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恶人会有什么病?看他瘦骨嶙峋,身子却是硬朗的很。嗯,那神游散大可一用,仓促间又到哪儿去找?千机盒内藏炸药,可以和这恶人来个同归于尽。只是……只是千机盒又在这恶人身上。金针渡穴?金针又被这恶人收了去。这恶人武功高的很,绝对不会让我近他的身,不能近身又如何渡他的穴?”
高兴脸上阴睛不定,崔不求愈加警惕。到最后见高兴一脸的沮丧,猜知高兴黔驴技穷,心中得意非凡。
高兴抱头沉思,心猿意马。
崔不求目不转睛地瞪着高兴,致使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二人都没有察觉。当一阵巨烈的咳嗽传来,二人这才惊觉。崔不求第一个跳了起来,高兴已被他捉在了手里。
高兴抬头看时,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老人,赫然是在酒店里遇到的白发老人。
青年猎户李来运与妻子张氏一齐迎上前去。李来运惊喜交集地道:“老谷主,您老人家来了?”高兴见李来运竟然认识二老,颇觉诧异。
张氏指着崔不求怒不可遏地道:“老谷主,就是他!就是这个恶人。”说罢,数月来压抑的恐惧终于得以发泄,登时泣不成声。
高兴还没恍过神来,背心命门再次被崔不求控制。
“孩子,他是你是什么人?”声音又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高兴还没开口,崔不求抢着道:“我是他爷爷。”
“放……”“屁”字未出口,突觉一股雄浑的力道倏然冲到了咽喉之下,这个“屁”字硬生生地被逼了回去。高兴禁受不住,猛烈地一阵咳嗽,一张脸登时涨的通红。
李来运不失时机地道:“这小哥是个好人,十有八九是被这恶人捉来的。”
崔不求道:“小子不要信口开河。”
高兴见崔不求竟然在替自己辩解,猜想眼前的这两位弱不禁风的老人,崔不求十分忌惮,又想把自己作为脱身工具,再次上演玲珑山庄逃生的一幕。如果不让二老制止这个恶魔的行为,又将有无数无辜的人丧命于这个恶魔的手中,顾不得生命危险,大声叫道:“是……咳……咳……这……咳咳咳……样……咳咳咳咳……的。”高兴一句话说完,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放了他。”声音不怒而威。
高兴是崔不求练功的入门之人,怎能就此放脱?崔不求冷冷地道:“兄台最好少管闲事。否则休怪老夫对这娃儿掌下无情。”说着,掌上用力,高兴禁受不住,又是一阵巨烈的咳嗽,随着这声长咳,高兴的嘴角渗出血来,崔不求见遇到了高手下手毫不容情。
白发婆婆皱眉道:“看阁下身手,在武林中必非凡凡之辈,不知作何称呼?”
崔不求道:“在下崔不求,武林人称雪山神丐的便是。”
白发婆婆点点头道:“果然是个人物。”说罢,侧首问道,“胜哥,怎么样?”白发公公点了点头。
白发婆婆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签,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在竹签上刻了几个字,交到了白发公公的手中。
白发公公接签在手,看到竹签上的字,脸上现出诧异之色。
白发婆婆叹了口气道:“是真的。”
二老怪异的举止,怪异的言论直让高兴诧异之极。
高兴惊疑之时,只见白发公公,双手捧着竹签,像是求神庇佑般地拜了三拜。待白发老人抬起头来,高兴的眼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白发公公站了起来!
事实上白发老人一直站着,佝偻着身子站着。而此时的白发公公腰不弯,背不陀地站着。白发公公身子立直,竟比崔不求还高了一头。白发公公威风凛凛地站着,那个将死的老人,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天上下凡的天神。
高兴惊讶之极地盯着眼前的白发老人,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高兴觉得这个天神般的老人,身上好似被人下了一道符咒,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当高兴有了这种奇异的感觉之后,就开始仔细留意这个老人。高兴总觉得老人身上有些不妥,却又找不出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妥。
高兴惊疑之际,忽觉眼前有个什么东西来回闪了闪。当眼前的东西闪过之后,天神就消失了。白发公公又佝偻起了身子。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咳嗽,白发公婆已转过了身子,向来的方向颤微微地走去。
高兴迷惘之中,似乎看到白发婆婆对着自己笑了笑。高兴觉得自己也笑了笑,纯粹是一种礼尚往来的微笑。
当高兴感觉到自己的笑容还留在脸上的时候,就听到背后传来崔不求撕心裂肺的惨嚎。
高兴被崔不求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当高兴转过身来时,登时被眼前的景象吓的目瞪口呆!
