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望的周嬷嬷终于失望叹气转回身。
“她还没回来？”沐夫人翘着兰花指，呷一口茶，抬眼问。
“没有。”
放下茶盅，沐夫人若有所思一会儿，道：“把小石子叫来。”
“是。”周嬷嬷应诺而去。
半个时辰后，沐夫人面色狠狠大变，抓起身旁案上茶盅用力掼地上“嘭”的摔粉碎。
原来卓人仰既然领了蒲娓上醉生阁，并且单独会见皇甫暄？难怪，难怪她有恃无恐敢不按时归府？这下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周嬷嬷观她脸色气的铁青，小心试问：“夫人，稍安，老身认为皇甫少爷未必知道解药？”
沐夫人闻言一愣，定定瞅她一眼，脸色稍缓，语气却仍是很灰心：“这药，当年他也炼过，只怕还保有解药也说不定。”
“夫人，小石子只说看到卓大少二人进了秋月阁，可是具体他们三人说什么，还要静观其变才是。”
“嬷嬷，你说的对。”沐夫人此刻冷静许多，情绪平稳下来后，细细一琢磨便觉出不合理处。
她虽然安排了人跟踪卓大少二人，进了醉生阁肯定是谈条件，可未必是谈蒲娓身中被她下的毒呀？那他是谈什么呢？这么大摇大摆，手里有好牌换什么？
“夫人，昨夜醉生阁似乎闯入刺客？”周嬷嬷在旁提醒。
“哦？明白了。”沐夫人嘴角含笑：“那就对上了。”
旋即蹙眉：“那蒲娓这丫头为何不归？她难道不知进辰一过，毒发难熬吗？虽不当场丧命，若无解药，随着时间推移，会痛苦加剧。生不如死的。”
周嬷嬷面上不忍，到底是从小抚养长大的。
“夫人，容老身打听一番去，或许这丫头有别的事耽误了。”
似笑非笑盯她一眼，沐夫人慢悠悠道：“嬷嬷年岁大了，这些年又贫寒孤苦，即回来，就好好在府上享享清福吧。这些小事，叫小梅去就好了。”
周嬷嬷嘴唇动了动，未再多话。沐夫人心思缜密，岂容她去寻蒲娓，怕她心软递解药吧？
卓人仰逼于无奈，将小莺交给醉生阁。解铃还须系铃嘛！要想保命小莺的命，只好赌一把了。皇甫暄好歹是一方霸主，承诺的话想必不会反悔。
步出醉生阁，已是华灯初上。大街两旁的店铺灯火次递点燃，人声喧华热闹如昼。
眼角扫到一名瘦小身影在他出现后，很快闪躲进与沐府的巷道。
小梅是沐夫人的贴身丫头，嘴甜手巧，很得重用。被派出府打听蒲娓下落。第一时间就先寻卓人仰，毕竟是他接走人的，又是最后一个见着蒲娓的人。
盯了一阵，小梅疑惑了：人呢？蒲娓人呢？卓大少身边除了那个叫秀青的小厮，便没有别人了？以蒲娓身中毒药之苦，卓大少也不该这么轻松呀？
一道人影悄然飘至她面前。
小梅悚然抬眼，对上卓人仰冷厉目光，后退一步壮胆：“你，你要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你跟着我做什么？”卓人仰面色极寒。
“没有。”小梅一口否决。
“没有？”卓人仰冷哼一声，扬口唤：“秀青！”
“来了！”叶秀青欢蹦过来，笑嘻嘻歪头：“大少爷，什么事？”
“这位姑娘行为古怪，跟踪咱们大半年，却又嘴硬不认……”
叶秀青飞快瞟一眼小梅，掳袖咧嘴打断他的话：“交给我吧。我保管她一会儿就乖乖吐出实情。”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我喊人了！”小梅瞅见她虎着脸一步步逼近，有些心虚倒退。一直到退到墙边，退无可退急的大叫：“非礼呀！救命！”
“唔！”很快张大的嘴被丢进一粒丸药。
