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羞愧、愤怒在同一时刻，排山倒海般侵蚀了赵平宇的心智。她气得浑身发抖，晃晃荡荡的站起身，走到马丽莎面前，说：“你听到多少？”
“我听到多少重要吗？关键是我听到了最有价值的？老汪知道……你两现在这个情况吗？”马丽莎一副抓住别人把柄的嘴脸。
赵平宇盯着马丽莎的脸，又看看她那身衣服，冷笑一声说：“情况？什么情况？你自己都浪荡成这样了，有什么资格来威胁我。”
“好吧，好吧……我是浪荡，但那又怎么样？我马丽莎从不依靠谁，我从来都是凭自己的本事……你就是附属品，没有老公，你就是一堆垃圾。”马丽莎摇摇曳曳的开始围着赵平宇转圈，一字一句都特瓷实的送到赵平宇耳朵里。
女人戳女人的痛处，那真是一逮一个正着。赵平宇可以忍受被指为“附属品”，但是她无法接受别人把她看作垃圾。当年她也是省里首屈一指的戏曲演员，大小也是个明星。也许赵平宇想到这里，举手投足的带出些动作。
马丽莎很夸张的上下打量了她几下，说：“呦！还忘不了自己是个唱戏的呢？你快别丢人现眼了，就你演那几出黄戏，我看着都恶心……你家老汪是不是也早看恶心了，要不你怎么出来打野食……生野种呢？”
赵平宇感觉到马丽莎的嘴几乎就贴着她的耳根。她想尽量说服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安静的离开，今天不是她反击的时候。
看着赵平宇被顶的一句话说不上来，马丽莎开始笑，而且是那种夸张的“哈哈”大笑，整个房间里都被她这种猖狂的声音占据。赵平宇被这种笑声淹没了，在她感觉那就是回荡在空中的巨响。她失去最后的理智，抄起手边的一个咖啡壶直接砸到马丽莎后脑上。
马丽莎被砸的生疼，喊了一声。然后扶着砸伤的地方，嘴里骂骂咧咧的朝朝赵平宇快步走来。此时的马丽莎虽然恶语伤人，但至少精神正常。赵平宇则完全疯了，她看到马丽莎走过来，本能的应激反应驱使她再次举起手里的咖啡壶。
马丽莎见她这个举动，瞬间就僵在原地，说：“你疯了，这么大动干戈……孩子不要了？……哼，你也知道要不成是吧。”
“对！这样的孽种，我留它干什么！”赵平宇说着话，直接把咖啡壶朝马丽莎扔过去。
“你太可笑了……你得蠢到什么地步，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堪！你死了算了，蠢女人你活着也是个笑柄……”马丽莎躲过赵平宇这一击，心里也动了气，开始变本加厉的讥讽赵平宇。她本是被赵平宇堵在房间里边，现在想挤出来。赵平宇哪肯放她，两个本来身份不凡的女人，现在居然扭打在一起。
马丽莎好不容易挣脱半个身子，但她那身晚礼服太拖累，怎么也无法完全彻底甩开赵平宇。她开始往洗手间里退，想把赵平宇关在外面。结果洗手间地滑，她一个没站稳朝后仰倒，落地的时候脑袋磕在洗手台上。
赵平宇刚才砸那一下顶多是留下些瘀青，这回可真是磕出血了。马丽莎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只是眼睛盯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的赵平宇，说：“这下你满意了？”
赵平宇面无表情，但却喘的很厉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马丽莎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结果弄得满手是血。她挣扎着爬起来，站在赵平宇对面，恨厉厉说：“让开，我受伤了，我要去医院。”
堵在门口的人并没有给她让路，只是硬生生的站在那，也不说话。见赵平宇这般，马丽莎只能强行往出挤。被磕的站都站不稳的她，手扶着门框还死性不改的说：“赵平宇，你记住，今天这事没完！”
“是啊，谁说完了？现在才应该完了呢？”赵平宇说完，一把抓住马丽莎的脖子，使了全力托回洗手间。她眼睁睁看着马丽莎的眼里流出泪水，因为脖子被卡着，说不出话来。
“笑我，是吧？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让你笑个够。”赵平宇说的语气很平静。马丽莎不明白她的意思，瞪着眼睛，怎么动都挣扎不开。
赵平宇死灰一样的脸，瞬间便的十分狰狞。她拎起马丽莎的脑袋再次朝洗手台砸去，一次、两次……到底砸了多少下，她自己都数不清楚。直到马丽莎不再挣扎、哭喊，她才停下来。
