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收紧手臂,这样她整个瘦小的身躯就全部偎进了他怀里。
“小乙,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楚奕也不管她是否有兴致,就开始了。
“你知道有一种羽毛黑白两色的鸟吗?尾巴是小叉子形状,脸部左右各有一个大斑点。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这种鸟,就想抓一只来玩,却不想这种鸟警觉性极高反应极灵敏,我为了捉住一只整整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从树上掉下来两三次,我将它装进自己精心准备的鸟笼里,拿去给家人看,他们告诉我这种鸟叫麻雀,是养不活的,劝我把它放走。”
小乙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重点在后面,楚奕自然不会有这么好的兴致,半夜三更醉的厉害的时候跑进来和自己讲一只鸟。
“我不相信,我将它放进自己的房间,可没多久,我就发现它开始扑腾着翅膀在笼子里乱撞,它用的力气很大,鸟笼被撞得东倒西歪,我凑过去仔细看,才发现,它竟然在用头撞笼子的栏杆,看那势头,心中一惊,它,是要自杀。我想了想,去找刘嫂要了一些棉花绑在笼子上,我以为它会安分下来,它却开始绝食,大家都劝我说还是放了吧,活不了的。我不听,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住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放走。”
楚奕顿了顿,语气带上惯有的邪恶笑意。
“你猜,后来怎么样?”
小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楚奕笑出声音。
“后来呀,后来,我掰开它的嘴硬是将水和小米粒灌了进去,我不相信我会连一只鸟都征服不了,可是后来它还是死了。”
楚奕的声音渐渐低到听不见,呼吸也变的平缓绵长,小乙呆愣了许久,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他又再度开口。
“它是活活被气死的,刘嫂有点惋惜的看着那只已经僵硬的鸟,问我后不后悔没有放它走。”
楚奕再次停了下来,又是许久的沉默之后。
“我说,与其让它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欢快地跳跃,不如让它死在我眼前,断了我的念想,刘嫂当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楚奕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
“刘嫂一副见了鬼似得惊愕表情,哈哈……,我就是这样,不想放手的,不计任何后果也要留在身边。”
说到这里小乙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就是那只麻雀,那只笼中之鸟。
“小蚂蚁,你不会学那只傻鸟吧。”
会不会?他问自己会不会?小乙目光迷茫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谁知道呢,将来的事。
楚奕似乎累了,这个故事似乎花光了他仅剩的一丝清明,没再继续追问小乙会不会学那只麻雀,也或许他只是想将这个故事讲给小乙听而已,楚奕蹭了蹭,找了一个自己和小乙都舒服的姿势,这才沉沉睡去,箍着小乙的手臂,却是小乙无论如何用力都没能挣开,小乙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直到天亮。
楚奕睁开眼,总是精明清亮的眼,少见的带了一丝迷惘,他晃晃有些胀痛的头,对于如何会在这里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他记得他似乎说了很所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平时不屑说不能说的似乎统统都吐了出来。
动作轻柔的收回双臂,一条手臂已经被压到麻痹,撑起身体,悄悄探过头去,小乙瘦削的脸在晨曦的微光中似被镀了一层金色,柔软细腻如孩童,他就这样专注而认真地凝视着,似乎世上只有这么一处值得驻足凝眸。
许久之后,小乙听见楚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放轻动作下了床。
楚奕走进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才终于恢复过来,看来有必要交代一下寒冰盯紧小乙,秦扬的个性他很了解,他们是同一种人,执拗到近乎偏激,说道做到,是他们的优点,同时也是彼此的缺点。
小齐来收拾书房时,看着满地的狼藉,明显怔住,烟头扔得到处都是,目测至少有一包烟那么多,有的还有半截就被按灭,还有一些刚刚燃了顶端就被掐灭。沙发旁静静地躺着几个酒瓶,小齐细看下竟全是烈酒,有点心惊,不知道少爷遇到了什么事情,叹息一声,她们这些佣人的日子已经够战战兢兢如坐针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