“啊？你给我说什么了？”小梅听到喉咙咕咚一声，气急跳脚。
叶秀青袖着手，闲闲说：“没什么，就是方才从醉生阁顺手讨来的观音娇。”
“什么是观音娇？”小梅快哭了。
“哦，好像吧，是醉生阁那帮龊龌男人用来对付三贞九烈良家妇人的法宝，别说是良家，就是观音娘娘吞了它也得……”秀青小小声凑近细细说了两个字。
“你，你太无耻！”小梅一听，面红耳赤指着她说不出来话来。
“切，我很好心的哦，这不，你看……”她手里又擎出一粒青光莹莹丸药，摇头晃脑：“解药我也顺手讨来了。”
“给我！”小梅扑身上前抢。秀青轻巧的闪在卓人仰身后，还探头做鬼脸：“来呀，有本事来拿呀。”
“你们……你们太不讲道义了，亏得还是天下第一堡！”小梅自然不敢与卓人仰对抗，哭着脸委屈嚷。
“许你们卑鄙，不许咱们还以其人之道？”秀青反击。
卓人仰一直冷冷旁观，这时开口：“说吧，你跟踪我们什么目的？”
“先给解药。”小梅伸手。
“先招供。”秀青不甘示弱。
小梅气狠瞪她一眼，忽全身不自在，热烘烘起来，暗道不妙，难不成真要在这里出个大丑不成？
“好，我说。不过，你一定不能反悔。”
“快点吧，啰嗦！”秀青翻翻白眼。
小梅再次恶狠狠瞪她一眼，转眼望向卓人仰：“我，我是来找蒲娓的。”
“找娓娓？什么派你来的？”卓人仰声调拔高。
“沐夫人。”
卓人仰脸色一下变了，直勾勾盯着她重复：“沐夫人？”
小梅有点怵他目光，缩缩脑袋，点点头。
“娓娓没有回沐府？”
“当然没有。”小梅壮胆大声回。
卓人仰一下沉默，转身出巷，很快又返回来逼着小梅：“你还知道什么？”
小梅不干了，嚷：“该说的我都说了，快点给解药呀。”
秀青撇嘴，双手交叉抱胸道：“明明瞒着没说，那我给你一半解药，你乐意？”
“你……”小梅被她蛮不讲理打败了，只是感到浑身不对劲越来越严重，顾不得其他，忍气吐声说：“蒲娓身中一种药，不能离开沐府，每天都要服解药，若无解，会非常痛苦。”
咝的倒吸气，卓人仰闭目，眼前闪过今日娓娓跟他相处的画面，细细追究起来，举动确实透着古怪，有些话当时他有一丝疑惑，原来症结在这里！
“哎，大少爷，你去哪里？”秀青见他猛的大踏步离开，急忙追上。
“喂，我的解药呢？”小梅见秀青急追卓人仰，也跟着屁股后头喊：“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秀青侧头俏皮笑：“笨哦，那有什么观音娇呀，那就是一般药丸，吃不死人的。”
“啊！你这个骗子！”小梅跺脚大骂。
秀青没顾得跟她对骂，箭步追上卓人仰，拦住他：“卓大少，你去哪里？”
“沐府。”卓人仰咬牙切齿蹦出两字，绕过她径直奔沐府。
秀青又急忙跳到他跟前，认真道：“现在不是算帐时候，找到娓娓才是头等大事。”
对，脑子发热，只顾着要去质问沐夫人，倒把寻找娓娓这件大事给忘了。卓人仰停步，环顾四望深深叹：“她举目无亲，能上哪去呢？为什么执意不肯留下呢？”
秀青也琢磨道：“是呀，按理说，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既不肯回沐府，至少也该找我们来呀？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卓人仰心里隐隐有莫种不妙的念头闪过，不敢多想，便转身道：“先找到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