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
江小茜选择了坚强。现在的她仍在学校里面对那些熟识她往事的同事,并且忘我的工作。基于人类自古以来就存有的对弱者的同情的这一心理因素,江小茜反而得到了解子奇及学校各个领导的重用和期待。
终于,在最困难的人生的十字路口因为周围人的帮助和爱护,而重新选择了人生。当然,她早已搬出了华星仁的家,而且现在已为人妇。
看到江小茜如此的豁达,知恩真为她高兴。可人生这命运的车轮,却悄悄的转到了自己的弟弟金猷身上,顶得住的就逃去一劫,而顶不住的,则在劫难逃。
自从一个月前,朴仕伟他们千辛万苦的把落入传销组织的金猷救回来之后,金猷虽暂时脱离了危险,却像中了邪一样,脑子一直迷迷糊糊的,父母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他曾经受到过严重的鞭挞和恐吓,得了轻度的精神分裂症。现在,金猷辍学在家,静养着调养、休息，慢慢地恢复。
这段时间,知恩迷恋上了心理学,疯狂的购买了一大堆这方面的书籍,夜以继日的阅读。她心里无时不在盼望金猷能早一天清醒过来。“只要意志坚定,多给予他一些关怀和鼓励,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有明显的好转,总之不要放弃!”医生的话回荡在耳边。
父亲整日忧心重重,而母亲则放弃了嗜麻将如命的生活习惯,将自己关在家中,耐心细微的陪伴着金猷。
金猷的事情上了电视新闻,首先报告这个消息的记者则是肖乐天。现在,不论是电台、电视台,还是报纸,已将这事争先恐后的当作例子告戒人们要注意非法传销的危害,谨防上当受骗。周围的人议论得沸沸扬扬,有不少好心的邻居和同事安慰着知恩全家,鼓励他们一定要战胜困难,迎接美好的明天。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知恩和肖乐天相伴在心湖旁的那张椅上。
“乐天,你又何苦呢?做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多好,不用成天背着相机跑来跑去。”
说这话时,知恩不由想到了那时在家里吃肖乐天做木耳炖鸡块时无意中谈到当出镜记者的事。没想到一语惊醒梦中人,肖乐天竟毅然辞去广播电台主持人的职业,一个人应聘上了电视台的记者。
“你不知道,其实这才是我的最爱。上次,你和子柔多少都帮了我,这一次是靠自己吃苦耐劳,心里有太多的成就感呢!”
肖乐天笑的很开心,他依然是那个说什么就干什么的又爽又帅又酷的肖乐天。
“金猷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要着急。”温柔的安慰。
“我学心理学,也希望多少能帮助他一些。”
忽然又想到知恩至今仍杳无音讯的一片茫然的那个期盼的那么长时间的双选,肖乐天禁不住叹着气,小心翼翼建议道:“其实,你才是最适合干广播主持的人选。你有四年的经验,普通话是一级乙等,读起文字来,既流畅又有丰富的感情。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读每一篇文章都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和别人的喜怒哀乐一样的喜怒哀乐。而且,你的声音又那么富有磁性。”
每每看到感人的电影,小说或动人的文章,知恩都会情不自禁的落泪,像是身同感受一样,没想到肖乐天对自己了解的那么的透彻。可是,和秉泽一样,自小就有的理想,又岂是可以随意可以改变的呢?如今教师资格证早已考完,又等了那么久,还怕再等一段时间吗？
知恩摇头叹道:“我想做的始终是教师……在一方净土上,每天看着纯洁善良的孩子,就会想起快乐的童年……”
童年时教我折纸飞机的秉泽还好吗?
知恩的思绪像一缕柳絮,淡淡的,淡淡的随风飘去……
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为了记者而放弃了主持,每天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虽然辛苦,饭不一定能够好好的按时的吃,每晚要熬到深夜写稿,可是仍会感到充实,不就是这样子吗?肖乐天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望着倔强的知恩,不再讲可以动摇她的无谓的废话,多此一举而毫无期望,不如打心底里祝福知恩早日梦想成真。
“我已经申请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去西藏那边采访。”肖乐天转换了话题。
“西藏?”
