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如在阅读过程中遇到充值、订阅或其他问题,请联系网站客服帮助您解决。客服QQ。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早操

作者:客远|发布时间:2026-07-24 12:20|字数:4247

  早操时间又到了,苍岩他们还在睡梦中,一阵“咣咣咣”的砸门声把小伙子们吵醒了。

  “又是神经学生科科长!”蔡一平揉着眼睛怨气十足,“还没睡醒呢,真痛苦啊!”

  “唉,要命啊!”陈竹躺在被窝里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这是什么日子,做早操用得着日复一日地折磨人嘛,岂有此理!苍岩在心中暗骂。糟糕的中年人——学生科科长拿着一根软鞭子上上下下在每层楼大喊,如果实在没有动静的话他就直接上脚踢门了,接着就是上演一场鞭子与皮肉的较量大戏了。没挨鞭子的学生得意洋洋地往操场上跑去,一路上夸张地说某某某挨鞭子了,那个叫声真可以用鬼哭狼嚎来形容了,又是谁谁谁胆小鬼,竟然光着身子躲到床底下去了,惹得前后左右行走的人哈哈大笑。苍岩非常反感这种场景,觉得无聊而痛苦;他更反感糟糕的中年人,那副嘴脸让他呕吐;他更恨学校竟然让这样的人管理学生,难道学校教师就这样的水平?从入学到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惯更多的人和事。

  “易花,你涂口红了?”金巧儿惊讶地问。

  “就涂了一点点,不吓人吧?”

  “你怎么干这事啊!虽然学校没有类似规定,但也得注意形象啊。”

  注意形象?呵呵,我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呢?我还有什么形象能够示人呢?我还有形象?真是可笑之极!一个被臭流氓甩掉的女孩还要注意形象?全他妈的见鬼去吧。穆易花在心里自我嘲笑。

  “咋地啦?不舒服啊?”金巧儿见她愣着发神,紧张地问,“要不我陪你去看大夫?”

  “哦,没事。不,我还有事!”穆易花奇怪地说。

  “什么事?能给我说说不?”

  “不好意思巧儿,谢谢你一直把我当姐妹,我会生生世世忘不了你的。”说罢竟然一把抱住金巧儿痛哭起来。

  “怎么又哭了?好像要诀别似的。如果让别人看到又该说闲话了。”

  “他妈的全下地狱去吧!”穆易花怒吼着。

  金巧儿惊出了一身冷汗,穆易花的反常举动让她胆战心惊。

  “巧儿,这个礼物送给你。”穆易花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金巧儿。

  “易花,这我可不明白了,你今天情绪可真不正常啊,到底怎么回事啊!”金巧儿关心的问道。

  “巧儿,你平常对我各方面都非常的照顾,我心里对你非常的感激”

  “别这样说好吗?既然我们是好姐妹那就不要客气,礼物也不要送,来日方长,干嘛搞得仿佛离别一般啊。”

  “巧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啊?你都把我弄糊涂了,到底怎么了啊?”

  “没什么,我——我只是想哭,怕以后没有机——机会了。”

  “到底是怎么啦,你快说啊”金巧儿急切的追问。

  “好了,不说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不用麻烦,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倾力相帮。”金巧儿盯着穆易花手中的礼物盒又犯起了糊涂,“这个又是什么呀?”

  “和你的一样,也别看,麻烦你带给玉儿。”

  “什么呀这么神秘,还不让我看,你要是不说我都差点儿没回过神来。这到底是什么呀?”

  “说了别看,晚上再打开,好吗?”穆易花边说边擦着眼泪。

  “好,没问题。那我先放起来。”金巧儿将两个盒子放在了枕头下面。

  “巧儿,我们外面吃顿饭吧。”

  “怎么啦,又要请客啊?难不成还请上瘾了?”

