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儿和劲龙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公开在校外租房住宿的程度了,虽然只是一间普通的平房,房租不贵,但是白玉儿承受着从未有过的精神压力。劲龙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越来越不理睬旁人的理论,在他的心里感情是第一位的,只是脾气越来越暴躁,也许他表面的平静是虚假的,内心的动荡是无法言语的。
他们过起了真正的同居生活,无论学习有多忙,劲龙都要换着花样做好吃的给白玉儿献媚。传言学生会的会长在追白玉儿,劲龙也早有耳闻,于是他开始对白玉儿百般呵护,生怕出什么差错。在苍岩的心里,起初的白玉儿简直就是一块玉石,人见人爱,但是他们公开搞私生活让苍岩对白玉儿另眼相待,如今他们又同居了,这更让苍岩开始戴着有色眼睛看待白玉儿。
“羡慕吧?赶紧找一个女人结束可怜的处男生活吧!”赵树青叨着烟放肆地挖苦苍岩。
“他们干他们的,关我鸟事!”苍岩与赵树青没有正面冲突过,而且苍岩说话赵树青一般不挑刺,他对这个瘦弱的怀揣文学梦的小青年没有任何敌意。
“秀才还生气啊,那就好好写你的诗去。”
“你倒是学好啊,整天干些乱七八糟的勾当对得起父母吗?”苍岩犀利地批评道。
提到父母赵树青沉默了半晌,除了魏子桐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在他六岁那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的父母双双归西,扔下年迈的爷爷、奶奶抚养他长大。他从小失去了父爱和母爱,遭受了同龄孩子无法承受的打击,在他的成长史上注定了风雪交加,雷电连连。十五岁那年爷爷由于脑梗塞过世了,只剩下可怜的奶奶继续抚养他。两年后他的舅舅因为承包建筑工程项目而发财,抽出更多的精力和金钱投资在他的外甥身上,希望他有个好的未来,以便对得起姐姐的在天之灵。可惜赵树青从小疏于管理,在基本放任管理的情况下染了一身恶习。初中毕业的成绩低得让他的奶奶和舅舅寒酸,无奈之下他的舅舅花钱买低门槛,在金钱的作用下他才走进了这所中专学校的大门。
学习是一件辛苦的事,没有恒心是不行的;赵树青只对女人有永远的恒心,花心大萝卜是他的最佳称号。从踏进校门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正眼看待过这所学校,鼻子哼哼着进进出出,感觉这与一所普通高中没有什么区别。伙伴们奉劝过他好多回,但是已荒废至此的他怎能一个奉劝就能止步啊!他继续堕落着人生,堕落着灵魂,堕落着生命,浪费着亲人对他加倍的疼爱和过度的呵护。
赵树青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不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也许是因为烟气的作用,也许是因为父母两个字的出现,可又有谁看见他心里流淌的泪水呢?
穆易花稍微有了些精神气,走起路来不再让人那么揪心。她开始放弃了学习,虽然人在课堂但已心处千里之外。金巧儿不知道该如何开导她,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更没有这方面的头脑让她重新活过来;现在的她与行尸走肉毫无分别。在金巧儿的舍友中穆易花是与她来往最勤的朋友,虽然她曾经犯过很大的错误,虽然她曾经的为人处事伤害了彼此的关系,导致了白玉儿宿舍姐妹的共愤,但是受伤至此的她换来了姐妹们的同情和怜悯,她们无法对一个重伤的人使用残酷的手段进行报复。穆易花十分感动。赵树青的心狠手辣,姐妹们的宽容大度,对比间她明白了许多,看透了很多,她的思想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
风沙在爱莲大街上狂舞,穆易花远远地看见金巧儿和柳可生往学校的方向奔去,眼前的甜蜜让她倍感痛心,仿佛有千把锥子扎着她的心,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以为是情侣。风沙差点儿将她打倒在地,摇摇晃晃的她在风沙中是那么孱弱,不堪一击。她的圆润的脸蛋已经憔悴成了瘦狐狸脸,无力的眼神无力地游移,风沙没能打醒她,在她的心里只有痛苦和仇恨。
“还干什么去啊?这么大的风沙!”张雅擎疑惑地问吴桐雨。
“张老师,我去火车站接个文友。你怎么还去学校啊?”在风沙中碰面的师生热情不减。
“好事,好事啊!你朋友来了我作东。我去教务科忙点事。抓紧去吧,打个车,别让你朋友等急了。小心点。”
“谢谢张老师。那我走了。”
张雅擎匆匆忙忙地往学校奔去,在校门口碰见了穆易花。
“易花,赶紧不回宿舍呆在这里干啥?”张雅擎关切地问。
“张老师——”话没出口眼泪已在眼眶打转。
“好孩子,来,老师陪你回去。”张雅擎一把搂住穆易花,两个人无声地走着。
穆易花像个孩子似的贴在张雅擎的怀里,仿佛靠在了母亲的怀抱中似的。张雅擎平素与学生关系很好,一般喊学生都不带姓的,直呼其名,让学生倍感亲切。这是别的老师没有做到的。上次送礼时,到她家一波被赶出来一波,上课时她生气并且狠狠地批评了此等作法。张雅擎知道穆易花的事,她是个聪明的教师,装作什么事都不明白,在思想上多次开导穆易花,在生活上关心她,引导她好好地学习、生活。穆易花受伤后的第二个月张雅擎特地买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送给了她,这件事让她哭了好多天。虽然关爱倍至,但是仇恨的种子已经在穆易花的内心深处发芽、生根。面对穆易花越来越糟糕的生活状态,张雅擎担心、后怕,她生怕这个可怜的娃儿出什么事情。
风沙几乎拼了老命在嚎叫,狼一般地野性十足,着了魔的风沙似乎要摧毁世间的一切美好事物,狠狠地拍打着楼房,抽风般地击打着玻璃窗。苍岩站在窗前傻傻地望着窗外,漫天风沙使出浑身力气抽打着树木,小树东摇西摆,如果不是韧性好的话早已夭折。如果穆易花是一棵小树就好了,苍岩在心里默默地奇怪地说。
“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劲龙晚上没有去出租房,嬉皮笑脸地问苍岩。
“唉,没什么。风沙真大啊!”
“呦,这么多情啊,你比林黛玉还林黛玉啊!”劲龙继续调侃。
“哪有你风花雪月般浪漫啊!”
“没谈过对象的小屁孩永远不懂感情是何物!”劲龙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说。
“你懂,我打心眼里佩服,佩服地无语。”
“文人说话水平就是高,不和你一般见识。睡觉,这鬼天气真是的,仿佛死了爹娘一样。”
“晚上不回温暖的小窝了?”魏子桐挖苦地说。
“本来要回的,鬼知道刮这么大的风沙!”
“哈哈哈,看来有人今天晚上要孤枕难眠了。”陈竹笑得没有了声响,连连咳嗽。
“睡你的猪头觉吧!”劲龙吼完这句话再没有了声音。
“但愿世间从此没有风沙,但愿世人皆平安。”苍岩说完悲凉地唉声叹气。
“好了,睡觉吧,别发诗情了。”魏子桐说着爬上床铺。
窗外风沙依旧,路灯昏黄无力,浓浓的黑夜与风沙一起重重地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