多么美妙的名字!知恩立即兴奋了起来。这个遥远而又神秘的地方不知令她向往了多久。此刻布达拉宫的神圣庄严,藏民们的美丽淳朴,似乎浮现在眼前。
“一个星期吗?真是太好了!”
知恩禁不住的微笑。要是自己也能去看看该多好啊!那么美妙的人间仙境!
“是……一个星期……可是我要跟一个女孩一同前去。”羞羞答答的样子。
“是同事吗?”羡慕的要死。
“姓朴,名知恩!”
“哦?开玩笑?”
“是想等你放假了,陪你去那儿好好散散心。台长已经答应我了,随时都可以。但稿子当然要写!”
知恩的感动简直难以形容!审视着肖乐天温柔的目光,顿时“哗”的一下泪流满面。一句感激的话语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只凝聚在彼此对视的眼神中。
“傻孩子,真是傻孩子,前世是林黛玉吗?简直是眼泪不值钱呢!”
肖乐天半开玩笑着帮知恩擦去泪水。同时又不无感慨地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坏!还有条件?”
知恩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地说,拍打着肖乐天的肩头撒了一个娇。
“万一,区里不举行双选的话,你要乐观面对。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计划一下。”
知恩此时真的就像是个孩子,被肖乐天无微不至的关爱着。她点了下头,认认真真地答:“早想好了,如果不能有机会参加双选,就去考心理学方面的研究生,毕业后再当心理医师!”
“哈哈,你能这样我就放心了!记住,不论怎么,我会始终陪在你身边支持你!”
“好!”像小孩一样,发出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的声音。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的一天,绑架和引诱金猷参加非法传销组织的两个人被送进了监牢。肖乐天从始至终跟随着办案的警方,自然把逮捕的过程十分详细真实而生动地报道了出来。
金猷在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两个已被剔成光头颓败着正忏悔着的囚犯时,忍不住双目发出惊喜灿烂的神光,高兴得手舞足蹈。
两周后,心理医生告诉朴仕伟金猷病好了。
丁广仁忍不住泪如泉涌,颤抖着朴仕伟的双手,请求道:“叫金猷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今年休学,下年再上吧!”
朴仕伟也喜极而泣,满口答应。
折磨了家人那么久的痛苦,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了。像火山爆发一样的热烈。一家人兴兴奋奋地去餐馆并拉上了肖乐天痛痛快快的饱吃了一顿。
丁广仁对肖乐天的喜爱与日俱增,加上这次他的报道间接的磨蚀了金猷内心的痛苦从而使亲爱的儿子苏醒过来。在心底里,已经将肖乐天当作朴家的好女婿了!所以,在吃完饭的时候,丁广仁毫不容肖乐天反应的时候就把他拉进了出租车内,命令知恩同他一道回家聊天,而丁广仁他们三人则另乘了一辆出租,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后面。
肖乐天一路上喜不自禁,不停地向知恩打探她父母的嗜好,平时爱吃什么之类的,搞得知恩像个正被采访的大明星。
由于金猷的事情,知恩也是十分高兴,拉着肖乐天进入她的房间看她买的那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兴致盎然地要给他做心理游戏题。
“哇!无限风光尽是绿!”
肖乐天看着知恩的房间,忍不住的张大了嘴巴。那么漂亮,把他确实震惊了!
“原来……那么爱绿色?!真是惊奇!”
知恩“嘿嘿”地答:“厉害吧?”
“简直太夸张了!”肖乐天笑着,又惊奇的发现了她折的飞机,现在已经有一千零三十了,正堆放在书橱的透明窗里,五颜六色的,很是漂亮,“折了那么多!”，他再次惊奇，伸手去摸那些纸飞机。
“过来!做题目!”
知恩坐在床头,指着书桌旁的转椅,示意肖乐天过来坐下,边微笑着。
“好哇!还怕难得住我?”
