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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不哭

作者:二月初红|发布时间:2026-06-29 11:22|字数:3162

  【六十九】 这是我至今为止,做过最残忍的一件事情。 电话那头,我听到了呜呜的哭声。这并非我第一次对那些她还不知情的朋友说起她的死讯,但一定是我最不忍心的一次。没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情了,电话那头我所听到的,只有持续的哭泣而已。我说:“别哭了,如果被尊夫人听到,会担心的。”半饷,他说:“我至今,都没有结婚。”就好像那时候,她欺骗他的那样,她骗他说,她的丈夫在家等。就好像他骗她说,他的夫人在家等一样。实际,未娶未嫁。我越发的开始怀念她了,我说:“如果烟火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应了一声,依旧是不住的哭。她这一世,终究还是错付了。可是,我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过去我听人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许多人都认同这句话,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了却情意的假词而已。两情若想长久,实际不就在朝朝暮暮之间吗?若是不想在一起,那何苦耽搁下去?若是彼此喜欢,那就不会存在任何的问题。或许,大抵真的是我想的太容易。人总说,有些事情无能为力。工作,父母,年龄……都是差距。 如果真的彼此喜欢,工作好坏又如何?不会彼此看不起。如果说真的彼此喜欢,父母不同意又如何?彼此说服努力调解就可以。如果说彼此喜欢,年龄差距又如何?只会彼此珍惜,那些为数不多的时光,便是今后最珍贵的回忆。一切的差距,一切的不能在一起的理由,都只是因为没那么喜欢而已。哪怕是我,也是如此。很可惜,真的。可惜那份难以说出口的感情,可惜他们不能在一起。我笑了笑,说:“对不起,如果,如果烟火知道,她一定会很高兴。” 我忽然很恨自己。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如果隐瞒下来,不说,或许他还会抱有一线希望,或许还会幻想她的生活,幻想那些美好的东西,还有他们的回忆。如果不告诉他,他只会觉得,那东西只是她送来的惊喜。他说:“有些东西,我一直没有办法说出口,可是也没有办法去控制。就好像她,其实,其实……”他依旧没有办法说出口,所以,我替他说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她,只是没有办法说而已。”听到我说的话,他再次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那为什么当初不说?为什么在当初可以说出口的时候没有这个勇气?!看他们就可以知道,很多时候错过一个人,不是一时,而是一辈子。如果可以回头,或许他们也会不再克制,而是义无反顾的在一起。哪怕持续不了多久,却依旧是心里最温暖的回忆,然后再依靠着这些,度过接下来每一个没有彼此存在的夜里。我没有忍心再多问他什么,然而却听到,他喃喃如同自语:“看到号码,我还以为真的是你。这些年,我一直没换号码,没想到,你也没有。可为什么,不是你呢?” “如果你是多好啊,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可现在,当我想要说出口的时候,你却已经……我对不起你。为什么那时候我不敢告诉你,既然喜欢你,我应该要承担起责任来,没有办法照顾你一辈子,我就没办法耽误你一辈子。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你居然这么早就走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这些话我一定会说,无论什么人反对也好,我都会陪你一辈子……我没想到,当时没有说,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乘早做的好,与其好像她这样错过一辈子,不如努力把可以留下来的人留下。看来,我也是时候去找找那棵银杏了。原本,我以为我要到数年之后才有机会幻化为人,但现下既然已经进入了这人世间,那自然就要开始努力了。找到他,不让自己有遗憾。只是,要怎么找呢?他什么都没有留下,茫茫人海,要找到他,谈何容易?站在之前,他曾经站过的地方,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好像之前他就不曾存在过一样。我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说,我是一株很特别的荼蘼。】 【七十】 “你在看什么?” 回头,是公孙。我笑了笑道:“没事,我记得,原先这里有一棵银杏,后来,不见了。”