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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好事连串

作者:丹江诺儿|发布时间:2026-06-29 11:18|字数:3697

  郑中华和谢晓燕跑到冢子疙瘩边,果真,一个大坑出现在他们面前。坑里翻出来的土呈灰白色,明显的和他们这里的土质不一样。中华和晓燕站在坑沿向下看,斜着挖下去的坑最少也有二十几米深。

  中华说:“我下去看看。”

  “别下去了,要是真有宝,早被人挖走了,轮不上咱们来捡哩。”谢晓燕看着墓坑说。没有像郑中华那样激动,不咸不淡的表情。

  中华使劲的跺了一下脚说:“咳,要不是咱们在上学,也能早点来挖挖,说不定真能挖个啥宝贝呢?”

  晓燕抿嘴一笑,嘀咕着说:“做梦呀你。”

  中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嘿嘿干笑。他也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话,大白天哩。

  谢晓燕围着土坑转了一圈。时不时的捡起一块泥土,在手里捏碎,然后又丢掉。

  “你干啥哩?”中华问她。

  晓燕说好玩,这土有韧性呢?黏哩很。

  谢晓燕踢踢走走,转了大圈后,忽然看见一大块白土下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她蹲下扒开白土,一个糊满泥巴但是却完整的小瓷碗出现在眼前。她喊中华:“你赶紧过来看看,这是个啥?”

  中华听见晓燕喊他,也不看墓坑了,麻利来到她身边。

  晓燕把手中脏兮兮的小碗递给中华,说:“我在大土块下瞅见一个小碗,你说这是干活人忘记的碗,还是挖墓的人没发现的古碗呢?”

  中华拿着碗仔细看看,带着学者的架势说:“不像是干活人忘记哩碗。咱们现在吃饭的碗都比较深,这碗口很撇,太脏,花型看不清楚,走,咱去河里洗洗,再看看是啥样?”

  晓燕和中华一边走,一边研究碗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

  晓燕对中华说:“我家屋后的郑二爷知道哩事儿多,没事爱去和我奶奶拍话。空闲了,他老是给我说一些陈年旧事。二爷还会看手相,他说我命里波折多,但最后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你也迷信。”郑中华笑着说:“这都社会主义社会了。”

  晓燕嘿嘿一笑,不自然地说“我也不是迷信,但是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哩,不信也不行!”

  中华知道晓燕说的是身世,便不再言语。

  沉静地走了一段路。谢晓燕率先打破沉寂,轻声细语地对郑中华说:“我听二爷说,七几年哩时候,大概就就是咱们才出生的时候吧。丹江河边发现了许多古墓群,说是打渔的人撒网打渔呢,一下子网起来很多盆盆罐罐。后来经过专家鉴定,是楚国的器恤呢?”

  中华一愣,情不自禁地说:“那些人不是发大财了!”

  “嗯“。晓燕嗯一声算是回到。

  中华忍不住问晓燕:“二爷还知道啥?”

  “我没问他,都是他自己说哩,我听到几句,就忍不住问了点,二爷肯定知道很多事儿。但具体又说不清楚。好像说是楚国的古墓群,在叫个啥‘下王岗、黄楝树’的遗址发现很多铜鼎啥的。我也不知道这些地方在哪儿?反正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说咱们丹江河里宝贝多的很。”晓燕把自己从郑二爷那里听到的关于丹江古墓的事儿说了出来。

  中华若有所思的点头,说:“我也听我家二爷说,要不是南水北调修建丹江大坝,咱这儿富裕哩很,说是叫啥四十五里顺阳川。咱们属于李官桥管,这个李官桥当时号称桥半县呢,现在都被水淹了。你想想,要是这儿没有被淹,该多繁华。”他们两个一边走,一边闲扯。

  “啥叫桥半县。”晓燕问。

  中华含糊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听我家二爷说哩那个意思,好像是说那个地方的经济收入抵住咱们整个淅川县一半的收入吧。”

