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们像一群无头的苍蝇,陪着晓燕难受。
晓燕第一次拨通亲爹杨永奎的电话。她知道这时候,只有亲爹能帮她了。她谢晓燕一介弱女,连警察局在哪条街道都不知道,怎么去探望,怎么救?听小弟们说是对方打到他们酒吧,这么说中华算是自卫了,自卫会判刑吗?她后悔自己以前那么爱看书,怎么没看看有关法律方面的书籍呢!
晓燕第一次走进父亲的公司。被秘书领进办公室,她像一只可怜的丑小鸭低着头,不敢看屋内的一切陈设和摆放。她眼睛潮湿,看见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外流。
“出什么事儿,孩子,你慢慢说。”杨永奎吓坏了,急急忙忙问晓燕。
扑通一声,晓燕第二次跪倒在杨永奎前面。
“咋了,咋了,快起来说。”杨永奎赶忙扶住晓燕。
“他打架被警察抓了,爹,你救救他,救救他吧!”晓燕哽哽咽咽的说。
“谁打架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起来坐下慢慢说。”杨永奎扶起晓燕,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晓燕镇定了一下,用袖子把眼泪擦擦。这才一五一十把中华打架进局子的事说清楚。
“他没有良心,都和你离婚了,你还管他做什么。”杨永奎痛恨中华抛弃自己的女儿,替晓燕不平。
“可他是小宝的爸爸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很善良,对我很好,后来才变成这样。爹,你想想法子,救救他。”晓燕哀求着父亲,希望父亲能帮帮中华。
杨永奎心疼地擦掉晓燕的泪水,尽管他生气中华和晓燕离婚,可看女儿如此为他求情,心软了。
中华没有想到,给自己请律师的竟然是谢晓燕的亲爹,他愣怔了。晓燕的亲爹找到了,而且是个富翁。他和郑家庄的村民一样纳闷,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没有人给她解释。
英俊一棒子把‘光头’打晕,救了中华一命。后来警察审讯,原来‘光头’竟然是多年前飞车抢钱的漏网之鱼;根据我国刑法,飞车抢劫情节严重者可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这件恶性聚众斗殴事件,最后定案,两伙黑社会势力火拼。‘光头’飞车抢钱、贩卖毒品、聚众斗殴三罪并罚,又因他坦白从宽,供出了不少贩毒人员,从轻处罚,判了十五年!
警察审讯期间,中华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的罪过,愣是没有咬出一个兄弟出来。给警察破案带来了难度。因为是‘光头’找上门滋事,他也算是正当防卫。可又因他是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而且包庇其它犯罪嫌疑人,致使对方多人受重伤,情节严重,影响恶略,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
尽管杨永奎花了钱,请了律师,最后弄个轻判,四年零五个月。
在整个案子调查、取证、预审、起诉和审判阶段的几个月中,晓燕和律师一起去看守所好几次。瞅着脑袋光光,一身囚服的中华,晓燕眼泪呼啦就流了出来。往日英俊潇洒的中华,此刻成了这幅摸样,手脖子上还带着手铐。晓燕哭得抽抽噎噎,啥话也说不出来。
中华瞅见晓燕的时候,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动。从头至尾,都是他对不起这个女人,背叛她一次又一次,就连她出车祸,他也没有进病房看一眼,甚至恶狠狠地诅咒她。而他的情人们却一个个消失了。包括他卖命的伊莎酒吧,老板娘甚至忘记他这个人了。人心隔肚皮,戴上手铐,进了局子,他才知道哪个女人对他最好。
郑草儿看见中华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哭得说不出话。不管多么生气,自己的亲弟弟成了阶下囚,让她痛不欲生,她甚至想到,村里更是亲者痛仇者快了。她责怪中华,谁知道中华还嘴硬,对自己的义气行为一点也不后悔。郑草儿又哭又骂,气得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中华坐监无疑又是重磅信息,把郑家庄肥沃的土地砸了大窟窿。人们摇着头叹息:“唉,放着大路不走,偏要过独木桥。”摇头叹息的同时还嘀咕:“郑思旺待罪哪路神仙了,出罢这事儿出那事儿,风光过后是灾祸,那货前几年可是排场过火了。
思旺叔竟然没有落泪,他揣着老棉袄坐在丹江岸边,寻找自己家的老宅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祖先居住过的地方。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的丹江水。他特别渴望丹江河能涨水,涨大水,就让他这样坐着淹死,省得活着丢人,遭人耻笑。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死了,随着儿子的坐监死去了。郑家世世代代还没有犯罪坐牢的呢。咳咳,他郑思旺的儿子竟然开了先例。尽管前些日子村子西头的黑娃,也在广东坐监了,说是强奸妇女,还抢钱,判了十年。
一个村子,郑家两户人,一东一西,一前一后判刑坐监,周边十来里的人都知道了。唉,郑家庄出大名了,前些年是穷出名,这两年是犯罪出名。叫人咋活啊!
一瞬间,思旺弟兄几个不出门了,闭门谢客。老老少少在家里唉声叹气,恨不得弄块遮羞布把脸蒙住。没有一个人去南方的劳改场探监,思旺婶不哭不笑说一句:“我儿子死了。”
郑叶儿咋也没想到,中华能走到这一步,这就是她一手带大的弟弟吗?如果当初他不出去打工会怎么样呢?钱真的能腐蚀人的心吗?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吗?到底是人的尊严可贵,还是金钱可贵?这位优秀的人民教师迷茫了,在她教过的学生中,不少已经上大学了,更多的则是出门打工,打工没有错吧,为什么从农村到城市就扭曲了灵魂了呢?
恨铁不成钢,修养极好的郑叶儿难受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