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上的数字换了又换,日子如往常般,日出东方,日落西方,地球自转一圈便是一天,背向太阳的地方,黑暗渐渐吞噬一切。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楚奕了,算算少说也有多半个月了吧。每日听那些闲杂人不经意的嚼一两句舌根,她隐隐推测出,楚奕最近似乎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打得火热,每日缱绻缠绵纵情享乐,早把自己忘到天边去了,小乙也乐得自在,不过她还真想见识一下,楚奕你侬我侬时的神情,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笑,那一定……很恶心。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下去,黑暗绝望却也平静,直到那一天……
那一日,她如往常一样,蜷缩在沙发上,视线穿透明亮的窗望着远处大片的银杏树。树叶早已泛黄,有风吹来,扇形的树叶便会打着转随风簌簌而落,如翩跹蝶舞——竟已是秋天了。
地面上覆满了暗黄色的落叶,远远看去像是一幅亦真亦幻的画。
踩上去的感觉一定很舒服吧,偶尔踩碎几颗掉落的银杏,应该还能闻到银杏苦涩的味道,这是她以前在学校时,最喜欢做的事。
“小乙。”
她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已经有多久没人这样喊她的名字了。她恍惚地想着,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些一起尽情拼搏,欢笑打闹的日子,刹那间她辨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情,仿似硬生生嚼碎了一颗银杏,苦涩的味道溢满口腔,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
“小乙!”
这一次音调稍高。
小乙缓缓转回头,她已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当视线终于落在来人脸上时,墨黑的瞳孔蓦然紧缩,那双已许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墨黑眼眸,渐渐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她想扑到那人面前,将这几个月的委屈愤恨忧虑恐惧,一股脑化为热泪尽情地哭泣喊叫出来,毫无顾忌地宣泄出她咬牙切齿的痛恨。
只是当她终于扑过去的时候,神情却转为惊恐的紧张,她猛地抓住来人的胳膊,用力的指尖苍白。
“殷茵,你怎么来了,不安全,快点离开,危险……”
嘴唇喃喃地开合,她并未发觉自己的语无伦次,一心紧张殷茵安危的她,完全忘记了去想殷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殷茵先是被小乙憔悴落拓的摸样惊了一次,再被她突来的举动吓了一次,一时间愣怔着竟真的被小乙拖到了门口。
在小乙的手还没有握上那个精致的门把手,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打开。
“这么着急要去哪?”
略显冷漠的声音,虽并不带惯有的深寒,却足以令小乙呆立当场,一时间只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伸出的手臂定在半空。
殷茵终于回过神来,她发现小乙握着她手臂的手竟在发抖,似乎也感染了小乙的情绪。殷茵略微紧张地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还伸在半空的手,她终于发觉了小乙的异样。
声音轻柔地开口安慰道:
“小乙,你怎么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小乙机械地转过脸,她的大脑似乎刚被十几架飞机轮番轰炸过。
“我还以为你见到她会开心呢!”
楚奕见她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开口说道,声音里竟带了丝疑惑和失落。
“奕,她怎么了?”
殷茵转向楚奕,柳眉蹙成令人心疼的弧度,漂亮的眼眸写满浓重的担忧。
楚奕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奕?如此亲密的称呼,小乙溃散的神智终于抓住了重点。
“殷茵,你怎么会来这?”
殷茵心中蓦地一紧,却并不是为小乙突来的质问,而是那怪异的语调,和几乎捏碎她手骨的力道。
她没有呼痛,也没有去扯开小乙的手,反而用力绽开一抹轻柔到令人安心的微笑,她想让小乙镇定下来。
“是奕带我来的。”
似乎是怕她不明白,她刻意转过脸看向楚奕。
小乙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她看见了什么?一张俊美到不似人类的脸孔,一抹优雅至极的微笑,一个几乎能令周围一切黯然失色的俊美皮囊下,骨子里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难道,那个和楚奕打的火热的漂亮女人是——殷茵。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劈进脑海,如惊雷般瞬间炸开。
不自觉地更用力地抓着殷茵,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怎么会这样?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