  “哦,这样啊,也不知道那个下王岗和黄楝树在哪里,真想去看看,是个啥模样,不然咱们以后搬迁走了,就再也没机会看了。”谢晓燕透出对古墓群的好奇。她真的特别想去看看郑二爷说的古墓群。

  丹江岸边的孩子,自打生下来会听话会说话开始,就知道早晚还得搬迁,离开现在居住的地方。至于咋搬?搬到哪里?谁也不知道。反正丹江大坝前期“蓄水灌溉”已经完成了,那么后期的“南水北调”肯定也会实施。这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中华接着她的话说:“没事儿,咱回去再问问郑二爷,问问这个下王岗和黄楝树在哪个地方,以后闲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晓燕又轻轻的嗯了一声。中华的话好似一股暖流涌进她的心里。她微微扬起头,娇笑地看着中华。中华脑门子一热,呼哧呼哧就喘粗气。

  郑中华扭头看一眼谢晓燕。晓燕回他一个抿嘴的微笑,秀秀气气的脸蛋在夕阳的照射下,带着红光。中华火热的情怀被调动起来,一瞬间,他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将来要娶谢晓燕做他老婆。

  人逢喜事精神爽,郑思旺这几天高兴哩很。三丫头郑怡高中通知书发下来了。他瞅着王大妞说:“指不定三年后,家里又出一个大学生。”

  给大姑娘郑叶儿保媒的赵婆来了,商量着让俩孩子见见面。

  郑叶儿说:“见啥啊,不见了,都一个学校哩老师,熟着呢!”

  思旺婶瞪了大姑娘一眼,不满地说:“不中,咋着也得让男方来家一趟,给家里老少看看,你是见过了,可你大伯大妈、二大二妈,小爹小婶还没见过呢?你那么些的兄弟姐妹,得让他们都看看,一大家子人呢?你说了可不算!”

  赵婆赶紧接住说:“咳,他婶子,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儿,明儿就叫刘家的玉柱过来。”

  刘玉柱中师毕业。和郑草儿同一年分配在赵庄小学教学。他家在郑家庄东北方向的土岗上,介于郑家庄和河北之间。和郑家庄隔条小溪流,和村子背后的的另外一个小村也隔条小溪流。这种地形地貌类似于郑家庄的地形。三面环水 。

  郑家庄村民嘴里的北河是刘家村前村后两条小溪流的汇合处。与郑家庄村前村后两条河的交汇处三岔口一样,不同的是郑家庄的两条河比较大,可以称之为河,而刘家的河只能称之为“溪流”。

  两个村子相距也就二里路,如果不是隔着条溪流,端着饭碗都能窜门去。

  一年的同事,郑叶儿早钻进刘玉柱心里。可他不敢贸然和郑叶儿直说,怕她万一不同意,以后大家还经常见面,岂不尴尬。他想了一招,央求他妈找赵庄村的赵婆保媒。赵婆一辈子保媒无数,死人都能让她说活了。再说无媒不成婚,有了赵婆的撮合,对郑叶儿的父母也是尊重。刘玉柱事事考虑周全,生怕怠慢了哪一个环节。

  刘玉柱提着四色礼“两瓶昌盛酒、两包白糖、两包旺旺雪米饼、两箱精装挂面”。兜里装了几包群英会香烟,称了二斤糖果,二斤瓜子,和媒人赵婆一起来到郑家庄。

  刘玉柱和郑叶儿是同事,以这种方式见面,他们两个有些不好意思。

  郑思旺家“财源旺盛”老弟兄四个,和妯娌四个齐聚老三思旺家里。爷字辈的亲弟兄三个,即郑思旺爹那一辈,他爹妈死了。三叔三娘在云南工作。只有二叔二娘了,如今郑家这两个最高辈分的人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屋里,四只浑浊的眼睛盯着来相亲的侄孙女女婿刘玉柱。

