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栏外
淅淅沥沥的秋雨从清晨开始落个没完。雨丝细密如织挟着一股凉爽清风拂面而来,将前阵闷热,潮湿的秋老虎赶回老家。
无聊之极的蒲娓微倚栏柱,伸着细长白嫩的右手接着细雨玩。小桂托着一盅茶出房看到她兴趣缺缺的样子,笑:“小姐,不如去找祖姑娘玩吧?”
“唉…下着雨呢,她还不是一样闷在房里。能玩什么呀?”
“那…去找二少爷?”小桂犹豫建议
蒲娓眼一亮,喜“咦。怎么没想到去他院子逛逛去呢?说不定坐在他院里高亭赏雨更有意思呢?”
杏儿苦恼道“小姐,二少爷在家,还是不要再当不速之客了吧?”
“额?”蒲娓并不是太蛮横的人,竟知卓人倾有规定自然不会再犯规,便笑眯眯吩咐她:“杏儿,那你快去问问吧。我去换衣服了。”
不等杏儿回答喜孜孜的跑回房去添件披风去了,小桂同情的看一眼傻眼的杏儿,跟着入房。
杏儿才出桂院,转过假山长廊,忽然听到乱杂的脚步声,不久就看到不少丫头仆妇从各小径,廊下纷纷涌向大厅方向。
她愣住了,不知出什么事了。正好看到一个平时熟悉的小丫头气喘喘的从身前提着裙子跑过。“春明,出什么事了?”杏儿眼明手快的抓住她问。
唤作春明的丫头矮胖滚圆,一张彰显伙食极好的大圆脸红扑扑的,乌黑小眼闪着兴奋的光芒。她好像极不喜欢被杏儿拦着,挣扎道:“哎呀!不要拉我?快放手!”
“不放,快点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怎么都跑到前厅去了?”杏儿任她怎么扭转腾挪就是死抓着不放。
春明看拗不过了。停下用怪怪眼神看着她:“你们桂院消息怎么一点不灵通呀?不知道上官夫人及小姐来了吗?”
“啊?你说上官小姐?”杏儿大吃一惊,不由松开她问:“她已经来了?”
春明得了自由,飞快的跑开,还回头甩一句:“是呀。快去瞧大美人去吧?晚了,抢不到好位置了!”边说边跑远了。
杏儿咬唇绞着手帕自语:怎么办?小姐知道真相会不会生气?上官家也来的太早了吧?
眼看着一拨拨的人眉飞色舞的从她身边奔赴过,杏儿索性不找卓人倾去,返身回桂院,就见等在台阶上的蒲娓一身浅湖色罗衣,浅象牙白长裙及踝,外披一件紫色短披风,装束甚是淡雅。
小桂嘴快问:“杏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找到二少爷吗?”
蒲娓张大眼急急问“杏儿,怎么样?”
“小姐,奴婢半路听到一个消息,来不及找二少爷了。”杏儿有些郁闷回
“哦?什么消息呀?你怎么无精打采似的?”蒲娓歪头打量她。
“听到说…说上官府夫人小姐已经到凌风堡了”她低眼小声道
“啊!”小桂惊叫:“上官府小姐来了?啊!小姐。咱们快去瞧瞧!”
蒲娓望一眼忧心忡忡的杏儿,再瞅瞅突然双眼放光,满脸期待的小桂,狐疑:“上官府是干什么的?有什么好瞧的呀?”
小桂立刻兴奋答:“小姐。这上官府就是江湖上所称的一堡二府之中的江南上官府呀,名声不亚于咱们凌风堡。而他家三小姐是出名的大美女呀。真的是像画中天仙一般的大美女!是公认的武林最美最美的大美女!”
蒲娓上下摆头打量唾沫横飞的小桂,好笑:“小桂,矜持点,矜持点。你已经连着赞了三句大美女了。”
“小姐,是真的很漂亮呀。咱们也快去呀,小姐,你去见了就晓得有多漂亮了。”小桂撺掇着,表情有些急不可待了。
杏儿一旁窥的蒲娓面色,没有因为小桂当面大夸特夸别的女人而有半分不满。相反,倒是燃起兴致道:“好吧,饱眼福去喽。”她又转身对小桂故作威胁:“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天仙,小心罚你哦”
“小姐放心。”小桂一面引着她迈步出院,一面信心十足:“小桂绝无半点欺瞒”
不过她又好奇问:“要是小姐不满,准备罚小桂什么呢?是不吃饭还是扣月钱?”
蒲娓掩齿坏笑:“都不是…是罚你找个真正天仙来弥补。怎样?”
