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留沙的诗歌又一次在校刊上发表了,张雅擎在课堂上大力表扬了她,并且预言她的诗歌水平将会超过吴桐雨。吴桐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嫉妒,因为她相信自己的潜力,也不与人争个高低,她的散文已多次发表在省级报刊,她对自己信息十足。婉留沙倒是意气风发,得意起来仿佛换了一颗心和一张嘴巴。
“人家是才女,以后我们宿舍会出个大诗人的。”马一南边吃苹果边说。
“那你还不赶紧膜拜啊,快点去买个质量好些的本子签名。”许姗姗挖苦道。
“本人概不拒绝,马老虎可随时找本座。”婉留沙捧着《红楼梦》眉飞色舞。
“吆喝,倒不谦虚啊,这可不是大诗人应有的素质啊!”马一南有点讨厌,厌恶地吐出这一句话。
“谦虚?为什么要谦虚?谦虚是无能之辈惯用的伎俩!”婉留沙毫不客气地回敬道,这让许姗姗想吐。
“嗯,有水平,没必要谦虚。”白玉儿轻声地仿佛自言自语。
“看来我只能一辈子平庸喽。”秦岚也开腔了。
“平庸的人也不用惭愧啊,我也是个碌碌无为的人,但我想得开,活得自由自在。”刘晓萍插话,把自己与秦岚划到了一个地界。
“你们就打算一辈子如此无聊?浪费生命!”婉留沙的枪已经上了膛。
“你写你的诗,我们无聊我们的,有何干系?真是的!”刘晓萍动怒了。
“别为了几句话燃出火药味来啊,都是一个宿舍的何必呢。”宁远依蹦出来劝架。
“谁吵了?我才不会那么没素质!”婉留沙越说越过份了。
“你骂谁呢?嘴巴放干净点!什么玩意儿!”刘晓萍怒目圆睁。
“就是,发了几首诗就了不起啊,不就被张老师夸了嘛,有啥了不起的!”秦岚仗着刘晓萍的气势放大胆子狠批道。
“无耻!一帮鼠辈!”婉留沙扔下《红楼梦》狠狠地带上门出去了。
“好了,都消消气,何必呢。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较真。”白玉儿起身给大家杯子里添水。
“玉儿,你看她那德性!她原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刘晓萍屁股重重地落在床铺上,震得整个双人床摇晃。
“慢点,别把炸药吞了。”上铺的马一南边说边探出头来。
“睡你的母猪觉去,都是你惹得祸!”许姗姗生气地对马一南吼道。
“关我什么事啊,无聊!”马一南不敢与许姗姗较劲,转过身生着闷气装睡。
许姗姗自知犯过大错,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她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她说出李莲妹堕胎的事,也不会发生李莲妹自杀的事情,她也不会自认为在大家面前低人一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乖女孩,不像白玉儿那么安静、稳重,但是她在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努力让身边的每个人好好地活在人世间。也许人一辈子总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至少短期内变化不大,比如她对马一南的厌恶,她讨厌这个疯女人,她是一个没有女人味的女人。
婉留沙遭受了群攻,颜面受损,气愤的她一路踢着石子往小树林走去。远征的西瓜即将退出水果市场,馋嘴的学生依然会买上几个解馋。婉留沙坐在了东南角的一处石凳上,对面不远处有四个男生席地而坐正大口地吃着西瓜。婉留沙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场景不禁潸然泪下,她是一个反思迅速的人,瞬间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她同时又是一个倔强的人,她不会先道歉,更不会轻易把自己改变得面目全非。在她的内心深处自我占主流,一股强大的自恋力量让她在当下目中无人,她变成了一只秃鹫,但她自认为已经是一只苍鹰,别人都是野兔,根本不屑一顾。
