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苦思不解,脑中灵光一现,“嗯,是了。下虫之人极有可能拥有此书上部。”
再向下看,是死神之蛆死用的法子。只因崔不求得到的是已死的蛆虫,所用的手法大都是此节所载。崔不求按书中所示把金银甲虫研制成了粉末状,盛在了手饰盒中。
随后简单介绍了一些牧尸的手法,手法后面都有以下字样的注释“前文详述略过不提”,想必作者在上部中作了详尽的解释,后文不想多说,是以崔不求不知。
书的最后,画了数张人体的解剖图,其中头部的解剖图最多,并画出虫子安置的方位。高兴本是医生,图中所画一目了然知,就把书中所写的内容悉数记在脑海之中。
默念几遍没有出错,生起炉火,把《牧尸宝典》投入火中。高兴看着书本在火光之中化为灰烬,宛如放下心头重负,顿感轻松了许多。
高兴又把盛有神之蛆的手饰盒打开,顿感耀眼生辉,死神之蛆已成了银色粉末。不知情的人看了这些粉末必认为是珍珠粉一类的东西,绝对想不到这是金银甲虫的尸身。
高兴盯着盒内粉末,心有余悸地暗暗自语:“这丁点儿虫粉,足使成千上万的大活人变成僵尸,说给人听,哪个想信?此物不幸误用,不知会有多少人大祸临头。”越想越怕,手饰盒移近火焰,往火堆倒去。
随着一阵“辟哩叭啦”的声响,金银甲虫的粉末在火焰中窜出一股若隐若现的轻烟,看上去又像是水面上荡起的一片片的波纹,高兴好奇之下正待仔细欣赏,忽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鼻而来。没等高兴反应过来,头一歪,随即人事不知。
高兴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高兴吃惊之下四处摸索,触到了从崔不求身上搜出的诸多物事,知道尚在柴房之中,惊心稍定。
黑暗中摸索找到火褶子,油灯点上。见崔不求躺在床上尤自昏迷不醒,向屋外瞧瞧,已是二更时分。屈指一算,昏睡了整整六个时辰。
高兴捡起丢在地上的手饰盒,小心翼翼地把洒的遍地都是的粉末重新收回。眼见盒内仅剩的丁点儿粉末,奇道:“虫儿尸首火烧之后当该是股臭气,死神之蛆燃后却发出令人昏迷的香气,当真闻所未闻。死神之蛆既然有此妙用,《牧尸宝典》何以不曾记载?是了,十有八九记在书中上卷。”高兴想通此节,脑中灵光又现,“曾记得浪兄说过,十七年前武当论剑之时,江湖中人放置在解剑池的数千柄宝剑不翼而飞。武当守池弟子,曾被一种奇特的香气所迷进而人事不知,不知那香气是否与此有关?”
讨到此节,高兴心中一动,暗道:“假如此香就是十七年前武当山出现的香气,那么在武当山上盗剑之人岂不就是拥有牧尸宝典上卷之人?不知盗剑之人,将如此之多的宝剑占为己有所为何来?”
高兴苦思不解,暗忖:“此间曲折当向小浪求证。”
高兴猜测此香极有可能跟武林中十多年来的一桩疑案有关,再也舍不得焚烧,顺手把手饰盒揣在怀里。又把崔不求用来惊退奇奇怪怪的银铃拿在手里,自言自语道:“奇奇怪怪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铃声,当真奇怪之极。奇奇怪怪于我有救命之恩,此铃自然不能再交到这个大恶人手中。”
想到崔不求双臂齐断,已无法摇铃,不禁沾沾自喜:“此铃即使被这个恶人拿去也无甚大用,在下无夺人所爱之心,要是交给这个大恶人终归不妥。”权衡之下,心念一动,在众多铃铛中取下几个小铃,扬手丢出窗外。
高兴看着自己的杰作,想想崔不求再次摇铃之后,被奇奇怪怪攻击的狼狈景象,更加喜形于色。
高兴目光落在崔不求的虎皮革囊上,喃喃地道:“不知道大恶人袋子里装了什么害人的东西。”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将虎皮革囊打开来看。虎皮革囊一经打开,就像是黑暗中点亮了灯笼,登时光芒四射!
高兴看了顿时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良久没有合上!