肖乐天调皮地似孩子一般地扑了过来。
“尽管出吧!哈哈。”
“现在你遇到了两的自称是婴儿的妈妈的妈妈,她们两个谁也不承认自己是其中一个是骗子,你该怎么办才能很快断出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看看孩子长得像谁?”
“不对!”
“找到孩子的父亲。”
“也不对!”
“……”肖乐天举手投降了,“告诉我吧!”
“说过要用心理学知识的!再想想!”
知恩望着眉头紧锁的肖乐天得意的笑着。这时候,斜阳的最后的余辉已经消失了,天空没有了霞光,隐隐透着鸽灰的暮色,静静的屋内发出幽暗的光线……终于,知恩卖了个关子,道:“明天揭晓谜底!”
……
窗外细雨不断,空气里散发着早晨潮湿的清新。又是新的一天。
中午没有回家,和新来的那个教师一同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米线馆快快活活地吃了一碗桂林米线。女孩要请,被知恩一口拒绝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样的在等待着双选的机会,“同病相怜,”知恩怎么好意思要新来的她请客呢?
“以后再请吧!有的是机会。”说这话的时候,知恩忽然想到了华星仁,还欠他一次喝茶的承诺,说过的,不过已经再没有机会了……
知恩的心忽然地触动了一下。
以不记得那天是几号了,在江小茜结婚的那天,知恩被请作伴娘。在新娘试婚纱,即将要奔向新郎怀抱的前几个小时里,知恩想到了远在广州的华星仁。忍不住地问眼前这个漂亮幸福的新娘:“小茜姐,还恨哥吗?”
“早就过去了。”新娘并无反感地说,望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脸上出现得是极其平静的表情。
“那以前呢?以前有没有恨?”
江小茜缓缓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日记本,打开最后一页给知恩看:
“如果爱在他看来是一种不爽的愉快,那么爱是不必要的存在,曾天真做过的梦,幻想和期待,原来全都不复存在!爱到头来不是此情可待,而是一种自我的期待。爱若是一种难逃的罪过,曾有的泪,为他,全不值得……”
小茜姐果敢的挥别了过去,迎接她的是崭新的美好的明天。也许只有这种绝决的心态,她才会更快乐……而哥呢?此刻哥的生活怎样了?
知恩在行为上选择了江小茜,是不是处于同为女人的一种同情?然而在思想上,却分不清谁对与错……“只有自重的人,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哥说这句话时是自我解嘲的真心话,还是挑剔别人的违心话?
人的感情真是太难说清楚了……
“谁是朴知恩?”
在下午即将放学的时候,办公室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的男孩。
“我是。”
“有你的一封信。”
信平躺在知恩的桌子上时,那个人一溜烟地转向了细雨中。
会是谁的来信呢?知恩接过这张白白的信封,心里边自问着边去看那上面的字。没有署名,也没写上地址,只有大大的“知恩亲启”四个大字。像拔地而起的树木一样耸立着,字迹坚定而有力。
忽然!知恩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和惊喜,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厉害的像是狂风卷集着巨浪,整个心脏快要被撕裂了一般的狂动不已,“秉泽……”泪水瞬间滑落下来,眼前全是一团团白雾,耳边听到树林里被风吹的哗哗响的千万片落叶拥挤着散向大地的声音……“秉泽!”知恩惊呆的呼唤出了这个名字!
“秉泽!”望着这个信封,知恩的身躯僵住了般不能动弹,“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是秉泽叫人送来的信!知恩的身体转了,飞了出去,直直地去寻那送信来的男孩。
在哪里?他在哪里?那个男孩早消失在茫茫的雨雾中。
不放他走去,秉泽的一切全部都可以问的明明白白了!怎么偏偏忘了留下他呢?
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办公室的人都饶有兴致地望着浑身湿漉漉的知恩,静静的一言不发。
淡紫色的信纸,幽雅亲切悦目。淡淡的清新自然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来不及先看内容,匆匆地翻到最后署名处,四年多的分别非但没有使一切陌生,反而越发清晰和深刻!“秉泽”两个强劲而有力的漂亮行体字印入知恩的眼帘。
在国画院一同学毛笔字时,秉泽的名字就这么练出来的。洋洋洒洒的像个大家风范!