  “说什么呢,只是今天特想和你吃顿饭。赏脸不?”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吧。”

  穆易花和金巧儿在爱莲大街上消耗了些时间,但仍然没有挑好一家餐馆。街道两旁的树木已经带着劲儿摇摆,风沙即将到来。金巧儿又是收到礼物,又是受邀吃饭,心里当然乐开了花,把前面的疑虑忘得一干二净。穆易花脸色苍白,忧郁的眼睛阴云密布,酝酿着一场滂沱大雨;深秋的雨让人发愁,备受煎熬,只是不知道她的眼睛里的大雨是不是已在夏天积累,非要挑个黄草凄凄的季节再坠落、摔碎。金巧儿没有留意穆易花的异常表情,更没有在意她的颠三倒四的话语,因为她已经习惯了穆易花失恋后的举动。

  狂暴的风沙席卷而来,举着利剑走街串巷,逢人杀人,逢物砍物,它已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仇恨,仿佛要演一场惊天动地的话剧似的。午饭后金巧儿被她的大姨喊过去吃晚饭,因为风沙过大过猛,她的大姨没敢让她回学校。金巧儿没有回来,穆易花也没有回来,午夜已过舍友担心极了,最后还是舍长出面劝大家安心,给大家宽心不要慌张,并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早上她们一定会好好地站到大家面前的。”虽然舍长面不改色地保证,但没有几个人能安心地睡觉,包括舍长自己。

  月影鬼魅地在风沙中摇来晃去,惨白的月光下的树木、废弃的楼房、无家可归的野狗让人恐惧万分,似乎冷峻的月光下的一切都幻化成了鬼怪出来吓人,加上风沙作祟,仿佛天地颠倒,世界大乱。这是一个不该安睡的夜晚。

  “穆易花和他的男人都死了!”有人在楼道里疯狂地叫喊。窗外风沙未消,听到声响的没有多少人,但一传十十传百,随着大家的恐惧倍增,整个女生1号公寓楼似乎要爆炸了。风沙无情而扭曲地鞭打着楼房,楼道里、宿舍间被吵闹、神秘、恐惧的气氛包围着,几乎把人窒息了。

  “谁说的?别胡说八道!”白玉儿捂住金巧儿的嘴,金巧儿的眼泪顺着脸颊淌到了白玉儿的手上。

  “大家都在说,都在说,易花——易花她死了。”

  “都看到了?谁看见了?”许姗姗快速地发问。

  “没——没人看见,只是——她们都在说。”

  “没看见就等于胡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那些鸟人的话你也信啊!”许姗姗生气地吼道,“别说一百个人信,就是一千个一万个人相信同一个传言我也不会相信的!”

  “去你的吧,李莲妹的事还不都是因为——”马一南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打停,怯生生地看着许姗姗。许姗姗沉默了半晌,默默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不再作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马一南头一回向人道歉。

  许姗姗没有转身,宿舍里除了金巧儿的抽泣声再没有一丁点儿声音,静得让人害怕。

  “没事,放心吧,别哭了啊。我们去看看。”白玉儿温和地安慰着金巧儿。

  “去哪里?”

  “当然是去那家宾馆了。”

  “走。”

  几个女孩子风一样地赶到了盘旋路爱琴海宾馆大厅,两名保安模样的年青人迅速挡住去路,其中一个矮胖子问:“你们是学生?”

  “是啊,怎么了?”白玉儿客气地回答。

  “要去302室?”矮胖子旁边的白净小伙子问。

  “是啊,你们怎么知道?”

  “姑娘们请回吧,我们宾馆三楼今天早晨封锁了,不让任何人进入。

  “为什么?”马一南傻傻地问。

  “玉儿——”金巧儿伏在白玉儿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白玉儿和许姗姗相互看了一眼,许姗姗低下了头没有言语,白玉儿转过头轻声地安慰着金巧儿:“先回吧,回去再说。”

  马一南这才反应过来,看来传言是真的,边想边跟着大家走出了宾馆大厅。

  纯粹一头笨猪,婉留沙在心里蔑视马一南,她平日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马一南了,虽然她们生活在同一片天地里,但是拥有着不同的生活。

  糟糕的中年人来了,维持了半晌秩序才将女生1号公寓楼混乱的场面控制住。苍岩、劲龙、魏子桐和柳可生也赶过来了,他们知道这几个小女生一定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大家都安安神,事情已经发生了,别再给自己增加精神上的负担。”魏子桐说的话多少不切实际,在这当儿哪个人能一身轻松呢!