虎皮革囊里装得全都是清一色的珠宝,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是熠熠生辉。或珍珠或猫眼或玛瑙或翡翠,个个晶莹剔透,毫无瑕疵,无一不是做工精细、价值连城的极品。珠宝之下另有数百张银票,每张银票的面额都是千两,盖的都是武林第一大钱庄“正通钱庄”的印章。高兴数了数,银票三百张,面值整整三十万两。
高兴万万没想到,崔不求竟然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富豪。高兴看看眼前琳琅满目的珠宝,再看看乞丐打扮的崔不求,心中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高兴呆了半晌,这才默默收起了珠宝银票及地上的诸多物事,想稍作休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安睡,无聊之下将崔不求随身携带的金创药给他换了,收拾完毕天已大亮。
李来运夫妇来找高兴,欲要进谷答谢老谷主,请高兴照看家当,高兴满口应了。高兴先前从李来运口中得知,今天是他们这些来谷中暂居之众的每月揭见日,想到白发公婆对己有恩,就开了专治咳嗽的药方让李来运夫妇带去。
李来运夫妇走后,高兴就在附近的山上采了许多草药。
崔不求直到中午才醒来一次,高兴喂他喝了李来运夫妇准备的鸡汤,因伤势过重崔不求迷迷糊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李来运夫妇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谷内带来了许多新鲜的水果,分给了高兴一些。说老谷主对高兴的药方十分欣赏,又说自己年纪大了,乃是沉年旧疾无意求治云云。
高兴在李来运家中呆了整整七天。
崔不求的伤势时好时坏。如非高兴医术高超,且悉心救治,崔不求恐怕早去阎王殿报到去了。崔不求恶性不改,对高兴的一片好意表示出强烈的怨恨与不满。时不时开口谩骂,冷言相向。以至气急攻心,多次昏厥。
崔不求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日趋恶化。尤其是第四日,崔不求醒来后,想看《牧尸宝典》。高兴为了他的病情尽心竭力,崔不求这般模样还念念不忘那些害人的东西,心中有气,随即如实相告。崔不求听说神功宝典已被高兴付之一炬,气得当场吐血,又昏迷了三天。
第七天的黄昏,崔不求再度苏醒,不在对高兴出言不逊,反而客气了许多。高兴连日来对崔不求无端谩骂,早已习以为常,乍听崔不求客气的言语一时还不习惯。
崔不求喝了高兴准备的大半碗鸡汤,盯着房顶默然半晌,忽道:“老夫躺在这里多少时日了?”
高兴屈指一算,道:“应该有七八天了。”
崔不求道:“你还记得那根竹条吗?”
高兴经他一提,这才记起,于是点点头。
“上面写的什么?”
高兴挠头道:“像是写着‘义弟手下’。当时小可为了急于救治前辈,用竹条封穴止血,至于上面还写了些什么,匆忙中忘记细看,已记不得了。”
“义弟手下?”崔不求喃喃地道,“你可知此话的意思?”高兴惘然摇头。
崔不求又问道:“快意剑诀你可听说?”高兴再度摇头。
崔不求默然半晌,又道:“数十年前,陕北有一对萧氏兄弟。哥哥叫萧寒衣,弟弟叫萧寒山,投师索魂更夫崔见生门下。索魂更夫武林中名气不大,却是一个远近闻名的盗墓专家。师徒三人盗墓为生,收敛了万贯家财。索魂更夫死后,兄弟二人依旧以此为业。
有一年,兄弟二人盗了一座西夏古墓,不但从墓中寻得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得到了一部名为快意剑诀的武功秘笺。但是想要修习快意剑诀的武功,必须做一件羞于启齿的事。”
高兴奇道:“什么事?”
“欲要修习此功必须自残。”
高兴心中一凛,失声道:“自残!?”
崔不求颔首道:“兄弟二人因盗墓所得,已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家中妻妾成群,荣华富贵即在眼前,对这快意剑诀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兄弟二人拥有的万贯财产,被绿林中号称喋血一枭的大魔头盯上。
喋血一枭勾结青海三凶寻上门来,把萧家上下四十余口,一夜之间杀了个干净。恰巧兄弟二人手痒难耐又去盗墓,竟然躲过一劫。当时萧寒衣已娶妻三房,续妾二人。生有二子三女,大的不足四岁,小的尚在褓缛之中。弟弟萧寒山娶妻葛氏身怀六甲……”
高兴惊恐地道:“大……大人……小……小孩……都……都……”
崔不求点了点头,继续道:“兄弟二人盗墓归来,见家中遭此横祸,自是痛心疾首。兄弟二人立誓报仇血恨,修炼快意剑诀上的武功也就迫在眉睫。弟弟想修习此功,却被哥哥拦住。哥哥担心快意剑诀上所载武功,不如书上说的那般厉害。兄弟二人如果同时练,萧家必定断子绝孙。
为了萧家有后,哥哥先行修炼。想不到快意剑诀上武功一经自残来练,果然不同寻常。没用半年功夫,喋血一枭,青海三凶等人被萧寒衣追杀于青海湖畔。不但青海三凶等人尸首无归,连其徒子徒孙,各家老小也被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