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西府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西府说：“你看后面。” 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腾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我的旁边：“酴?，我……”看看西府，她正微微的笑，而那个女孩子则长长的叹了口气。女孩说：“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公孙先生，祝你幸福。”那话说的很难过，说完便径直离开了。西府见状，推着公孙到我的面前，压着他坐下，接着立刻道：“我亲爱的酴?，坐下来两个人好好聊一聊，我先去结账，不着急。”就这么留下我和公孙在那里，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久，西府都没有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酴?。” 他开口了，说的很轻：“我今天说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那些话。”似乎他是在对今日所说的话而后悔，我起身向外走去：“今天？你今天有说过什么吗？为什么我不记得？有可能，我根本没有听见。”既然他想遮盖，那么我也没有必要拆穿。他是否喜欢我真的要紧吗？还是说不过是为了推却另外一个女孩子所说的假词？只是，恰巧我就在附近而已。然而，这个时候，有人抓住了我的手。他在背后轻轻的说：“我说的是认真的。” 他的双臂如同藤蔓一样，有力的从身后揽住了我，温度一点点的渗透过来，透过我薄薄的衣裙，他的体温。整块他的怀抱，转身，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知道，没错，你说的是认真的，可是，我看不透你的心。”并非是我真的想看透什么，而是我知道，他有些东西有所隐瞒。看他之前的样子，我并不觉得他是在无意当中说出了那些话，更多的，我愿意相信是有人在那一瞬间控制了他的理智，让他说出了一些原本不应该说出来的话。那么，是什么控制了他？ “看着我的眼睛，没错，看着我的眼睛。”拉住他的手，我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的眼睛。散出灵力形成结界，抵挡掉外界的干扰，同时也保护着自己的行为不被发现。“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他的眼神开始茫然，可我依旧什么都没有办法读到。果然，他并非是普通的人类，定力相当好，有一定的修为——这修为绝对在我之上，我现在所用的方式在他看来或许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若是他有所反击，大抵我现在的能力是无法抵抗的。 可是，固执是我的本性。哪怕很吃力，我却依旧愿意继续尝试。这确实非常的有趣，读懂他的心思，只是，似乎他一直在抵抗。“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我的力量并不能坚持多久，但哪怕到最后，我还是愿意继续尝试。在这个时候，另外有一股力量冲破了我的结界，直接撞到了我的身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却找不到那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酴?！！”我能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就是他的叫喊，不清晰。恍惚间，还能看到他焦急的表情…… ——————————————————————————————————— 那个人看着躺在那里的酴?，微笑。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喜欢逞强呢？明明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窥探你的心，却还是要尝试一下。这是勇敢吧，勇敢的是愚蠢的代名词，只不过是说起来好听一些罢了。还是说她的勇敢，仅仅是面对于你？”说话的人一身黑衣，带着墨镜。是西府。公孙坐在床边，看着躺在那里的她。良久，才开口：“西府，你知道对不对。”西府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不以为然：“知道？知道什么？”他没有抬头：“知道我，知道我们，知道我们本来的样子，你是一个修炼者，对吗？” 西府转头，在厨房里折腾着各种食物，然后轻声的说了好多的话，因为实在是太轻了，以至于他都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仿佛听到一些类似于介绍性质的词汇，就好像什么植物，什么花朵，或者是艳丽的色彩之类。原本他的心思也不在这里，目光仅仅是停留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其实，西府说的是：我看得到你们的心，你们的色彩，那样的艳丽美好，尤其是荼蘼，青涩却又让人艳慕不已。你们知道吗，在我看来，你们身上最美好的，就是你们都还记得，自己本来的样子。】 看着她的脸，公孙有些无奈的笑：“傻瓜，我告诉你答案，我是一颗梧桐。” 【八十四】 她一直没有醒来。 西府说，这是她的劫难。那种奇怪的力量并非是外在的攻击，而是她自己的力量——她的修为太浅，没能非常完全的控制住她的力量，也就是因为这样，结界才会莫名的破裂，并且散落出来的力量击中了她自己。“这样要恢复起来会很慢的。”这是西府的结论，她盯着酴?看了许久，最后对公孙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除非，你可以帮她。”这并不是不可以，两者都是植物，如果公孙帮助她恢复，这是完全可行的，只是，还有一个小问题。 如果说，他做了这件事，就等于告诉酴?，他本非人类。或许酴?原本就猜到了，可是他现在不能说。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西府伏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你不是，已经想好如何欺骗她了么？”听到这件话，公孙有几分讶异，继而点头，似乎是在认同。关上门，西府看到门缝里面，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绿光，煞是好看。她站在门外喃喃自语：“这样的光亮，也已经许久都没有看到了呢。”转身，她出去了，阳光下，墨镜的反光有几分刺眼，风卷起她的头发，随风飘扬。 他们并不知道，她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 远远的，我看到了一个人。 她走在我的前面，很熟悉的背影。路上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她手里拿着东西，带着耳机，一步步的往前走。似乎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还有别的人，带着耳机，她跟着耳机一起唱。曲调很慢，声音很低。她在唱：“梧桐细雨瑟瑟其叶，随风摇记忆。”这是谁？这是哪里？看起来像是黄昏时分的样子，秋季。旁边的路灯还没有亮起，红色的电话亭已经破败，无人问津。我跟着她走，没有停。因为好奇，好奇她是谁，好奇这是哪里，好奇……我是谁？ “你是谁？”她忽然转过了头，微笑着看着我。“烟火。”我莫名的叫出了这样一个名字，她看着我微笑：“不，我是烟火，那你是谁呢？”“你是烟火。”她是烟火，那么烟火是谁？为什么我会想起这样一个名字，还是说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谁？“荼蘼，你是荼蘼。”这个声音出在空中，漂浮在那里，找不到源头。“谁？！”我叫喊了起来，可周围什么都没有。她平静的看着我，她说：“你是荼蘼，荼蘼，是什么？” …… “酴?，酴?？” 一个声音在耳边盘旋，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周围亮的晃眼，隐隐约约的，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全身都在疼痛，疼痛的厉害，如同撕裂一般。“千万别动，你被自己伤到了。”听声音，仿佛是公孙。“你好好休息，好好睡一会儿，等一下就好了。问题还不算很大，只是你身上的力量还不是特别的稳定，过一会儿就好了。”他知道了吗？听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了，果然我还是不应该逞强的，只是因为太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已。我不相信人们说的话，只相信自己听的的。 不过现在也可以确定了，他绝非人类。这样也是值得的吧，好歹了却了我自己心中的一个疑问。仿佛刚刚，我看到了烟火，关于这段记忆，我很模糊，记不得看到了什么。或许在刚刚那一刻，我离死亡很近很近，我看到了她。等到力气恢复了一些，他扶着我坐了起来。看着他的脸，我轻轻的伸手。他拉住了我冰凉的手，在床边坐下。我们两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什么都不说。屋子里很安静，两个不属于这个环境的人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看着对方。 “谢谢。” “不，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感觉的到的，哪怕我的修为再差，还是可以感觉的到的。” “没有关系的，你很有天赋，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你很快会好起来。只要记得，下次不要再逞强就好了。” “逞强，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相信人们说出口的话。” “那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