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昏昏沉沉,身体犹如在水里挣扎的沉重。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脑袋瞬间就清醒了,倏地坐起了身,打量四周。
豪华但不失典雅的房间。顾挽歌还是有些懵了,这是哪儿......下床穿好鞋步出房间,顾挽歌初步肯定她是在一座府邸中。她是被李兰初迷晕的,李兰初人呢?亦或她现在应该悄无声息地离开呢?
顾挽歌有些气不过,开始到处晃悠,寻找出口。什么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当顾挽歌来到大门前的庭院时,就撞见了一个她意料不到的熟人。
只是那一袭白衣换成了青衫,发丝只用了一条白色的绸带半扎着,他微笑低语,眉眼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戾气被隐去了,此刻的他就像一朵脱尘凡俗的青莲,不可亵渎的神圣。那么一瞬间,若是要风华绝代来形容他,并不过分。顾挽歌打心底深深被吸引住了,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的存在,天地万物间,他便是唯一。
李君临抬眸就看见杵在原地的顾挽歌,他不禁挑眉带着戏谑的目光打量顾挽歌。徐管家连忙低声解释道:“大皇子,这位是......”
“我认识。”声音不大不小,温润清雅如丝细腻穿过她的脑海。
顾挽歌一下子惊醒了,她感到异常窘迫,她是怎么了?看着李君临发呆走神,难道是因为他这一副好皮相?
“大皇子,这是.....”徐管家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李君临忽略掉徐管家,直径向顾挽歌走去,顾挽歌眼都不眨一下就这样杵在原地看李君临缓缓走来。
“为了救我,你答应做兰初的皇子妃?”李君临的口气,听不出半点儿的异样情绪。
在这种诡谲的对话下,顾挽歌决定保持沉默。
“说你是傻呢还是天真?兰初是我的二弟不会见死不救,倒是你把自己随便卖掉了。”似有些叹息,他伸出手把垂落在鬓间的发丝绾在耳后。
顾挽歌继续保持沉默,但她的心已然小鹿乱撞了。谁能听见她心底的呐喊“拜托,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她怕自己把持不住会失陷、会沉沦......
见顾挽歌不说话,李君临也不再多话,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映着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心剧烈的跳动,深怕控制不住下一秒就要蹦出来,她在控制这要仓皇而逃的强烈感觉!完了,疯了,她一不小心就望尽他的眼底,那里有他的柔情。
一个轻语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一美好。
“大哥,伤势好多了吗?”
李君临抬起眸,冲李兰初微微一笑说道:“多谢二弟了,若不是你的香凝丸我现在又怎能够站在这里?”
李兰初倒也不客气地走到顾挽歌身边,一伸手就把顾挽歌拥进自己的怀里。顾挽歌没由来的惊慌,她连忙推开李兰初,可是却不起作用。
“李兰初,放开我!”顾挽歌地吼道,一边挣扎一边观察李君临的神情变化和反应。
这种场景徐管家活了大半辈子,看的下巴差点要合不上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大皇子和二皇子中间夹着一个女子,四目对视,双方气势都不弱。
“松手。”李君临莞尔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李兰初怀中把顾挽歌整个人拉了出来,顾挽歌一个重心跌进李君临的怀里。
李兰初眯了眯眼,笑说道:“大哥可是喜欢她?”
喜欢?他喜欢她?顾挽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打扰了两兄弟间的对话和......他的回答。
良久后,顾挽歌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大哥,你知道我从不会与你争的。”
窝在李君临怀里的顾挽歌如小猫一样温顺,一动不动。她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她感觉到很安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情愫已然悄悄生根发芽了呢......
“那这次二弟不会和我争吧。”肯定的陈述,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是......喜欢她吗?
她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强烈有力地跳动,与李君临那平稳的心跳声重叠着,一下,一下......
“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在赌歌儿对大哥的重要性呢,若不然我早回宫了。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我像是赌对了,她对大哥来说,果然不一般呢。”李兰初的一字一句都落在顾挽歌的耳里,李兰初他真的是在赌吗?所以没有把她带回皇宫?而自己对李君临来说确实不一般的吗?