没有变!
字体是人的脸面,知恩面前浮现出往昔秉泽的模样:乌黑的头发,像剑一样锋利的眉毛,古井一样深邃又清澈的眼睛,永远温和深沉露出微笑的眼神,说起话来露出健康整齐的白齿的透彻肉色的嘴唇,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体,爱穿一套绿色的衣装,威武中又不失平易……
字没有变人亦不会变!忍不住地惊喜又欢乐的笑。心仍在“怦怦”地跳个不停。知恩小心翻到首页,恨不能有十双眼睛一口气将信看完。
知恩:
好吗?一切,全都好吗?
千方百计打听到你在这所小学校里教书,是真的吗?尤衷的为你高兴!
恨我吗?四年!一千二百六十多个日日夜夜,要你期待和担心!我知道你倔强的脾气,一门心思认定了的道理,打死了,也不会有一句抱怨。要是叫你知道,我这个来自贫困家庭的孩子,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尽管地位低下,却极有抱负的活着,你一定会痛苦的比我还要厉害!有一天,我终于想到不需要你的支持时,我就选择了这份“罪恶”。
所以我轻视我的痛苦,因为我生怕你会这样。我知道在痛苦过后,有个从小就爱掉眼泪的柔弱的女孩,一定会鼓足勇气,坚定地对我说你能行!即使生活失去了光辉,破碎的活着,为了今天,我坚定的选择了掩饰,如果没有今天的到来,我仍不会出现。
我渴望把我必须跟你说的,最为深情的话说出来,可是我不敢,我怕你笑话。
我看到你又噘起了小嘴,天真的生气,叫我有什么话痛痛快快地讲出来。想到你以前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好吧,我告诉你我掩藏了一千多个日夜的“罪恶”。
高中毕业后,因为一分之差和军校失之交臂。一分的价格构成了对全家人的威胁,我冲着苍天喊:你对我公平吗?一直喊到了喉咙破,之后,我只能向命运低头。就这样,放弃了跟你联系---我知道你已经顺利的考上大学,心里默默的祝福你,而我选择了参军。
一个贫困质朴的男孩,在部队里,完完全全地凭借着自己的刻苦拼搏,逐渐得到了领导的欣赏和提拔,从小卒到班长再到连长。
部队里偶尔会搞一些节目,我是总策划和撰稿人。每次表演节目前,我常常会想起你和高中时期,你我常背诵的那首诗:
Ilovetobetheone
Youalwaysthinkof
Theoneyoutellyourdreamsto
Theoneyousharethejoys
Andhardshipswith……
I’llalwayslovetobe
Theoneyoulove
知恩,是你的信任,支撑着我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曾说过,你无说次地看到过这情景,直至今天,这情景才真正地出现。慢了点吗?我要是允许你与我同甘共苦,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呵呵,我们不论是远在天涯,也好比近在咫尺的不是吗?每天晚上,漆黑的天空挂满星星时,我闭上眼,就能看见你对我嫣然一笑,你明亮的眼睛,似一潭秋水,又似一道光泉。耳边传来你坚定不移地话语,说着我心里一天天逼近似的快要实现的梦。同时,我也在心里默默地对你讲,生命那么短暂,孤独的时光会飞得很快,离今天最近的一天,我们很快都会功成相见……
部队的纪律严明,生活也极有规律,虽然辛苦一点,离家也远。但仍然是开心的事多。宿舍里的几个兄弟,晚上会谈一些家乡趣事和各地的奇闻,使我们都增长了不少见识,开拓了视野。虽不是亲人,感情却胜似家人。老兵退伍的时候,大家会集体为他欢送,拥抱着含泪而别。你问过,是和电视中演的那种情景一样吗?其实比那还要感人。
前一段时间我回了一趟家,因有事只逗留了一天,开车在路上时,心里总盼望着能碰到你,后来又是茫然的失望。去时特意拖了这个送信的朋友,一定打听到你的确切地地址,亲手交给你。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勿念!把你的生活,全讲给我听吧,迫切地想知道!