  郑叶儿的堂兄、堂嫂、堂姐、堂弟、堂妹以及小辈的侄男侄女,全部过来相女婿。一大家子人笼统的数数,少说也有几十口子。

  刘玉柱长相斯文,穿着长袖的确良白衬衣,扎在浅灰色的老板裤哩。相貌端端正正,带着眼镜更显得文质彬彬。

  郑叶儿的二爷二奶,加上叔伯弟兄四个,婶娘妯娌四个,一致同意刘玉柱这个新女婿。大伯思财笑眯眯地说:“咱家叶儿慢慢悠悠、秀秀气气,如今这俩人凑一块儿,真是郎才女貌,天成佳偶啊!”

  王大妞看看刘玉柱,满心欢喜。她在厨屋慌里慌张忙开了,喊二姑娘郑草儿赶紧摘菜,自己连忙打了几个荷包蛋让三姑娘送到堂屋去。

  丹江岸边的习俗,吃荷包蛋是头一次到女方家相亲的最高待遇。而且是放了白糖的荷包蛋,不管碗里有几个鸡蛋,都得吃完。哪怕甜得腻人,也得吃。刘玉柱看看碗里玉雕般精致的荷包蛋,淡淡一笑,悄悄瞅了一眼郑叶儿。

  郑叶儿羞涩的报以回笑,点头示意。刘玉柱心花怒放,他知道这一碗荷包蛋吃下去,和郑叶儿的事就算成了。

  刘玉柱来郑家让女方相亲的事,算是一锤定音。老老少少皆满意,思旺叔高兴,当天就拍板,让赵婆回去和刘家父母说,先定亲,女方不再去男方家看了,回看家的礼节和穿云(订婚)一船撑。给闺女买几身衣裳吧,彩礼不要求,刘家给得出,郑家接得住。后秋收了庄稼,选个黄道吉日打发闺女。

  郑叶儿和刘玉柱原本打算在丹阳乡的供销社买几身衣裳算了。谁知道到了街上,刘玉柱说衣裳不时兴不好看。拉着郑叶儿去了淅川县城。买了四身时尚的衣裳。订婚后,村里的女孩到郑家看郑叶儿的新衣裳,个个眼气得要命。说吃国家粮的工作人员就是不一样。

  新衣裳买回来暂时不能拿回女方家,要等到定亲那天,男方挑礼的人连同四色礼一起挑过来。“四色礼”包括“米、面、糖烟酒”。定亲还有两个极其重要的部分,丹江河畔的每个女子定亲都少不了的东西“炸馍篮和肉吊子”。

  养闺女干啥哩,就是为了闺女长大后老人有“炸馍和礼吊”吃。

  男方无论家境多么寒酸,也要炸一篮子油条。挑着担子走在女方村子里,让路过或者看到的人拽着吃。油条被拽吃的越多,越说明这家人缘好。一家女百家养,就是这个道理。

  女孩长大成人,就是从娘家吃礼吊(肉吊)和炸馍开始哩。

  丹江河畔的男女定亲,早上女方家是正席,请客陪男方家挑礼的人和媒人。中午饭是男方家的正席,同样,男方要感谢亲戚的挑礼和媒人。因地而异,各地风俗有所不同。郑家庄的姑娘定亲,早上是正席。

  定亲挑礼的一般是男方的姑父或者姐夫。因为要闹腾喝酒,所以,得选一个酒量大还负得住玩的大肚量人。

  来郑叶儿家挑礼的是刘玉柱的大姑父,那是个能说能笑能玩的农村人。他的善谈和不拘小节赢得了郑家庄陪客的好感。

  郑思旺大闺女定亲,把“老八门儿”活着的叔伯全请到场了。已经去世的,请他们的长子,长子没有在家的,请次子。反正他爹那辈儿的“八个”堂兄弟家族人全部请到了。郑前组的支书郑思仁,郑二爷,郑西组的老辈人以及稍微吃得开的人也请到了。热闹得像大摆酒席!

  郑家庄往上追溯一下,其实,都没有出五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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