连杏儿的表情都有点抽搐了。小桂却拍着胸长出口气:“还好。还好…”
秋雨适时的终于停了,空气中花香弥漫,清爽怡人。
主仆三人刚跨过月门,就看到黑压压的人挤在前堂厅阶下。个个都想着挤到窗口,你推我搡的竞争相当激烈,但大家很有默契似的并不高声大嚷。
蒲娓错愕看着这中间不但有各房各院的丫头仆妇,还有许多小厮们也踮脚翘头伸长脖子往厅堂挤呢。
小桂一见这场面,顾不得蒲娓了,分开人流直扑最前位置。蒲娓忙喊:“小桂,小桂……”
“小姐,快来!”小桂回头招手。
蒲娓袖着手立一旁不解问杏儿:“有这么夸张吗?”
“小姐,要不咱先回去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时。”
“别忙,我还非得今天瞧瞧这天仙是真是假了?”蒲娓不服输叛逆劲头又来了。
杏儿看看眼前水泄不通的场面:“小姐,挤不过去呀。”
蒲娓双眼骨碌一转道:“我记得这个前堂大厅有一小门跟侧厅是相通的,跟我来。”
“是,小姐…小桂..”杏儿掉头唤小桂。却只见到小桂仍在奋力挤推中。
“算了,别叫她了.”蒲娓笑:“由她去挤呗。”
蒲娓三拐两转的就绕到侧厅去了,小门外探头探脑的还是有几个夫人那边的丫头。蒲娓认得,不想被她们看到,悄悄的带着小桂贴墙溜到隔断的前堂间壁下。
先听到夫人跟另一个妇人的说话声,又听到吴氏在一角悄悄吩咐下人准备事项。很奇怪,前堂外面那么多人,而这里面却几乎听不到其他杂音?蒲娓已经忍不住攀着格子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前厅正中左面是卓夫人,右面坐着一位华贵气派不输卓夫人妇人,保养的肤如凝脂,面如少女,若不是眼角细纹出卖她的年纪是三十有余四十不到,谁都会误认为她是未出阁大家闺秀吧?
蒲娓屏心静气的看着她举动优雅的端杯抿口茶,手指白嫩修长好看极了!再轻轻放在茶几上,对着卓夫人微微不露齿笑。把个蒲娓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气派,贵妇风度呀!
她还没听清堂上的人说了什么,便见到背对着她们坐着了一个绿色上衣女子起身,袅袅婷婷轻盈的走上前对着卓夫人一揖,身姿修长,腰如束素,姿势优美极了!四周有轻微的倒吸气声。蒲娓悄对杏儿:“是她吗?”
杏儿瞄一眼,点点头:“是她。”
于是蒲娓紧张的期待的口中默念:快点转过来,快点转身..转身..转…。啊!转了,转了,转..这最后的“了”被她硬生生吞下,眼前没来由的突然有明亮艳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从未见的绝世容貌。肤润如玉,晶莹剔透宛若透明一样的肌肤;脸泛红霞,娇艳如清晨带露的鲜花;睫毛甚长,双眸如星,秋波流转,娇腮欲晕;秀鼻小挺如玉管;唇如花瓣小巧精致不描而带绯色。嘴角呈自然的恰当好处的弧度上扬,似如含笑带羞,更增楚楚动人之态。
秀发很随意的束成一瓣,两小络垂于双耳旁,瓣梢用淡粉色扎起小小蝴蝶结,明艳不可方物,典雅脱俗中增添几分少女的可爱俏皮。
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是她那双黑白分明如秋水,如晨星般,如会说话最美最灵的大眼睛,盈盈如诉不能直视,不然会沉迷其中不能自拨。
蒲娓浑然忘我的看直了眼,脑子只有两字‘天仙’。眼珠还在追随着天仙的绰约多姿,旷世风致。杏儿咽咽口水,觉得旁边有人,斜眼却见到卓人倾负手在背后,笑眯眯的看着她主仆二人。
“二少爷?”杏儿忙小声道,又去轻推一把蒲娓。蒲娓不为所动,眼睛还是浑然忘我盯着上官小姐:就是背影都那么迷人啊!
卓人倾摇手让杏儿退下。他走到蒲娓眼前,歪头看了看,再手在她眼前比了比,蒲娓只是嫌恶的挥开他捣乱的手,继续赏美。
卓人倾找了一个痰盂盆子,撞一下蒲娓轻笑:“哎..未来嫂子,醒醒!”
“喂?”蒲娓猛的一颤,转头恼怒:“你叫什么叫呀?讨厌!”
“喏。送给你..”将痰盂直递到下巴。
“我呸!你什么意思呀?欠揍是吧?”蒲娓顾不得美色了怒火冲天,掳袖做好准备揍人的姿势。
卓人倾不慌不忙:“当然是好心好意送你接口水呀…,瞧你垂涎的口水,这万一流到地上打扫起来也很麻烦的好吧?”
蒲娓倒吸口气,又气恼又心虚的咬牙红脸,叫:“卓——人——倾”踏前削掌直击他那个促狭坏笑着的脸门。
“我闪...”卓人倾早有准备,一脸得意笑容的躲开她的雷霆怒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