箭羽,近三十万羽箭,也就是说近埋伏在附近万名弓箭手射光了箭壶里所有的箭。
梁浩由弓箭的数量判断了埋伏在山里的官兵数量。官兵就是再多,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但现在不同,高兴不能受到打搅。
就在他担心接下来会有一场混战之后,官兵并没有出现。虽然不清楚官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敢大意。
回房来看高兴手术的进展,就见高兴面无血色地坐在地上,全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似的。而可儿背上的晶瘤不见了,全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活像一个白色的棕子。
二人都是绝世高手,但听可儿气息平稳,宛如熟睡一般,已知女儿没有大碍。
殷纯纯欢叫一声扑到床前,一边轻轻抚摸爱女的秀发,一边泪如雨下。
高兴手里托着一个铁盒,盒里装着一个蚕茧一半大小,通体透亮的白色怪虫。此虫无足无头,顶部有一个像是吸盘一样的嘴巴。怪虫被银针插入,犹自挣扎。
梁浩何曾见过这种怪虫?吃惊地道:“高公子,你何来此物?”
“这是从可儿妹子身上取出来的。”高兴合上铁盒,苦苦一笑,“我睡会。”说罢,头一低,竟自昏睡过去。
高兴为救爱女,竟累成这副模样,梁浩心中甚是愧疚。生恐官兵到来把高兴吵醒,抱高兴于床上,合夫妻二人之力,破门而出,抬着大床展开轻功,飞速离开了现场。
高兴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来的。
高兴醒来后发现躺在一张大床之上,床头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及各式各样的点心。这里不是一个房子,而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帐蓬里洗漱用品以及换洗的衣服都摆的整整齐齐,中间还摆着一个大大的木桶,里面的水还是热的。
高兴猜想这是梁氏夫妇感其恩准备的,也不客气,洗漱完华,饱餐一顿。
从帐篷里出来,就见帐篷外有一个小木屋,屋里没有人。所处之地是一片竹林,门前还有一条小溪。虽不知夫妇二人如何找到如此幽静之地,夫妇二人用心良苦也不禁暗暗感动。
木屋外挂着洗过没多久的衣服,猜想夫妇二人没走多远,便沿着小溪信步游走,忽听林外传来叱喝之声,依稀是梁浩所发。
高兴加快脚步,走有里许,就见不远处梁浩被四个乞丐围攻,五人人打斗正酣。
四个乞丐都在六旬开外,每个人身上都披着八个口袋,赫然是丐帮八袋长老。四人或刀或棒,或剑或尺各不相同。
五人闪躲腾挪,快逾闪电。
梁浩拐大力沉,以一敌四,丝豪不见败相,反而越战越勇。每一拐挥出,强风呼啸,似有龙吟之势,甚是骇人。
八袋长老越战越是心惊,个个全力施为。
而在圈外,丐帮帮主木飞扬与老骆驼面色凝重。另一边,殷纯纯牵着可儿则是一脸的平静。可儿气色大好,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场内搏斗。
“大家快快住手!”都是相识之人伤了谁都不好,高兴远远地叫道。
“高公子,你醒了?”高兴近前,被内功极高的殷纯纯查觉,几乎跟高兴同时叫了起来。
梁浩哈哈一阵大笑,单拐轮圆,迫使四大高手回招自救,乘机退出圈外。
老骆驼见到高兴,呀呀怪叫,高兴的手舞足蹈。
梁浩大占上风,高兴叫住手就住手,四大高手暗暗惊奇。
众高手放弃比拼,高兴长松口气。
殷纯纯带着可儿迎上前:“可儿,快快拜见恩公。”
可儿到也乖巧,跪在地上给高兴磕头:“谢恩公救命之恩。”
“别……”高兴想伸手搀扶,却被殷纯纯功力阻住近前不得,只得受了可儿的叩拜大礼。
“可儿妹子的胃口如何?”
“承蒙公子挂怀,吃的比我都多。”殷纯纯激动的差点又落下泪来。
老骆驼也迎上来,拉着手给众丐介绍。
四丐皆为丐帮八老,使刀者,腾飞达;使剑者,陈九全;使尺者,云边功;使棒者,杜不同。当问高兴如何跟梁氏夫妇相识,高兴就把事情的前后说了。反问大家为何打了起来,却是梁浩见爱女无恙,恰好遇到丐帮高手,心情大好的他技痒难耐,就跟四丐动起手来。
弄清原由,四丐也是苦笑不得。
原来,老骆驼跟木飞扬离开之后,第二天方才回来。却发现洪峰山庄不但庄毁人亡,所有的男人都被砍了脑袋。唯独不见高兴的尸体,老骆驼情急之下,找来丐帮高手一同寻找,不曾想半路上遇到梁浩,众人言语不合便动起手来。
众人一笑泯恩仇。
梁浩奇道:“木帮主,贵帮来此该是另有所谋吧?”
木飞扬打个哈哈道:“梁堂主既然从洪峰山庄出来,八成也已知道洪过山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吧?”
杜不同捋着胡子道:“本帮就是为了查证此事才来此的。”
梁浩冷冷一笑:“洪过山不过是个小角色,贵帮倾巢来此,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杜不同打个哈哈道:“本帮来的人确实不少,但还不是敌不过梁堂主一人勇猛?”
对方不想直言相告,梁浩也不便追问。目光射向老骆驼,语气不善地道:“这位兄台该是江湖人称三眼神雕的童三童大人吧?”
梁浩之所以点破童三的身份,他感觉到童三隐藏了太多的事情。高兴宅心仁厚,又不谙武学,唯恐高兴吃亏,梁浩有必要提醒一二。
三眼雕童三?莫不是小浪兄的叔叔?
高兴闻言大喜,连忙比划着来问童三是不是有个侄子叫小浪。待得到确认,高兴自是高兴异常。
梁氏夫妇虽不知二人在谈些什么,但见童三目光闪烁,已是心生警慎。
丐帮高手告辞,大家各奔东西。
殷纯纯找机会来打听高兴与老骆驼如何结识。只因老骆驼待己如同亲生,高兴便略过老骆驼试图对己不利一节,尽说老骆驼的好处,夫妇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夫妇二人以爱女病情需要高兴救治为由,一路陪同高兴南下。数日过后,众人来到黄河岸边,可儿已是能跑会跳,完全与常人无异,夫妇二人这才跟高兴依依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