他的眼里露出一丝惊讶,然后笑了:“你的记性倒是很好,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似乎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我问:“你知道那棵银杏在这个地方呆了多久吗?”他点头:“很久很久了,好些年前就在这里了。”他看着那个方向似乎是在回忆:“以前,这里附近还有一株花,现在也不见了。一株白色的花,很干净的颜色,就好像,你平时喜欢穿的衣裳一样。” 我笑着转身走了。那原本就是我身上的颜色,或许在过去的某一天,他曾经从我的面前走过,只是我不曾注意到罢了。仿佛他很空闲的样子,一直跟在我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话。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若是有,告诉我便是了,何必这样跟着?”而他有些不好意思,犹豫过后,道:“我想再转一个写手给你。”我无奈的看他:“你都开口了,我也只能答应了吧,说说,是谁?”他道:“你编辑过她的文章,她叫西府,写修仙玄幻之类的。” 哦?西府?对这个人我当真有些兴趣,前几日闲着没事的时候,我将她在论坛里的文章全都翻了出来,大抵说的都是灵异鬼怪之类,修炼之类的仅这一篇,这人的文笔极有意思,随性而至却又环环相扣。在她的自述当中曾有提到,写文章她从不使用大纲之类的东西:“那不过是限制思维的框架而已,有或没有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西府还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凡是只要想好开头,确定结尾,那中间就可以继续下去。字数不过是一组数据,哪里会有过程有趣。” 我到觉得这人更有趣。 我道:“好啊,这个人可以,我有兴趣。”他随即笑了起来:“那有没有兴趣,去见见这个人?”公孙说,他原本就是来找我的,一是想问问我能不能把西府这边的联系接下来,二是他约了西府在我这附近的咖啡厅。我笑道:“合着你就想好了把我筐进来是吧。”他摆手道:“我可没这么说过,你既然答应了,那就干脆一起去见一见,那人挺有意思的。”我道:“有意思?那人的文字是挺有意思的,人呢,你之前见过么?”“见过。”他点头道:“是个天才,也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见我似乎不太明白,他解释道:“这个女人很有才华,同样脾气也很古怪。她所有的文字都极具生命力,但是又充满绝望和血腥。按照她的说法,那是她的爱好。我见过她一次,很奇怪的装束。看不到她的眼神,说话很少,但说的很准。“装扮奇怪?有多奇怪?”衣着奇怪的人多了去了,再奇怪能奇怪到哪去?他摇头道:“你见过那个女人一整天带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还是黑色的长发?”“有啊。”我立刻想起了一个人。在她的记忆当中,有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就是如此。 这个时间咖啡厅里的人不多,老远就能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黑衣戴墨镜的女人,猜不出年纪,一身黑色的衣服,长发及腰。看到我们,她老远的打了个响指,微微的笑了一下。公孙轻声对我道:“你看,这女人很有特色。”随即上前道:“西府,让你久等了。”那女人笑着说:“没事,两位请坐。”继而叫来了服务员,要了几分点心和饮料,丝毫没有询问我们的意思。点完东西,她才笑笑的对我们说:“这里的点心比我有特色。”然后对公孙道:“介绍一下吧,你要把我这个麻烦推给谁了?” 公孙无奈的笑道:“别这样,西府。给你介绍,这是我们这里新来的编辑,酴?。以后你就由她来负责联系,她就住这附近。”西府侧着头,似乎是在思考:“荼蘼?荼蘼花?”我没头没脑的插了句:“不,色黄如酒,固加酉字作‘酴?’。”“这样啊。”她似乎听懂了我在说什么,然后就沉默着不说话了。她始终带着那幅墨镜,哪怕是茶点食物都上来了,她也依旧没有任何要摘下墨镜的意思。想起她的名字,我开口了。 “西府仿佛是什么花,你也喜欢花么?” “西府……你觉得那是一种花?” “不知道,我不怎么记得有什么黑色的花朵。” “哈哈,公孙,你这个朋友有意思。你叫酴?,所以你穿白色,可是白色的不是酴?,是荼蘼。”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那么你是什么?” “这不重要,西府,也可以是一个地名,一个代称,这都不重要。” “那么你为什么要叫西府?” “我喜欢。” …… “那你知道,川红是什么?” “川红?呵呵,没错,那是一种花。可是,我不会告诉你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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