崔不求全身鲜血淋淋,仰面跌倒在地。两条手臂业已齐肩断去,落在身体的不远处。鲜血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崔不求的脸上的怀疑、迷惑完全压倒了疼痛和恐惧,颤声道:“快意剑诀。”吐出四个字后,终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高兴出于一个医生的天职,急忙为其封穴、止血、包扎。
李来运夫妇送走白发老人,见高兴在救护这恶人,虽说极不情愿,就给高兴做了下手。
崔不求伤势太重,三人忙碌了近半个多时辰,才把崔不求流血的伤口止住。待高兴一切收拾停当,白发公婆早已无影无踪。
崔不求的武功在武林中也算首屈一指,此时却像是条死鱼躺在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雪山恶丐,想起此人的以前的诸般恶行,当真应了恶有恶报的古训,禁不住感慨万千。
李来远不解地道:“这恶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公子何以倾力相救?”
高兴苦笑道:“小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来运叹气道:“公子真是菩萨心肠。但是恶人醒来之后,你我非其人之敌,又该如何是好?”
高兴道:“李大哥无需担心。这恶人伤势过重,流血太多,年纪又大,即使能够醒来,恐无几日命活。”
李来运心有余悸地道:“公子还是小心的好。”
在高兴的坚持下,崔不求被二人抬到了柴房内。崔不求无力为恶,几人这才放松下来。其中尤以张氏为最,精心做了几样小菜给高兴吃了。
高兴从李来运口得知,这个山谷名字叫无花谷,白发公婆婆早在山谷居住,李来运随同村里人逃难至此,占据了别人的地方,就尊称二老为谷主。
白发公婆日前结伴出谷,就是为了查明镇里的人无故失踪之迷。高兴又问起崔不求昏迷之前所说的快意剑法,李来运惘然不知。
高兴暗道:“白发公公竟用竹签作剑,把崔不求这个大恶人伤成残废,所用的必是那快意剑诀了。这快意剑诀如此霸道,为何不曾听人说起?”心念至此,不禁叹气,“高兴呀高兴你也太过孤陋寡闻了。”
崔不求在李来运夫妇心中留下的阴影已经根深蒂固,崔不求虽然伤残终究放心不下,极力要求高兴想个妥善的法子防范。高兴拗他们不过,就把崔不求先前搜去的银针取来,用金针渡穴的法门把崔不求全身的穴道封住,因但心崔不求穴道被封血流不畅而死,一些重穴却也不敢全部封死。夫妇二人虽不懂金针渡穴是医学中极为上乘的手法,但见崔不求全身插满银针,想来崔不求醒来后也不能反抗,这才喜滋滋地告辞而去。
眼见崔不求重创之下昏迷不醒,高兴不禁摇头叹气。忽地记起崔不求身上,还藏有一本足以引起天下大乱的《牧尸宝典》,暗道:“这恶人昏迷不醒,我何不乘机将其毁去?君子从无夺人之好,乘人之危更是不好。”
“如果不乘机取来,如果此书再落在诸如崔不求这等恶人手中,岂不糟糕之极?嗯,此时人不知鬼不觉,小可做一次小人又有何妨?”
高兴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动手,终究做贼心虚,瞧瞧周围无人,叹气道:“小可生此呆念,终非本意,还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各路神仙活佛不要见怪才是。
高兴一面念念有词,一面在崔不求身上翻找。
崔不求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少,高兴一件件取下,竟然堆满了一地。崔不求缠在腰中的虎皮革囊入手颇重,也不知到底装了什么东西。高兴只为了寻找《牧尸宝典》,对这个虎皮革囊并没在意。
最终在崔不求的胸前贴身处,找到了那个熟识的帆布小包,打开一看,果然是崔不求经常拿来看的那本小册子。高兴清点了崔不求随身物事,竟有十三件之多。
高兴先把牧尸宝典取在手里,暗道:“此书仅是下部,不知上部落在何处?是看看里面到底写的什么?还是就此付之一炬?”高兴皱眉权衡半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书中大篇幅介绍了死神之蛆的来历,以及如何捕捉,捕捉后如何灵活运用的一些手法。
高兴翻到死神之蛆的活用一节时,忽地想起可儿姑娘背上的虫瘤以及大头怪童的大头,暗道:“按此书记载,可儿姑娘与乜大侠之子,身上生虫并非偶然,却是被人所下。只是何人能有此本事进入三合堂,欢乐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