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掌灯时刻。
地点:暖阁内厅。
卓夫人用过晚餐,和吴氏坐榻上查看帐目,听得丫头回话:“夫人,危姑娘和上官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危楚和上官云萝就联袂而来近前见礼称:“夫人,吴大娘。”
“坐吧。”卓夫人微笑招呼她们落坐。
吴氏起身描一眼笑问:“娓娓没同来?”
“回吴大娘,蒲姑娘还在内厅。”危楚笑盈盈补充一句:“想来她一路辛苦,有点饿坏了吧?”这内厅正是她们用餐地方,听这么说想来蒲娓还在吃呢!
吴氏愣了下,笑:“怪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几样她爱吃的菜,怪不得食量大增呢。”
众人一乐,唯危楚稍稍一愣也随着抿嘴笑了。
这时窗外听到欢快笑语声,很快卓人倩,秀清,祖霄和蒲娓同时入内,齐齐娇笑着给卓夫人行礼,倒把卓夫人看乐了,道:“什么事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叽叽呱呱说笑声?”
人倩紧走两步挨着夫人身边坐下道:“方才秀清提议说趁着天气还不太冷,要不要上山围猎去?我们已经一致同意了。娘,您说呢?”
“这是好事呀!”卓夫人喜道:“正好是冬闲时,大家又得玩又散散心,一举两得呀。”
吴氏也叫拍手笑:“可不是,正是走兽们长膘过冬的季节,记得去年大少爷可是技压群雄猎得数量又一次超过了堡主。”
“我记得我记得……”祖霄忍不住抢先道:“大哥猎得那两头野猪肉质可真鲜嫩可口,香醇美味啊!”
吴氏笑白她一眼:“你就记得美味了?”
祖霄嘿嘿乐道:“齿间留香至今还回味无穷呢,嗯,也是大厨师烧的方法好!”她不由咽咽口水,把其他人又给逗乐了。
“大少爷真是好本事啊!”危楚夸赞一句举手道:“我会骑马,我可以去吗?”
“当然啊!”人倩点头:“只要愿意,人越多越好玩。”
唯有上官云萝垂头不语,危楚留意到她问:“上官姐姐,你呢?”
上官云萝轻轻摇摇头,人倩试探问:“上官小姐,你不会骑马?还是不愿意参加?”
她身边丫头忙代答:“我们小姐不会骑马。只怕……”
“不要紧。”危楚极大方讲义气笑道:“我带着你你共骑好了,这么有趣好玩围猎可千万别错过。”
上官云萝感激又羞愧看她一眼,轻咬唇打个手势,估计大意是怕连累她玩的不尽兴?危楚却握着她的手软声:“没关系的,我喜欢跟上官姐姐一起。”
呕!蒲娓晚饭快吐出来了!忍了忍笑眯眯大声问:“危姑娘,你的骑术很好吗?”
“还不错呀。”危楚自信昂头道。
“比大少爷还好吗?”蒲娓仍是笑眯眯反问。
“呃?”危楚噎了下,迟疑道:“没比过不好下结论吧?我想……”
祖霄和人倩同时不乐意了,语气显得不太友好道:“听你这意思非得比一场才能分高低喽?不知危小姐师从何人?有这么大自信能赢过我大哥?不知危小姐说的不错多不错?”
危楚愣了下马上软声娇气笑道:“是,祖姑娘说的对,我一时糊涂了。我不过是平时偶尔没事在平地里骑着好玩,怎敢比大少爷长年累月,长途跋涉积攒下的真本事。”
吴氏接到卓夫人一个不经意的眼色,稍怔马上明白,悄悄退出去。
祖霄鼻子里轻哼一声,自己算半个主人,鉴于她是客倒没有再计较了。
可是蒲娓却歪头笑看着她:“哦?这么说来危小姐并不是骑术最好的喽?”
“是呀。蒲姑娘。”危楚眨眼疑道:“你……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哈,我的意思很明白呀,既然危小姐不是骑术最精湛的,而我们大家也不愿独留下上官小姐去寻乐,不如我提议请大少爷带上官小姐共骑好了?”
此言一出,举座皆静,片刻则是哗然。
“大少爷?这样好吗?”危楚首先皱眉。
祖霄看一眼人倩,苦着脸:“大少爷可是生人勿近的?他肯吗?”