这是我们宿舍的电话:xxxxxxx。最后,让我抄一首小诗送给你:
你我尽管天各一方,
你却时刻在我心上,
你的身影天天伴我,
伴我度过离别时光。
那使我绽开笑颜,
也使我泪凝双眼。
那是我真诚的向往,
是我美丽甜蜜的梦想。
但愿我们再一次相见,
这是我唯一的期待和盼望。
我相信,我要把你珍藏在心间,
如同你时时刻刻在眼前。
秉泽。
秉泽……秉泽……比脑海中想象的还要坚强的秉泽!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受过很多难以形容的苦……难怪那时往他家里打电话,家人的语气那么果绝,原来那时候正在为他考军校的事情发愁……总算是拨开乌云见日出……秉泽……好样的秉泽……
激动灿烂含泪的笑容绽开在知恩脸上,办公室的老师拧眉奇异地投给她穿射的目光,彼此做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不约而同地走了。
爱情,是最难掩饰的,一定会从身体的某个角落,不知不觉的渗透出来。
窗外细雨依旧蒙蒙,知恩整个人仿佛置身世外,周围的人与雨滴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秉泽,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你啊……”
“可是,又如何讲起呢?”
提起笔要迫切回信的知恩,一下子像被电触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手再也不能写出一个字来。过度的喜悦使人迟钝。
“但愿我们再一次相见,这是我唯一的期待和盼望。”秉泽的话已经说出了自己最迫切想说的不是吗?
愣了好一会儿,知恩提笔回信。但写了一张又一张,总觉得不够满意,就像射枪的运动员那样,不射中中间的那一环,总会不能给自己满分。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知恩面对又一张信纸,只字未写。
“还差八十只纸飞机没有折好,要放快速度了,在折好之后,就能如愿以偿的去见秉泽了。”
回到家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在前几天有空闲的时候,本来可以飞快的折完一千一百只只剩下八十只的飞机,但是,一想到不知身处何地的秉泽,就又放慢了速度。
知恩看到秉泽在落款处写到“山东蓬莱xxx部队”的地址,嘴角禁不住泛起了微笑。
最后,知恩用了两个小时终于折完了最后一只纸飞机,她要去找秉泽,见一面,千山万水也阻隔不了。
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又想到从前两个人就喜欢对诗,知恩拖起疲惫的手臂给秉泽回了信:
假若我像卑微的平原一样低贱,
而你,我的爱,高贵如头顶的蓝天,
那么我,你恭顺的情人会让爱飞向你,
表达他对你的满腔爱恋。
假若我向平原上的天空一样高贵,
而你,我的爱,如海底般
地位低下,出身贫寒,
无论你在哪里,我的爱将追随你身边。
假若你是大地,而我是苍天,
我的爱会像太阳,给你灿烂,
用成千上万的眼睛凝视你,
直到苍天瞎眼,海枯石烂。
不论我在哪里,无论高贵还是卑贱,
不论你在哪里,我真诚地把你爱恋。
知恩想着,当这封信飞过千山万水放在秉泽面前的时候,也正是她利用周末飞到秉泽身边的时候!从A城到蓬莱,要用近三天的时间,那么从周五下午到周日下午,也正好可以见到秉泽。
秉泽太傻了。真诚和崇高的爱,于我看来,是不受地位高低影响的。当你看到这首诗时,就会明白我对你的心……
秉泽,你又太要强了。倘若早讲明白,我又怎么会为你担心四年多呢?这四年多来,你的苦难也可以有人分担……
想着想着,知恩的眼角流下了泪水,顺着脸庞,悄无声息的滑落,有一滴落入口边,咸咸的。
窗外何时挂着一轮弯月,知恩抬起头,心底幽幽地问:秉泽,你现在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