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睁开眼时,眼神是呆滞迷茫的,眼底映不出任何事物,许久之后,她才转动眼珠,她觉得浑身疲惫的厉害,能动的似乎只有眼睛了,扫了一遍四周,洁白一片,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仪器,再加上萦绕鼻端的消毒水味,原来自己竟是在医院,可她为什么会在医院呢,又是长时间的迷茫之后,她记起来了,她做了一个噩梦,然后楚奕来了,然后她摸到了楚奕后腰上的匕首,之后她用那把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脏,很疼很痛之后,她看见楚奕惊愕心痛的神情,再之后,再之后她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在这里了。
想到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她有点心颤,自己竟然将它扎进了心脏,现在想起来竟是不敢置信又害怕,自己竟可以对自己残忍到如此地步,她想当时她一定是受到了死神的蛊惑
不过,生命确实有它的顽强之处,竟然如此都可以不死。
她没想多久,便又睡了过去,耳边只剩那些精密仪器滴滴的响声。
她被移到了普通病房,依旧时醒时睡,睡着的时间明显比醒着时多许多。
楚奕坐在病床前凝视着她,轻声对她说话,虽然他知道她根本听不见,他说。
“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让我看到你,感觉到你的存在你的呼吸你的心跳。”
“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因为,你还在。”
当他看见那把匕首插在她胸口,当他看见她心口开出的那朵鲜妍的血花时,他愤怒惊惧心痛到无以复加,她就如此讨厌他吗?不惜死也要逃离他,甚至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毫无血色的脸,看她逐渐涣散的眼瞳,看她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甚至用他的匕首,他不知道她竟如此恨他,她知不道这一切足以令他疯狂令他崩溃,她怎么可以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来报复他。
他知道那一定很痛,因为那把刀虽然没有扎在他的胸口,但他已经痛的快要窒息了,他觉得心脏几乎无法负荷了,所以她一定比他更痛百倍千倍。
“小乙,还痛吗?一定还很痛吧,因为我这里还在痛着呢。”
他捂住心脏的位置,那种撕心裂肺他没有勇气再尝试第二遍。
“伤人一分,自损十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
“下次再伤我,记得不要连自己一起伤,要会计算得失。”
楚奕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小乙快要醒来,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手,又在门后看了她许久,才转身离开。
小乙清醒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秦扬,他拿了一束百合花让护士插进花瓶,说是多闻闻花香对她的康复有好处。
所以至此,小乙的病房里每天都有摆上不同的花。
秦扬坐在病床前,手里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很明显他并不经常做这种事,一个苹果削了半天,丑的很,还差点好几次割伤自己,他不禁想原来刀在自己手里只适合砍人,那来的简单容易的多。
秦扬将切成小块的苹果放在盘子里端到小乙面前,小乙吃了一块,虽然很丑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吃,但总不好浪费了秦扬的心意,吃了几块便摆摆手。
秦扬叹了一口气,哪有一个成年女孩子吃这么少的,他变着花样的琢磨,她一天也吃不下半碗饭,终于理解了楚奕这段时间的辛苦与无奈。
只得放下苹果,他是一个急性子的人,有些时候是藏不住话的,不说出来总觉得憋在心里呕的慌。
“小乙,为什么要做傻事,还选择那么残忍的方式。”
小乙眨眨眼,那把匕首现在想起来,自己扔心有余悸,至于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做,她只能说,冲动果然是魔鬼,现在还要被问罪。
“我不小心的,那是意外。”
秦扬愣住,好半晌才无奈地苦笑。
“不小心将那把匕首插上心脏,又意外地很想将它往里推,是吗?”
小乙不禁有点讪讪,秦扬什么时候说话喜欢夹枪带棒的了,垂了眼,承认错误
“下次不会了。”
下次?秦扬失笑,老大眼睁睁地看着你差点死在他面前,这应该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与懊悔,你以为你还会有第二次机会。
不过,老大肯答应考虑放她走,这是不是也算是因祸得福呢。
第二个来看她的是萧远,他因为出差错过了前几天惊险的一幕,赶到医院第一时间便冲到了小乙的病房。
小乙半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愣了一秒,然后扯出一抹笑,想起那一天的事又忽然有点笑不出来,只剩满眼的歉意。
萧远看了看她的病例,又简单检查了一下,这才安心,看他在对面坐下来,小乙知道,又一个问罪的来了,这一次她选择先认错。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然后她看见萧远有点莫名所以地看着她,恍然明白,他不可能知道她和楚奕发生了什么,自己这么一说,不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萧远也只疑惑了几秒,加上她先前有轻生的前科,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难看的很
小乙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两次真的是意外,她真不是有意的,可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得吧,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意外里究竟有几分故意的成分。
萧远盯了她许久,终究顾虑她病人的身份,没有出言教训她。
半个月来,楚奕一直没有出现,只有秦扬与萧远每天至少来报道一次。
并非楚奕不想见她,他只是想,小乙既然如此的讨厌他,一定不想见到他吧,所以他只选择在夜深人静小乙睡着的时候,悄悄地来看她,在门外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就那样静静凝视着她,受了伤又不肯多吃东西,如今的小乙只剩皮包骨了,由于她精神上的抵抗,连伤口也愈合的很慢,楚奕的心焦与忧心可想而知,他站在那个禁止吸烟的标志下,明目张胆地一根接着一根,直到吸光自己身上所有的烟,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