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满手、满身、满脸都是狼藉不堪、四溅侵染的血迹。她不敢把马丽莎翻过来，看脑后的伤口。
马丽莎的身体依然有偶尔的抽搐，赵平宇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活马丽莎？然后她四处散播谣言。老汪离开我，家人离开我……是的，到了那时我就是没人要的垃圾。”赵平宇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说不上是鬼使神差，还是人性使然，赵平宇抱起马丽莎，“咣当”一下扔到浴池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很快的没过马丽莎口鼻，赵平宇看着浴池里的水溢出来，稀里哗啦的流到地上。她只是木木的盘腿坐在地上发呆。
突然想起来，此时应该做些什么。赵平宇开始给那个私人侦探打电话，但对方关机。
“甭管拿多少钱，一出事准得躲。人呐！”赵平宇自己念叨。
随即她又给老汪打电话，打通之后，她第一句话便是“老汪，我杀人了。”
“什么杀人了，你说清楚！”老汪显然有点懵。
“杀人了，就是杀人了。我是把她磕死的，现在淹在水里。水流的到处都是，还是血水……”赵平宇语无伦次的描述着犯罪现场。
她不住的念叨，却等不来老汪的回应。
“嗯？你说我怎么办？”
“你要是真杀人了，就去自首。要是没有，就别胡闹。”老汪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自首？”赵平宇笑了，这世界果然冷酷。她依旧坐在地上，表情开始变得痴痴傻傻，一会哭一会笑。
从房间里逃出来的裴法凝，先是在骨堡酒店里找了个书屋。他竭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反复思索赵平宇此举的目的。他不怕赵平宇，但是这个女人背后就是老汪。
“要是老汪逼迫赵平宇来套我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裴法凝感觉到一丝恐惧。他另一方面又奇怪，这会儿功夫马丽莎跑到哪去了。于是开始给马丽莎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但让他感到有些惊悚的是接电话的居然是赵平宇。
“裴法凝，是我。马丽莎现在接不了你的电话。”
“你俩现在在一起？在什么地方？你……你最好不要乱说！”
“我们在房间里呀……你放心，她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不信？不信你来往间里，自己看呀……”
裴法凝挂上电话之后，手开始有些发抖。他站起身离开书屋，但不是回去那个房间，而是径直选择了离开酒店的去路。出来的一路，他仔细回想过今晚的所有事情。他是独自来到骨堡酒店的，停车场、走廊应该都有摄像，所以这一点上他无法否认。跟马丽莎见面，以及中途分开，也可证明。至于跟赵平宇的对话，他虽然没说过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话，但是他话语间承认了跟赵平宇的关系，这是最麻烦的。
“要不要把情况告诉老汪，测测那老家伙的反应。”裴法凝琢磨，但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来到骨堡大厦的服务台，裴法凝把存车的手牌扔给服务生，自己则站在大厦前的广场边上发呆。眼前那座由“鹿角”堆成的后现代艺术品，此时显得无比巨大，似乎能给站在大厦正门的人形成很强的压迫感。
裴法凝暗自出神，忽然感觉从天上掉下一个什么东西，正砸在雕塑的边缘。掉下来的时候还被雕塑伸出来的“鹿角”挂住。看着被刺透、高悬的“东西”，裴法凝起初只是注视，但是两秒钟过后，他开始感觉浑身的血管都要崩裂。
挂在“鹿角”上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赵平宇。
裴法凝忽感一阵恶心，卷着五脏六腑就翻上来，转身便开始狂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