“或许吧。”对于李兰初的话,李君临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李兰初的心思他自然懂得,可让他放弃顾挽歌还真是困难,自己为她莫名地挡下一剑就决定了他选择了她。
若非是他说不要,没有人可以夺走。包括他至亲信任的二弟。
“徐墨在书房等你许久了,我们一起过去吧。”李兰初瞥了一眼像猫儿一样窝在李君临怀里的顾挽歌,扯了扯嘴角。
“嗯。”李君临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冲呆愣不已的徐管家说道:“徐管家,替我好好照顾她。”
这一句话说得......顾挽歌彻底窘了,推开李君临,羞赧跑回了房间。天啊,他这句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替我好好照顾她”?难不成没有了徐管家,让他来照顾她?李家人说话都是这么语出惊人的吗?
然而顾挽歌这一反应引得李君临笑了。
见徐管家也随即离开了,李兰初不可会意地笑了笑,“这戏演得不错吧?果然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要怪就怪她为何转身回来,不过她救了我一命倒是挺感谢她的。若是她没有回来救下我,也不会踏进这场纷争了。我听了少司一次,给了她一次机会,可惜她没能珍惜。”李君临勾唇笑的好不冷淡。
跑回房间的顾挽歌,脸蛋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可想而知她有多狼狈,有多困窘。但这一回,不得不重视李兰初曾经问过她的问题。
她喜欢他吗?
其实答案不言而喻了吧。
若是不喜欢,怎会心有不舍转身返回;若是不喜欢,怎会不作思考为他挡剑只为救他;若是不喜欢,怎会在他中箭时泣不成声;若是不喜欢,怎会毫不犹豫答应做李兰初的皇子妃,只求香凝丸解他的毒......
原来喜欢真的不需要山盟海誓,天崩地裂,只要动心了便是喜欢。早在他第一系弯下身与她平视,对她说:“你似乎有点矮了。”的那时候她就有所悸动了吧。
手抚在胸口上,感受着这份欢愉惊喜的跳动。何时她才会有勇气告诉他“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怕是,没机会了吧...
又一想到他温柔地为她绾着发丝,拉她拥入怀中,听他对李兰初说的话......她无不一一欢欣愉悦着。此刻的她简直就是个天真无知的少女坠入了爱河......
徐墨书房内,没有灯火,只有一壶酒。
“你当真要把她扯进这场战争中?”徐墨似有疑惑和些......不赞同。
连上天都在帮助李君临完成这一场戏。先是平都街市刘公子的栽赃陷害,后是黑衣人的刺杀以及那一支毒箭。每一步都是这么完美,李君临只安排了第一步,让李兰初适时出现在平都街市,剩下的剧情,上天都已经设定好了......
“她已经在里边了。”李君临淡淡地说道。
“兰初到达平都那日之前你就算好了?”徐墨感到不可思议。
“可以这么说。即使当日她没有转身返回救了我,兰初依旧在预计的时间到达平都。”李君临如是说道。
李兰初听了满是笑意,“倒还是感谢她返回呢,不然你已成为煞羽的剑下亡魂了。”
感谢吗?是该感谢她给了他利用她的机会吧。那样一个灵动梦幻的精灵啊,揉碎于他的指尖,凭借他的虚情假意利用她的单纯美好。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冷血无情了呢?是那个男人教会你的吗?为王者,必须薄情寡义,踩踏他人尸骨而上。
纵然如此,亦不能悔。因为他早就无路可退了。他身后有伴他数年、助他无数的兄弟朋友。他又何以负了他们的情义?