“嗯,说的是呀,大少爷多带一个人,只怕今年就猎不到美味的野味了,我们大家就没口福喽。”秀清另辟蹊径反对。
卓人倩瞅瞅蒲娓却笑:“我同意。确实是个好法子,虽然是围猎,却以玩乐为主,这上官小姐我们自然要带上同乐,而骑术最好的莫过于大哥了。”
她转向卓夫人,笑眯眯问:“娘,您说呢这法子好不好?”
一直老神在在看热闹的卓夫人抿口茶,扫视一眼四周慈祥笑说:“法子倒不错。”
蒲娓抚掌乐:“就这么说定了。”
“娓娓啊。”卓夫人和气问:“难道不该先问问阿仰的意思吗?还是说你可以替他作这个主?”
“呃……”蒲娓倒吸口气,红脸摆手:“我也一时糊涂了,我的错……不过……”她看一眼垂头揪着手绢的上官云萝小声:“这种美差,大少爷肯定愿意。”
卓夫人此时竖耳顿了顿笑眯眯道:“诺,阿仰来了,问问他吧。”
话音刚落,卓人仰就大步跨进暖阁内,猛见到一屋子的女人们,怔了怔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致礼:“娘。”
吴氏在后赶的气喘吁吁,一览眼前情形,估计没错过好戏,松口气退到夫人身边。
其他人也点头向他致意算打招呼了。
卓夫人微笑说:“方才我们这里提议,选个日子上山围猎,阿仰,你以为如何?”
“很好。”卓人仰对围猎兴趣倒不小。
卓人倩接口道:“可是大哥,上官小姐不会骑马,怎么办呢?”
果然惹得卓人仰轻轻拧起眉:这管他什么事呀?他眼角扫一眼沉静的上官云萝,顺便扫到咬着唇窃笑的蒲娓,略为愕然表示一句:“嗯,可惜。”
听他这么回答,上官云萝红着脸起身对着夫人微微躬身行礼告退,不敢再看众人快步离开。
“上官姐姐?”危楚吃惊的想追去,抬抬身看一眼蒲娓又重新坐下。
感受到众人的鄙视的目光,卓人仰挑挑眉:他说错什么了吗?转眼望一眼蒲娓,她故意别过头去。只好很无奈的望向夫人问:“娘,您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卓夫人却推给人倩:“倩儿,将方才那个法子说给阿仰听听。”
“呃?是,娘。”卓人倩哂笑两下道:“大哥,我们方才想了下法子,正要请你最后来定夺成不成?”
“噢,说吧。”卓人仰心里开始打鼓,这气氛这表情不对头啊?
“经过大家一致认定,你是我们这里骑术最好的骑手……”人倩观察他表情。卓人仰眉毛跳了下示意她接着说。
“我们觉得竟是众乐乐,肯定不能丢下上官小姐这个贵客,对吧?大哥?”
“少说废话。”卓人仰拧紧眉。
人倩只好硬着头皮:“我们想让你带着上官小姐共骑上山围猎。”
“什么?”卓人仰脱口不敢相相信叫。
人倩一溜烟偎到卓夫人身边,翘着下巴道:“对,够两全其美吧?”
“我……”卓人仰脸色铁青瞪着她:“这主意谁想的?”
所有在场的人齐刷刷将手默默指向抿嘴窃笑的蒲娓。
蒲娓蓦的倒吸口气“嘶”,突然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与她们的“恶意”(恶作剧),慢慢敛去笑意,眼神恶狠狠瞪向指证她的诸位,再缓缓对上卓人仰快压不住就要爆出怒火的眼眸,嘴角抽抽垂死分辩:“我随口说的,她们一致同意的。”
卓人仰沉着脸逼近她面前冷冷盯着她,盯的蒲娓心里直发毛,心跳不稳,手心出汗,口干舌燥连连后退,最后舔舔嘴唇说:“你……你可以不答应呀?这……这可是美差……我是为你好嘛。”
静的落针可闻,大家伙一齐凑近竖着耳朵,只听到卓人略为重粗的呼吸声。
就在众人脖子快伸酸的功夫,卓人仰语气如往常般冷冰道:“多谢你的好意。”很快转身向着卓夫人,面上平静无波道:“我答应了。”
“哦??”惊诧声中,卓人仰对夫人拱拱手,头也不回疾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