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再次有意识是在医院里，自己居然没死。可明明感觉很冷的，不是说人在死之前都会感觉很冷的吗。
“你那是吓的。”
猛然转头，竟是秦扬，正有趣地看着自己，原来自己不经意间，把疑问说了出来，不禁有点讪讪。
“我又没经历过那种场面，难免会紧张啊！”
其实秦扬并没有笑他。相反，他很佩服她。竟能那样镇定、勇敢。午夜那次也是，说的难听点该是任性妄为吧，可谁又能说那一定是缺点呢。
“小豆芽，你很勇敢！”
秦扬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倒是听的小乙一愣。
这是在……夸奖我。
试问谁不爱听赞美之词呢，小乙不禁回他一个微笑。
秦扬的身躯一震，没了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清澈如泉的眼眸晶晶亮亮，巴掌大苍白的小脸上，那抹微笑竟是那样的干净澄澈，纯洁明朗如天使。
对于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那样的向往，犹如炙热的沙漠中一汪清凉的泉水，无与伦比的诱惑。
秦扬不自在地别开眼，他坐在离小乙稍远的沙发上，侧着头静静地望着窗外，整个人暴露在阳光里。
半晌
“楚奕……怎么样了？”
很平常的一句问候语，不知为什么问的有点心虚，嗫嚅着半天才开口。秦扬的神情转为严肃，声音似乎也带了几分悲痛。
“性命无碍，只是子弹打穿了肘骨，整条手臂都废了。”
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开始锐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扬。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虽然是他设计自己差点丢了性命，但现在自己好好的在这，只擦破了一点皮，他却为了救自己废了一条手臂，她要怎么安心呢。
慌慌张张爬下床。
“他在哪里？”
“隔壁……”
心突突地跳着，脚步凌乱。
隔壁的病房门开着，楚奕并未躺在病床上。只闭着眼倚靠在沙发上，衬衫挽起，碍眼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竟洁白的有些刺眼。
是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呢，应该连病床都看着碍眼吧。
脚步沉重地走到沙发边站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处绷带，就这样废掉了……吗？
楚奕察觉有人靠近，懒懒睁开眼，就见小乙盯着他受伤的手臂。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还不待他开口，那厢小乙却道。
“你别放弃，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
楚奕不着痕迹地皱下眉头，这女人不是吓傻了吧，治好什么？
小乙见他皱眉，直觉自己碰了他心里的伤口。
“那个，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秦扬也跟了过来，抱臂倚在门边，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楚奕撇他一眼，接过水杯，不说还不觉的，流了些血，还真有点渴了。
“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小乙一脸歉意加讨好的笑。
楚奕点点头，淡淡地恩了一声，小乙像是得了什么恩惠，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那边秦扬憋笑都要憋出内伤了。
楚奕当天就回了别墅，小乙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医院都是他家的，医生自然也不敢劝他，当然，这只是小乙的臆想。
她小心翼翼地随侍左右。
“你要不要喝水？”
“我帮你换纱布”
“药来了”
“要哪份资料？”
“今晚要吃什么？”
“刚煮好的骨头汤，你喝一点”
每天都觉得疲惫不堪，又要照顾左右，又要注意不能伤了他的自尊，真是天下最苦的差事了
楚奕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毕竟他并未打算救小乙，既然救了，那她做这些便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当那天楚奕用受伤的手臂拿起杯子喝过水，又稳稳当当放回桌上时，小乙不知是惊的还是喜的，呆愣着半晌没有反应。
随后冲到他身旁，抓住那条手臂仔仔细细地查看，嘴里呢喃着。
“好了，真的好了。”
楚奕狐疑地看着她。
“太好了！”
然后忽然察觉有什么不对，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这条手臂没有废掉？”
“你希望它废掉？”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 。
“当然不是。”
小乙急道，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然后咬紧牙齿，在齿缝间吼出两个字。“秦！扬！”
楚奕却忽然哈哈大笑，他本以为秦扬只是把他受伤状况说的严重点，却没成想他居然说这条手臂废掉了，难怪这小女人才每天诚惶诚恐地伺候着自己，
这么畅快的笑声无疑是火上浇油，小乙转头愤恨地看着他
却不禁愣在当场，心跳瞬间快如密鼓，原来这家伙可以笑得这么好看。“谁这么大老远的就叫我”
秦扬从外面进来，见房间内的情况，愣了一秒，随后猜出事情大概败露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很好，正主来了，小乙鲁起袖子，一步步走向秦扬，笑得很是诡异危险，走到近前，伸出食指，不住地戳他胸口。
“你、不、是、说、整、条、手、臂、都、废、了、吗？”
秦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着小乙的靠近不住地向后退。
“差一点”
“差、一、点？”
“好吧，差一半”
“一、半？”
“我承认，差很多”
“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你的负罪感有没有减少很多”
恩？负罪感？
不对
“早知道他没事，我根本不会有负罪感”
“你确定”
见秦扬一脸怀疑，咬牙道
“我，确、定”
可总觉得有点心虚，她收回手指，这家伙的肌肉真不是一般的硬，戳的手指生疼。
其实还有一部分火气是要撒在楚奕身上的，只是她不敢，所以秦扬就倒霉了。
秦扬会意一笑
“口有点渴，聂小姐能不能赏杯水？”
小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磨着牙。
“自己去倒“
虽是这样说，却还是去倒了杯水来。
见他们开始讨论帮里的事，小乙再狠狠宛了秦扬一眼，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