可出身皇朝世家的人,注定要与兄弟手足相残。比如他的三弟,现今的太子,李元新。
相反从小到大,他的二弟李兰初总是伴他左右,支持相助他,从未有半句怨言,甚至是皇位。他一心要夺回皇位,而李兰初倾尽一切帮助他,不为其它,只因李兰初对他说的一句话,“这天下注定是你的。”
身为华朝二皇子的李兰初生性浪漫洒脱,不受约束,对皇朝的斗争以及皇位没有半点追求之心,反倒喜好游山玩水,常年不再皇宫,游历天下之间。李兰初的生母是早年病逝的兰妃,兰妃在世时不受皇帝李钟期的恩宠,直至兰妃生下来二皇子,李钟期也只来看望过几次。兰妃终日郁郁寡欢,身体欠佳。在李兰初五岁那年,兰妃也便撒手人寰了。本不受重视的二皇子更加无人问津了。
可是大皇子李君临的出现和陪伴,让李兰初对这个只大他两岁的大哥依赖了起来。
没有谁会料到,儿时的无意为之铸就了最后的兄弟手足间的自相残杀。
华朝三皇子李元新的生母是薛妃。自皇后上官莲华去世后受到独宠的妃子,如今是华朝的薛贵妃。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徐墨作为强有力的盟友,仍是支持李君临多年了。
“等漠沙的消息。”李君临眼都不抬自顾自地饮酒,他鲜少饮酒的,可为何现在饮下一杯酒都感到喉咙的不适,那辛辣的感觉牵扯到了他的神经。
“你的伤有无大碍?”徐墨皱眉担忧地问道。
“无碍。”不过一支毒箭罢了,就算是中了千万支箭又如何,也抵不过留下背后伤疤的那一剑。
李君临抬眸直视徐墨,表情淡然却有着几分严肃,“你说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生于皇朝世家的他注定要学会残忍,若不心狠手辣如何成就大事?
徐墨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只怕你会后悔。”
后悔?若他有选择的余地,又何来的后悔?夺回一切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很自然的不是吗?
李君临垂下眸,手指在杯沿处轻轻摩擦着,心里想着些什么。
徐府位于京都东城,距街市有些路程,但依然阻挡不了顾挽歌想要出府,玩转京都的小志向。小时候她就闹着顾允承去京都玩,可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如今她人在京都了,可是顾允承呢,又在哪儿?
料想不愿多生事,顾挽歌决定不走正门,她暂住的房间还算偏僻,应该不引人注意。
可是她才一打开房门就见徐墨站在房门外,手还悬在半空,似乎也没料到房门会被打开。
两人对峙了良久,气氛有些古怪。顾挽歌自然不知道徐墨是何人了,不过看他的打扮,身份不俗吧。
紫罗玉色绸带高绾束发,身着藏青色的锦缎衣衫,翩翩公子的气质,必是某位不知名的贵公子。
徐墨在来的路上也想过顾挽歌的容相貌,此刻看到了,心里还是惊讶了一番。
精致的五官,好看的娥眉,一头秀发仅用了一支玉簪随意绾在脑后,最亮眼的是她一身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灵动照人,似幻精灵。
“我叫徐墨,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与君临、兰初两兄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最终由徐墨打破了沉默。
“徐公子...初次见面,承蒙关照了。”顾挽歌下意识地作揖。
徐墨不由得一愣,随即笑了:“挽歌姑娘是要出去吗?”
既然被撞见了,不如索性承认了。
“第一次来到京都想要出去逛逛,麻烦徐公子不要告诉李君临。”顾挽歌把话说到了重点上。
“为什么不告诉他?”徐墨着实感到奇怪,不过顾挽歌毫不拘礼,大方自然的率直性子深得他喜欢。
“他知道了就不会让我出去了吧。”不知为何,顾挽歌心里莫名有了这个定论。
他应该没必要限制她的自由吧。徐墨隐隐觉得顾挽歌对于李君临没那么简单,还是说,李兰初担心的并无道理。她确实很受人喜欢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让你出去呢?”循声望去,李君临风度翩翩踱步而来。
顾挽歌窘了,为什么他总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呢?下次出现能否先来个铺垫?徐墨转过身,笑以回应,
“你也好久没回京了,不如就一起出去逛逛吧。”
虽然可以逛京都了,但也不见得是件美事。两个身长八尺有余,惊艳的样貌,不可亵渎的高贵气质的翩翩公子中间夹着一个女子。女子面容姣好,五官精致,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十分灵动,散落至腰际的秀发被一支玉簪随意绾着。这么引人注目的三人队伍在京都街市上成为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
相反,顾挽歌很是头疼,左手边是李君临,右手边是徐墨,两个男人气质不凡,一个脸上笑意清浅似有若无,另一个脸上挂着的笑沐若春雨,不知道迷醉了多少女子。顾挽歌很有压力!
