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只要有男人的地方,便有“做生意”的女人们,从古到今都有。在中国古老的字典里不是还有句:“笑贫不笑娼”的话吗!所以,她们理直气壮的称自己为“生意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云英抱着襁褓中的女儿来看晓燕。当然这不是第一次了,自打知道晓燕出事儿,她隔三差五不间断来看看。眼瞅着晓燕一天一天恢复,她脸上笑成一朵花。人的性情变了,模样也会随之改变,晓燕觉得云英嫂子长相比刚来的时候好看多了,耐看了。
秋季开学,云英婆婆带着儿子过来了,儿子如愿进了附近的一所小学,婆婆在家带女儿,她和柴勇上班,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每次云英来医院,总会给晓燕带来一些笑话,商城对面和风景树凑搭的“生意人”。就是云英告诉她的,听得晓燕一愣一愣,那些女人二十块钱就把自己出售了,可是怪便宜哪,够贱了。
云英一边说,常常一边捂着嘴笑,好在晓燕住单间病房,没有其他人。每次一看来人,护工便出去干她的事儿了。这些“生意人”的事儿,是云英他们厂里四川的一个工人干的,那家伙二十块上了一次回来,和要好的一个同事说起,不料同事嘴松,这个事儿便迅速在厂里传开了。哈哈,哈哈,你哈哈,他哈哈,人们拍得嘴角流白沫,无非是个乐子呗。上帝制造了男人和女人,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凡胎泥人咋受得了吗!至于以后那些贪嘴的男人还去不去商城花二十上一次,就不知道了。
这次云英来,又给晓燕说了一个消息。她们的同乡柴金宝的老婆来了。老婆来了也没有啥奇怪的。她们都是夫妻在这儿啊。关键是柴金宝老婆在老家出事儿了。晓燕吓了一跳,连忙问:“出啥事儿了。”她以为柴金宝老婆红杏出墙了。
“被派出所的警察吓跑了。”云英神神秘秘第说。
晓燕惊呆了,一个女人能犯啥罪,咋的还让警察抓啊!
“赌博啊。”云英清清嗓子说:“柴金宝一个人出来差不多快十年了,是我们村里最早出来打工的人。这些年他积攒了不少钱,都寄回家给他老婆了。他老婆在家带孩子倒也安稳。可是近几年孩子大了,离开家在县城读书,一个女人在家寂寞无事,喜欢上了打扑克,打麻将。刚开始打的小,一块两块,倒也没啥。没想到,后来玩上瘾了,打得大了,和那些男人们一起跑到红灯区,斗地主、炸金花、推饼子,金宝家嫂子精通各种牌技呢!据说有一个晚上就输了四万多块,这是输的最大数目,还有几千上万的不等。打牌的人捞本的心极强,输了想赢,赢了想发财,结果越捞越深,把柴金宝这十来年挣的十来万块钱全部输光了,连孩子上学的学费也交不起了。听说前段时间,咱们老家严打,整治社会上不正之风,打击赌博犯罪行为。柴金宝老婆也成为派出所抓的对象。她害怕被抓,跑来N市了。柴金宝听说老婆把这些年挣的钱输光了,气得把她揍了一顿,非要回去和她离婚不可。嫂子坐在地上哭,你柴勇哥去劝了好长时间才算安生。”
晓燕不会打扑克,对牌技一无所知,对云英说的牌类不懂,可听说输了那么些钱,很心疼。她知道打工不容易,每一个在外务工的人,都是咬着牙在拼命,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像她做袜子,一双才挣五分钱,最贵的毛巾袜也才一毛钱。十来万,那是一个多大的数目啊,晓燕想想都害怕,她干了这么些年,出去开销的,才积攒下五万块钱。就这都觉得是天文数字,她一直偷着欢喜,看着存折上一点一点添加上的数目,睡着了都笑醒了。
“唉。”晓燕叹口气却不知道该说啥。旁人的家务事,她咋能插言嘛!
云英看看晓燕,接住说:“昨天,我和你柴勇哥给金宝大哥送去两千块钱,让他先寄回家给孩子上学吃饭。不管咋说,孩子的学还得上,都高中三年级了,听说那孩子学习好,都是同学接济呢……你看看,你看看,妈不争气,娃子跟着受罪呢!”
说到这儿,云英刹住嘴了,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连忙转移话题,正要说啥,怀里的孩子醒了,哇哇哭,她赶紧撩起衣裳,把一只肥硕的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右手食指和指夹着奶头,挡在孩子的嘴边,嗯嗯地哄着孩子。母性的温柔让她忘记说闲话儿了。
晓燕看着云英的喂奶动作,突然心里一热。这个动作做了母亲的女人都会。孩子小,奶水充足,流量大,怕奶水流出来的多,呛住孩子。所以,母亲把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都会自然而然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奶头的上部位,抵挡在孩子的嘴边。晓燕不由得眼睛湿了。想起她给大宝小宝喂奶的样子。她十九岁做了妈妈,年轻什么事儿不懂。好多细节都是婆婆教哩。这个手指挡奶水的动作也是婆婆给她说哩,那次呛到小宝了,婆婆说两个指头夹住奶头,会挤压奶水的流量,就不会呛住娃儿了。
真的,以后很少呛到了。尽管她的奶水很旺,可依旧不够两个娃子吃,不得已给大宝小宝搭了奶粉,十块钱一袋的三鹿奶粉当时很贵了。
云英看见晓燕伤心,知道她又想起了死去的大宝。也跟着长长的叹口气,病房里一片沉寂。
正在这个时候,高林轩来了,云英站起来对晓燕说:“我先回去了,得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晓燕噙着泪,看着云英抱着孩子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