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我并不明白她这个故事想要表达什么。 如果仅仅是故事本身,那大抵想说的是在某些时候需要听从别人的劝告,并且没有什么原因。然而更多的时候,哪怕有人将这些事情提前告知,大部分的人却依旧会选择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事情。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哪怕结果,也都和之前的每一个失败者一样。然而我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将这个故事单独给我看。若仅仅是一个她打算放到文里面的故事,那么她完全可以直接放进去,没有必要特地叫我出来,给我看这个故事。似乎,她明白我的疑问,轻轻的说:“这个故事,我是想告诉你,有时候,还是要相信人类的。” “就比如你吗?”我笑着反问,她微微的摇头,不置可否。片刻之后,她才说:“这故事其实并不是我写的。而是另一个人,一个你应该认识的人。”“谁?”我原以为她会说是烟火或者公孙,没想到她说:“川红。”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愿说出是怎么与川红相识的:“这并不是我打算告诉你的事情,只是,无论如何,请相信我所说的话,我亲爱的小荼蘼,这个世上应该也就只有我不会来害你了。”她的话说的很片面,仿佛还很有针对性。 接着,她说: “你真的了解你身边的人么?你真的了解公孙,了解烟火么?就好像她是否曾经跟你提过那个叫做川红的女人?还是说,你们连见面都不曾有过。你所看到的,都不过是表象而已,哪怕是公孙,你觉得他都对你说了实话吗?当然,我不能保证我永远都能够对你坦白,可是,只有我不会害你。烟火已经不在了,大约你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绊。所以,哪怕我会伤害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这是我的宿命,也可以说是责任。你要好好的。” 她的话说的很乱,似乎很感慨。为什么?仅仅是因为我的长相有几分像烟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照她的说法,无论是她还是公孙,其实都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我笑着说:“也没有什么关系,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关系。”面对我说的话,她似乎有几分诧异,我解释道:“你们是否欺骗或者隐瞒实际上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说也很正常。”见我这样说,西府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问问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玩一玩。 “玩什么?公孙去不去?”大抵若是只有我和西府,也没什么意思才对。西府想了想,道:“就知道你会问他,若是我叫他去,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若是你不介意,我再叫上两个朋友可好?都是我的熟人,你也认识认识。”听她这么说,我倒是来了兴致:“你的朋友何以要我来认识?”她摇头,只是笑:“大抵还是你的直觉准些,也正好来判断判断,那两个人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恍然大悟:“原来不过是想接着出去的由头让我帮你看人啊。”西府连忙摆手道:“莫要这样说,大不了,费用什么的我替你付了也就是了。” 她已然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拒绝。 在咖啡厅里吃了些东西,看着西府打电话:“你就说来不来吧……别想太多,我还有别的朋友一起的……知道了,半小时以后见。”两个电话之后,她便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发简讯。十分钟之后,公孙第一个赶了过来,似乎很匆忙,见到我们之后立刻松了一口气。我不由得有些奇怪:“你干嘛?赶着投胎?”他没有说话,而是喘着气将手机递给我。果然之前西府的简讯是给他发的,只有一句话:我在咖啡厅,酴?在我旁边。看完之后,我不自主的笑了起来:“一条简讯你就冲过来了啊。西府又不会绑架我,真是的。” 他连连摆手,我忙让他坐下。他拿过我面前的杯子连喝了几口,才喘过气来,开玩笑似的说:“我还真怕是她把你给绑架了。这家伙的脾气谁都说不清楚,天晓得她在想什么。再说了,她的朋友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我可不想你出什么事情。”见他这么说,西府立即笑着接话道:“你别说,我今天还真的叫了两个新认识的朋友。