她不知道李君临为何答应了徐墨这个提议,真是猜不透他。顾挽歌悄悄撇过脸,仰视走在自己左手边的李君临。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轮廓,总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似乎能这样看着他也是件不错的事。
右脚不知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她下意识低呼了一声,身子往前倒去。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和困窘,只有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李君临右手拦住她的腰肢顺势拉近自己的怀里,他似有些无奈,“走路的时候眼睛看前边,不要东张西望。”
“嗯......谢谢......”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惭愧地道谢了。若不是他及时伸出手,她早就摔个狗啃泥了。
徐墨在一旁不忘打趣道:“君临,你反应速度真快啊,我都来不及呢。”
李君临斜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倒是你的反应变的迟缓了。”李君临又怎么会不知道徐墨的用意,顾挽歌的右脚被绊,身子向前倾倒时也偏向右边,处在顾挽歌右手边的徐墨压根就没想着要去扶,反而是他及时伸出了手。
徐墨但笑不语,可心里预料的想法正在逐渐地印证着。
顾挽歌虽没跌倒,可是被李君临的及时搭救让她心底的情愫再一次萌发了。很多时候,感情的发生也就只是在那么一瞬间。当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让自己的心产生异样变化,那也足够说明自己喜欢对方了吧。
至此,李君临在顾挽歌心目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在今后的相处中,这份感情会慢慢沉淀直至膨胀溢出。或许顾挽歌去爱一个人,无论伤害是利用,她都甘之如饴。可是她却无法原谅自己、安慰自己去爱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人......
三人来到了京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华盛街。这条街市上左右罗立着一间间商铺和一幢幢供人消遣娱乐的茶馆、酒楼......
华盛街最有名的酒楼当属繁花楼。此刻繁花楼正如以往热闹非凡,歌舞升平,笙歌欢唱。二楼栏杆旁有个男人低眼看楼下街市上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欲要仰头饮酒,视线却被正走在街市道上的三个人定住了。他猛然灌下了这杯酒水,目光近乎犀利。
“君临,上去坐坐吧。这可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呢。”徐墨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和这酒楼的老板娘可是熟人。”
李君临瞥了一眼进进出出繁花楼的客人,淡笑地说道:“看来这酒楼还挺受欢迎的。”
徐墨听了,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仿佛这家酒楼是他开的一样,他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李君临迅速来到顾挽歌身前,手中的扇子挥开一个从天而降的酒杯。
动作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就连徐墨都没反应过来,顾挽歌更加不用说了,站在李君临身后的她两眼发愣。可是李君临却是一脸凝重,他收起扇子,微微扬起下颚,目光直视二楼。
男人倒也不客气,嘴角扬起微笑,放离酒杯的手姿势都没有变。男人冲楼下的李君临说道:“对不起,手滑了。”
李君临看到男人的第一眼,眸光瞬间变得冷冽了起来,回过神的徐墨也抬头看,当看到是何人时,眸光也不禁变冷了,表情还有些意外的神色。顾挽歌也跟着抬头去看,只见二楼栏杆处有个身着青玉色锦袍,玉冠束发的男人。顾挽歌迷茫,又是哪家的贵公子了吧?