  “玉儿,你没事吧?”劲龙关切地问。

  白玉儿白了一眼劲龙,这种场合他真不该让大家犯厌。

  “巧儿、晓萍、秦岚你们都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可不能倒下啊。”苍岩绞尽脑汁规劝大家,说服不是他的强项,他根本不懂如何去关心他人,更不擅长当说客。

  “是啊,已经这样了,大家别哭了啊。”白玉儿温和地说,“事情的真相我们都不清楚,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真相?真相是什么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步入黄泉路的那一刻各自的想法。

  风沙抽了筋似地咆哮着,仿佛要带走世间的一切。穆易花早早地约好了赵树青在爱琴海宾馆302室会面,会面时间为晚上18:30。起初赵树青没有答应,穆易花突然变得异常的温柔,万般风情刺激着赵树青的感官和神经,他仿佛重新认识了穆易花,他想立刻拥有未曾开垦过的穆易花的另一面。当晚赵树青提前赴约,急忙敲响了爱琴海宾馆302室的房门。开门的是别样的穆易花,她身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眉毛浓长,小嘴粉红,纤手似玉,指甲红艳,一个妩媚的眼神一下子把赵树青的魂勾走了七八分,难以自控的赵树青扑上前去。

  “别急啊,又不是没碰过,算来我们应是老情人了。”穆易花躲开赵树青肥胖的身体,迅速地反扣上了房门,“坐吧,今天是你22岁的生日,一起用餐吧。”

  “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今天几号啊?”赵树青摸着脑袋瓜算日子,“哦,是,今天的确是我的生日。谢谢老婆还关心着我。”赵树青边说边动手动脚。

  “急疯了?你身边不是不缺女人吗?怎么最近憋坏了?”穆易花冷嘲热讽。

  “呵呵,看花妹说的,只是好久没见你,真的把我给想坏了。”

  “看你那副嘴脸,真是丑陋至极!”穆易花生气地说,但转念一想又突然温柔起来,“青哥,生日快乐!点上蜡烛吧。”

  “嗯——嗯——嗯,快乐——快乐!”赵树青激动得话都说不顺了。

  “来青哥,干杯,祝你生日快乐。”

  “花妹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真让人心疼。”赵树青一脸坏笑地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来,妹再给你倒上。”

  “我来,我来。”说话间赵树青一把抓住了穆易花的手,猛地低头亲吻起来。穆易花吃力地抽出双手,差点儿将红酒瓶甩出去。

  “呦,真性急啊,喝了酒看你还有没有本事再急。”

  “不会醉的,花妹放心。”赵树青兴奋得晕了头,哪有平日的头脑三思而行呢。

  “这一杯祝你情爱甜蜜。”穆易花调情的手段真是不低,赵树青色眼差点儿蹦出了眼眶。

  “第三杯,祝你死得干净!死得迅速!死得猪狗不如!哈哈哈——”穆易花突然将满满的一杯红酒朝赵树青的头上狠狠地砸去,顿时赵树青头上鲜血和红酒夹杂在一起流满了脸颊。“去死吧,你这个畜生!禽兽!人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无耻之徒!”穆易花使出了浑身力气咆哮着,整个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

  “猪狗养的东西,下地狱去吧!”穆易花使出最后一股力气将桌子猛地推向正在双手抱头的赵树青,然后迅速朝门口奔去。

  “啊——”还没等反扣的门被打开,伴随着一声尖叫穆易花缓缓地转过了头,咽喉处已鲜血横流。

  “你——你——”穆易花话未说完便跌倒在赵树青的怀里。赵树青一把推开穆易花,红色的地毯上已分不清鲜血与地毯的颜色。赵树青扔掉手中的水果刀——这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刀子,作防身用,踉跄着准备出门。

  “呃——”双脚还未跨过穆易花的尸身便倒了下去。原来穆易花老早就在红酒瓶里放了鼠药,而她自己喝的那瓶没有药,聪明、机警的赵树青色迷心窍,丧失了往日狡猾的理智,倒在一个女人的手下步入了黄泉路,这是他永远都不曾想过的,梦里都不会出现的场景。

  穆易花就这么匆忙地离开了人世,很多人都咒骂赵树青该死,但是再多的人都无法改变事实,结果总是那么出人意料,让人痛心疾首。陈竹要求换宿舍,没有人理会。苍岩有气无力地坐在窗前的床沿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自言自语:“我给你写的诗你还没看呢。”说完眼泪决堤,没有擦拭,任其泛滥成灾。

上一章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