那两个人说有故事提供给我,所以想和我见一面呢。” “西府,你不是真的要把酴?卖掉吧?” “我想,酴?也会喜欢听故事的。而且那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女的,没关系的。” 【九十二】 没多久,西府的手机响了。 然而只响了三下就停了,西府并没有接,甚至于都没有查看,而是起身,将手机放进了外衣的口袋,然后去结账:“应该两个人都在门口了,我们出去吧。”跟在她的后面,公孙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咖啡厅的外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边的眼睛,眼神锐利,其中不乏狡诈的味道,看起来像是一个商人。见到我们出来,那男人立即迎了上来,笑着对西府说:“这两位就是你的朋友?”西府点了点头,然后对我们说:“这位是周总,经营房地产的。” 周总见到我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在我们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我几乎都差点以为那是不认识的人。那女人一身的白色,却如同西府一样,带着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镜,短发,看不出年龄,手里还有一根纯黑的细棍,似乎,她是一个盲人。听到我们不说话了,那女人才开口:“西府,走吧。”那女人手里的细棍在地面一下下轻轻的敲击,她走的很稳,似乎看不出有什么障碍。西府和我走在最后,公孙走在我们的前面,那个看不见东西的女人带路,周总跟在她的后面。 我轻声的问西府,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西府看了看前面,拿出手机,按出一行字:别说话,花鼓的听觉很好的。果然,那女人停了一下,微微的回头,然后继续向前走。我摸出手机,同样开了个简讯:她叫花鼓?她点点头,然后擦掉刚才的那句话,按出另一行字:花鼓看不见东西,但听觉和嗅觉都很好,过去的时候,她见过一次烟火,那时候,她还能看见东西。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瞥了一眼西府,我问:你在很久之前就认识烟火?她摇头,回答说:花鼓是烟火初中时候的同学,我是在无意间认识的她。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话:据我所知,在之前某次公孙所在的网站办年会的时候,他们曾经邀请烟火去过,那时候,周总见过她一面,似乎对她非常的欣赏,但最后没有联系上她。这个世上的事情总是这么的巧合。花鼓带着我们在这个地方穿梭,似乎感知力比常人还要好,当那辆车疾驶过来的时候,她突然用细棍将已经要向前迈步的周总打到了后面。“你看。”西府微微的笑:“她甚至于比普通人还要灵活。”“上帝是公平的。”花鼓依旧向前走:“无论怎么样,我都是看不见的。” 她带着我们去了一家KTV。 很奇怪,那地方很安静,公孙说,比起其他的店家来说,这家冷清了很多。可花鼓说:“不是冷清,这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花鼓一步步的走到服务台,轻叩桌面,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引着我们走向里面的包间。环境很好,也不像别的ktv那么暗,整体以浅色调为主,配合周围镜面的反射,相当的漂亮。服务员开机,却没有介绍任何的消费或者套餐,没多久,饮料和食物也主动送来。周总感觉很新鲜:“这地方的消费一定很高吧。” 而花鼓则笑笑的摇头:“这里,是我的。”难怪西府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支付我的费用,原来是根本不用她自己花钱嘛。而公孙则似乎更好奇,为什么花鼓会经营这样一家店。花鼓说:“那时候,他喜欢听我唱歌。”这句话被淹没在音乐声里,公孙没有听见,周总也忙着唱歌,西府一个人坐在角落似乎是在碎碎念,她在这样的环境下面依旧戴着墨镜。我坐到花鼓的左手边,她的左手上,有一个很漂亮的白色纹身,蝴蝶的图案,相当的精致。伸出手,她抚上了我的脸颊。细细的抚摸之后,她放下了手。我并不是很习惯被一个女人这样摸自己的脸,但是接着,她说:“你长得,还真像烟火。” “西府说,你们是初中时候的同学。” “那时候她就不太合群,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以后的路不好走。” “那时候……恕我直言,那时候你还能看到东西,是吗?” “那时候我还能看到东西,那时候我就喜欢点灯。在夜里的时候,在阴暗的房间,点蜡烛。” “你手上的纹身很漂亮。” “谢谢,那时候他说,蝴蝶应该是蓝色的。原本,我想去做蓝色的,补个颜色不是问题,只是现在看不到了,要是弄的不好,反倒更加糟糕,所以也就算了。” …… “你叫什么名字?” “酴?。” “唉,开到荼蘼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