却听到李君临清冷而又淡漠的声音吐出三个字:“李元新。”
姓李?!莫非是......顾挽歌心里不住地暗道。
“大哥回京怎么不先与我打个招呼,好让我这个三弟为你接风洗尘啊。”李元新高傲的架子着实让顾挽歌看着不爽,可听了李元新的话,又不得不收敛些。
李君临的三弟,华朝三皇子,如今的太子......有这身份压着可不得了。虽不知李君临和李元新究竟是否有什么恩怨,可太子之位被夺,却是明晃晃的事实啊。像李君临这样的人,会不有所怨恨吗?不太可能吧......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意味却是非同一般。顾挽歌虽然不识李元新,但也清楚明白,李家人绝非容人小觑。
“倒是不知道三弟还有这么一样接风洗尘的方式。”李君临淡笑,不明会意地说道。
听李君临的口气,似乎与李元新不对盘啊。顾挽歌暗自想道,莫不是这个从天而降的酒杯是故意为之?想罢,视线投向李元新,果然,手的姿势压根就没变过!李元新收到顾挽歌的视线,不禁咧嘴一笑。
“多年不曾听大哥好女色,现今这么一看,能让大哥你动心的女子还真不简单。”李元新这话说的,让顾挽歌的脸红了几分。这个太子说话还真不懂得拘束些,大庭广众之下说些是要干什么?
“改日再聚。”李君临头也不抬,抓住顾挽歌的手腕,欲要迈步离开。怎料,一个青玉色的身影倏然落在他的面前,挡住去路,似乎并不想过早结束这次谈话。
李君临眯了眯眼,把顾挽歌往身后拉,徐墨走上前客套地打起了招呼,“没想到今日能够见到...君临的三弟,还真是有幸。”徐墨略过“太子”之称,不过旁人听了徐墨的话还真是有些古怪。
至少,顾挽歌不由得低笑了一声。李元新并不恼火,反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想必阁下就是行商天下,声名鹊起,江湖美称‘徐权公’徐公子了?”
徐权公?徐墨就是江湖人称的徐权公?顾挽歌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徐墨,她曾听说过此人。徐权公七岁起就随父从商,走遍天下大江南北,买卖做足于华朝内外,加之天资聪慧,为人能言善辩,乐善好施,重情重义,促成了他的商业如日中天。相传他的财产富可敌国,掌握华朝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就连华朝宫廷也要对他权让三分。因此,江湖送他一称号“徐权公”。
没想到徐墨就是徐权公,更没想到徐墨与李君临是朋友。李君临可真是......不简单
“人多闲杂,不如进繁花楼说话?”徐墨料想李元新不会就此罢休,眼下又不好在街市上争论什么,只好顺了李元新的意,与他坐下说话。
意识到徐墨的用意,李君临也不再说什么,抓着顾挽歌的手腕向繁花楼内走去。剩下李李元新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徐墨则是用了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请。”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太子?你们曾几何时真正视我为太子了?在你们心目中,太子之位恐怕只有李君临才能够胜任的吧。李元新脸上滑过一丝阴霾的冷意。
被李君临拉着走的顾挽歌很不习惯,她从没和他人过分接触,更何况是异性?但眼下这情况顾挽歌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少说话为妙。
踏进繁花楼才懂得繁花似锦的意思。且不说装潢富丽堂皇,豪华奢侈,光是舞台上那芳华绝代、妖娆多姿的舞姬就足够夺人眼目了。光彩无限,四方台下座无虚席。高堂喝彩,饮酒欢畅,好不热闹。顾挽歌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果真是繁花楼。
相反于李君临淡定极了,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说话。跟在后边的徐墨和李元新走了进来,此时迎面走来以为妖冶美丽、穿戴华丽、性感丰满的女子。
“徐权公,好久不见你了,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带着贵客呢?哎,三爷不是在二楼饮酒吗?”来人正是繁花楼的老板娘——丽娘。
