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沫告诉我，她原本有事情想问烟火。 她说：“这是一件我纠结了很久的事情，但是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后来，我想到了烟火。她的文字里面从来不少情感和理智，所以我想，可能她可以给我答案。酴?，你是她的好友，你能给我她的答案吗？”在电脑屏幕的这头，我带上了耳机，调整音量，然后点击了语音会话。似乎是因为太突然了的关系，对方立刻按掉了。她问我：“干什么？”我道：“我没有办法猜测她会怎么想，但或许，我可以用她说过的话来回答你想知道是事情。” 再次发送语音会话，对方接受了。听起来，那女孩子的年纪不是很大，至多二十来岁，声音有些沙哑。她问我是否听的清楚，我说很清楚。仿佛刚刚哭过的样子，她的状态似乎并不太好。我道：“去喝点水吧，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恢复一点了再过来，我有时间，慢慢来。”小沫在对面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是去倒水喝水的声音。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她的声音重新出现：“酴?，我回来了。”重新调整了一下耳机音量，我问：“好点了吗？好点了的话就说说吧。” 作为人类而言，需要纠结很久的事情，往往除了家庭就是朋友再或者爱情。小沫也不例外。然而她想知道的东西，则是非常难以言明的。最开始，她告诉了我一个背景：“我原本问他：某一天你有没有安排。我是想问他家里有没有安排，他说有，那我说：你有事情我就自己安排别的事情了。没想到，他生气了。说上周就跟我说过，这天要找我出去，可是我怎么翻聊天记录都找不到这一句。”就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她开始感到茫然——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她说：“然后我开始回过头来想，有些事情是否值得。很难不去怀疑，最初的开始和现在到底是什么造成的，整个的过程，甚至于是我自己。很庆幸，我很喜欢回过头来看发生的事情，于是我所怀疑的就不仅仅是我自己了，还有他最初时候的目的。然而，实际我又感到很矛盾。我自己答应的初衷是什么？是因为太孤单没有人陪，还是仅仅是被感动而已？就因为生了一次气，才回头想之前的事情，想想也蛮可笑的。”她说这些话的语气听起来很悲凉，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在我听起来却很真实。 我说：“你应该对她的文章有所印象，同样，我也想要告诉你她平时做事情的习惯。曾经，她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而跟她很好的一个朋友生气。她的朋友觉得不值得，可是她清楚，很值得。就好像她所做的那样，最终她还是跟那个朋友断绝了关系。原因是什么？其实真的是一些很细的事情，可当很小的事情累加起来，依旧会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总体。感情这种事情，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天平的效应，当你觉得他好的一面比较多的时候，满满的看到的都是他的好，可或许你并没有注意，那些不好依旧存在，而且日益增长。” 实际，这是恋爱当中的女孩的通病。 “当不好的东西累加到了一定的数字，天平的效益同样会发生改变，倾斜的方向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与此同时，你就会开始动摇，怀疑。怀疑事情的最初，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并不是你当时的决定错了，也并不是你自己有什么问题，而是你始终忽视了一点，实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也非常在乎，针尖大的事情也伤人。哪怕看起来就是那么的细微，根本没什么重要，可实际依旧慢慢的在你的心里累加了起来。所以到最后，天平倾斜甚至于翻倒，所有的事情，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烟火这么决绝的和那个朋友断了关系。 不在乎的事情没有必要装作继续在乎，不想忍受的人没有必要继续忍受。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当然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这其中所浪费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时间，还有感情和心力。与其如此，还不如早早的了结，好过这样苦苦纠缠。 我对她说：“如果是烟火在，我相信她会选择劝和不全离。只因为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两个人能遇到不容易，这是缘分，要珍惜。可是若是我的话，我会选择要你离开。既然你已经很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了，那更没有必要纠缠其中。你不喜欢的，就绕开，你喜欢的，就留下。人这一辈子，不过就这么写年，没必要为了确定不喜欢的人，浪费自己为数不多的年华。我始终相信，既然你可以把这种念头说出口，那么，想必这年头就已经成真了。” 【六十六】 我总觉得小沫说的并不完整，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她才说出口。 “实际，还有我的一个梦。”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自责，听起来似乎还在犹豫不知道是否要说出口。我笑道：“隔着电脑，我也不知道你会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担心。”似乎是定心一些了，她开口道：“在我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更多的梦到的，并不是他。”“那是谁？你的初恋情人？”我这句话纯粹是玩笑，可没想她说：“对，那是我的初恋情人，当时我最喜欢的人。我梦到了他。”这着实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只曾听旁人说的‘同床异梦’，大抵这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我问她：“你梦到了什么？” 我原本以为会是什么非常出格的事情，以至于她这样的难以启齿，没想到她告诉我，她只是梦见自己和那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说话。没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仅仅是安静的看着对方，然后说话而已。“那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她有些扭捏的回答说：“因为那时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他在一起，只是说说话，就会觉得很高兴。”哪怕是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不到她的脸，却依旧可以感觉到她的那种快乐，似乎有几分兴奋，同时大约也夹杂着过去的回忆。 可是，过去的事情只能是过去的。 确实，这世上不乏为了过去的回忆而抛去现在的人，可是，没有办法面对现实，那么也就没有办法生活下去。她说，那个时候，她很喜欢那个人。我问：“你觉得，你现在的男朋友怎么样？”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不错。人也不错，工作收入都挺好的，人品也不错。”我想了想，道：“那么，或许我只是说的是对的，你应该跟现在这个人分开，没必要了。”她有些奇怪的反问我为什么，似乎是不理解，或者是有所不甘。我道：“因为，你说的是还不错。” “还不错，其实这个名词听起来也确实不错。但难道你不觉得吗，在看似不错的评价之后，略带一点敷衍的成分。换句话说，如果说起你过去的那个人，你会有什么评价？”听了我的问话，她丝毫没有犹豫：“我喜欢，他对我很好很好。”是啊，就是这样，愚蠢的人类。我道：“就像你说的这样，一个是‘还不错’，一个是‘我喜欢’。一个是你的意愿，一个是客观评价。这个社会需要客观评价，但对于要于自己相伴一辈子的人，真的没必要这么客观。既然你选择保持客观，那想必，这个人不对。” 小沫很认同我说的话，但事后，我后悔了。 何苦告诉她这些？至少她现在所拥有的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她所拥有的是当初烟火从来不曾有过的东西，那么，烟火所说的话还是否正确？我所认同的并不一定是正确的，而世人所谓正确的也并不一定是我所认同的。长此以往，恶性循环。但是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我实在不愿意隐瞒自己的想法。并且一周之后，她告诉我，她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对不起。”听到这个消息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可是她说：“酴?，你是对的。”她说，她越发的发现那个男人没有过去那么爱她了。 我很像告诉她，或许她的男朋友还和过去一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她因为听了我说的话，所以心态变了。带着一种苛求或者说是怀疑的眼光，看什么东西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说：“其实你并没有必要把我说的话太放在心上。我不过是说说自己的想法，没必要，你因为我说的话而……”她却依旧坚持：“不，酴?，真的，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并不仅仅是因为你说的话，而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的事情。” 在那个星期里面，她的男朋友带着她回家见了家长。他的父母都是笑着的，可是她看得出来，那种笑容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他们并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她说，他的父母看着她的笑并不带有善意，很不舒服。后来，她的男朋友又和她深谈了一次。我问：“那你们谈了什么？”她说：“归宿。”她的男朋友给她提了很多要求，甚至于让她闻所未闻，霸道的条款。于是，她毅然决然的提出了分手，而她的男朋友则说：“我父母，本来就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既然你不愿意答应这些，那么分手也好。” 看着这段话，我真的笑了。 “小沫，他原本就不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