“喂,发什么愣呢?瞅上哪一个了?”吴桐雨突然出现在她的身旁,多少让她有些慌张。
“没有,开啥玩笑呢。”婉留沙紧张地解释着,“我只是发现他们吃得热闹而已,别无它意啊。”
“恭喜你,诗歌写得很有力道。”吴桐雨往身后撩了一下长发诚恳地祝贺。
“还是不能超越你,我的目标就是超越你。”婉留沙毫不客气地说,根本没有考虑对方的感受。
“呵呵,你的理想欠妥当,路途应该更遥远一点;其实我只是一只雏鸡,正在学习飞翔,也许真的永远不能高飞。”吴桐雨一番说辞让婉留沙哑口无言,但沉默过后她又较真起来。
“你的话中有话,你的意思是你是一只丑小鸭,我是一只雏鸡吧。”
“没有,你瞎说什么呢。我跟你说话随便,你怎么胡思乱想了呢。你曲解我的意思了。”吴桐雨握住婉留沙的手极力解释,生怕她因误会而生气。
“呵呵,我先超越了你再说,这是我成功最关键的一步。”婉留沙已经利欲熏心,她的妒忌表露无遗。吴桐雨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不再言语,安静地坐在她的旁边观看幕色逐渐降临。摔破西瓜夸张地吃食的男孩离开了,小树林里夜色渐浓,偶尔传来情侣的嬉笑打闹声,转眼又复于安静。晚风轻轻地抚摸过来,吴桐雨为她们的关系渐远而伤悲,她已经尽力了,但是心与心的距离如东和西、南和北一样永远不可能贴近了。而婉留沙闷心想的是怎么把吴桐雨比下去,她要当学校的名人,所以必须把吴桐雨打败。
“回吧,再坐下去会着凉的。”吴桐雨起身劝她回宿舍。
“你先回吧,我再坐一会儿。”婉留沙听到宿舍两个字时顿时头疼,她不想早早地回去看别人的脸色。
“好吧,我先走了,你别坐得太晚了。”
婉留沙无聊地在校园里溜达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宿舍,一身疲倦和精神负重的她回到宿舍便躺下了,闻声而醒的刘晓萍探出头看了一眼,小声地骂了一句“不要脸!”便重新进入梦乡了。
劲龙和白玉儿回到了出租房,进门后劲龙一脚把门踢着关上了,色狼一般地紧紧地把白玉儿拥在怀里猛烈地亲吻起来。喘不过气来的白玉儿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任由劲龙的摆布,酒兴正浓的他顾不得斯文,况且在他的眼里色与斯文根本不沾边,斯文地色那叫虚伪、可耻!两个人翻云覆雨后劲龙喘着粗气赤身躺在双人床上,白玉儿仿佛被侵犯了一般挣扎着穿好衣服开门去卫生间。当白玉儿重新回到房子里时,劲龙一脸坏笑地卧在床上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比苍岩幸福吧?”
“你真龌龊!”白玉儿嗔骂道,“你们是好朋友,你和他比什么高低啊。”
“错了,妇人之见。爷们就要论个高下,我就是比那傻帽强。哈哈哈——”劲龙放肆地狂笑,黑夜席卷了整个远征城。
苍岩早已入梦,梦里他逢到了李莲妹,她说自己过得非常好,托苍岩给众兄弟姐妹带话不要挂念。一会儿梦境又换了,他坐在书桌前吃力地为穆易花写诗,笔端流出来的不是墨水而是鲜血——惊醒的苍岩揩了揩头上的汗珠,扭头望了一眼窗外,夜色黑得正浓。
“怎么了?做恶梦了?”李怀安含糊地问。
“没事,把你吵醒了,对不起啊。”
“赶紧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嗯。”
黎明就在不远处,不知道黑夜过后将是怎样的一个天气,将会演绎怎样的故事。苍岩沉沉地打起了呼噜,临天明时他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累啊!”,早醒的魏子桐被吓了一跳,掀起窗帘一角才惊讶地发现,风沙又来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