“好久不见,丽娘可是越来越美艳了啊。”徐墨落落大方地称赞丽娘,可见是交情匪浅的老朋友了。
“徐权公说笑了。”丽娘抵着鼻子笑呵呵地说道。
“这是我朋友李公子,这是......”徐墨向丽娘介绍,在顾挽歌这份上停顿了下,“这是我义妹,挽歌。”
义妹?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义妹?顾挽歌等着徐墨,用目光质问他,可是徐墨看都没看她一眼,和丽娘聊的欢快。反倒是丽娘听到挽歌这个名字,表情不由得一愣,随即才恢复往常的笑颜。李君临听了徐墨的话,扯了扯嘴角。
像是被冷落忽视在一旁的李元新突然说了一句,“我们上二楼聊聊。”
见李元新开口了,丽娘连忙应和道:“好咧,我这就去给三爷您拿酒。”
一行人上了二楼,见一处立着雕有百鸟朝凤样式的屏风。李元新充当主人引路在前,走进屏风后边,摆放有一张圆木桌和五张木椅。看来二楼有一处地方可是他的专场啊。果然不错,这专场便是设在护栏亭台处。
李元新先行坐了下来,再则抬手施礼说道:“请坐。”
三人依序坐下,刚一坐下,丽娘就端了一壶酒上来了。她逐一为在座的人倒酒,而后稍稍弯了弯腰施礼无声退下。在退下之前,目光停留顾挽歌的脸蛋稍有几秒,顾挽歌感到奇怪,但并没有说什么。
丽娘退下后,徐墨先声夺人地说道:“想不到太子也会有如此雅兴到繁花楼来喝酒,属实难得一间。”
“徐公子这是说我不太适合来吗?”李元新挑眉,故作一问,目光却是在打量坐在李君临旁边的顾挽歌。
顾挽歌看到李元新如狼似虎的目光,不由得皱眉。放在腿上、隐藏在袖里的手收紧握拳。她抬眸,凛然不惧的目光撞上李元新的视线,李元新愣了一秒随后勾唇而笑。
不要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啊。这是顾挽歌的眼神中传达的讯息,李元新仿若未见,在等待某人的发话。
“三弟许久不见,怎么学会与一般人计较了。”李君临适时般开了口,像是无心的戏说。
“一般人?徐公子怎么会是一般人呢?”李元新一只手托着下巴,摆出随意的姿态,那双李家人相似的眼睛扫了徐墨一眼,“江湖人称‘徐权公’怎么可以与一般人相提并论,你说是吧,大哥?”
“呵呵,太子说笑了。”徐墨不急不慢地说道。
李元新未作回应,只是饮尽了杯中酒,然后又倒了一杯,向顾挽歌举起酒杯,笑容相对,“看来大哥是要填充妻室了?”
填充妻室?拿谁去填充?她?顾挽歌着实要喷了,虽然她没有喝酒,但还是被自己的口水生生噎了下。这太子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不分场合?
“那也未可不是件考虑的事。”李君临看了顾挽歌一眼,嘴角挂着客套的笑容。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乍一看倒是有些暗涌波动了。李家人脸上挂着的微笑无一不让人感到惊寒啊。好比李元新,虽然他的脸也是笑意不减的样子,可是那股阴劲儿真是一瞧便知。李家人可真是各有千秋啊。
“哈哈,那我可先见过未来皇嫂了。”李元新爽快地饮尽了手中的杯酒。
顾挽歌的脸悄悄有几朵红晕飘过,并没有弄清其话的另一层含义。只有李君临和徐墨听了此话,眸光都沉了下来。
皇嫂。历史长河中有几人能够尊称此号?只有未能继承皇位的长皇子的妻子才能够有的吧。画外音则指代了李元新自己必能够继承皇位,而对于李君临的妻子也只是唤声“皇嫂”好听罢了。
“这事还未有个定数,太子怎可操之过急唤作‘皇嫂’呢?”徐墨表面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是眼神中却有几分不屑和讽刺。
“试问天下有哪个女子可以像令妹如此深得大哥喜欢,使大哥不惜自己为令妹挡箭啊,难不成大哥对令妹的情意只是逢场作戏吗?”好一个话锋陡转把问题丢给了李君临。
李君临不慌不忙,淡淡地说道:“我对她是真是假,她自会明白。情意这东西不是靠嘴巴说的好听就够了。”他侧过脸对顾挽歌温柔一笑,顾挽歌不知是喜还是羞,垂着眸子不说话。
此情此景任人看了丢认为两个人是一对恩爱如斯的眷侣,而男子对女子极为爱惜和宠溺。
李元新但笑不语,不一会儿的工夫,又饮下了几杯酒。反观李君临、顾挽歌和徐墨三人未沾半点酒,甚至连酒杯都没碰。这一场的相聚在无声中收尾,以至于顾挽歌回到了徐府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