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我这么说的时候,他们都奇怪的看着我。 且说说我那一个星期都做了些什么吧。 首先是去了两个地方,第一个地方就是公安局。 就如同我之前所了解到的那个样子,西府人缘极广,她替我找到了侦办这件案子的警官。据对方说这样的事情确实闻所未闻,但是现场的情况基本和那个女人所说的吻合。“只是有一个地方有一点点不一样。”警官说:“嫌疑人说自己是用一把切菜的蔬果刀将被害人杀死的,可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当然,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是不符合的,所以我们怀疑是那个女人记错了。”若是记错,大抵不会一直记错吧,我问那女人之间事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那时她说,不知道怎么的,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尖刀。听到这句话我便问了,是什么样的刀。她说,是一把切菜用的蔬果刀,黑色的刀柄。 若只是记错了,那又怎会记的这么真切? 这就是第一个漏洞。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警官还给了我一个奇怪的信息,他说,现在那个女人的主治医师,就是被害人同父异母的哥哥。“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弟报仇吧,他每天都引导着嫌疑人,希望她可以说出真正的杀人动机和手法。真是可怜,他的父亲刚刚才过世。”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忽然提醒了我什么。什么事情都有其源头,这样的案件也是必然的。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还是说,这些事情,其中所串联起来的,最初就是一个阴谋? 第二个地方则是她的家。 四处翻找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刚想要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想要看看她厨房里的东西。总觉得应该有些什么东西会遗留下来,作为证明我的猜测的证据。带上手套——这是西府叮嘱的,当她知道我想要去那个女人的家里的时候,特地这样提醒我:“不然的话,留下指纹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的。”确实,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并不想给自己惹事。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个时候,有一样东西忽然出现在了眼前,那是一把黑色刀柄的蔬果刀。就好像那个女人所说的,她杀人时用的那把刀一样。 装进袋子,我将那把刀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其实从进门开始,我就隐隐的嗅到一些味道,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源头。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焚烧之后留下的味道,很模糊。再次进入房间,兜兜转转的走了一圈之后,我在沙发前面停了下来。这个位置味道最重,看来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下面了。将沙发的坐垫拿掉,在坐垫下面的空隙之中,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烟灰缸。里面都是粉末,看起来是被烧掉的纸张。同样,我拿走了那些粉末。虽然可以没有什么大的意义,但应该会有一些作用。 带着那把刀,我回到了公安局,请求他们立刻对这把刀进行血液反应检验。警官很重视这个案子,于是立刻着人去办了。不得不说,有时候公安局的办事效率仅仅受制于上级机关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公司企业更是如此,所谓责任义务反倒成了一纸空谈了。两天之后我得到了结论,那种结果一点也不意外。粉末的检查结果也下来了,确实是燃烧过的纸张,但是量并不算多。大约不过几十张纸而已,只是具体是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了。警官知道我是从嫌疑人的家里取出的这些东西,但是并没有责怪我。反倒将他们自己的现场考察人员训斥了一顿,责骂他们的疏忽大意。 对于我对这件事情的调查,西府似乎非常的支持。“你不反对我做这种奇怪的事情吗?毕竟万一有点什么的话,很可能你也被牵连进来的吧。”我这样笑着对她说的时候,她非常果断的摇头:“牵连进来又能怎么样?你本非人类,大不了就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至于我,从不担心招惹世人,慌什么。”她回答的淡定,我听着却嚣张的很。周宣林非常奇怪为什么我会对这种事情这么好奇,还插手的这么多,可也并没有多问。大约是觉得我和西府都是一样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变得不那么奇怪了。 …… 看着那个医生,我笑笑的说:“你的手段其实很高明,至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的完整和有逻辑,只是,你有两个漏洞。”医生依旧故作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认同的点头,然后微笑道:“没错,你可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是请你告诉我,这些纸张上面,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我从外衣的内侧口袋当中拿出一卷写满了字的纸张,其中看得出里面夹杂着类似于照片的东西,好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这时候,他的脸色才开始起了一点点的变化。 【十八】 看来,上钩了。 我道:“最开始,这个女人就是你的幌子而已。”“怎么说?”周宣林看看我,再看看那个一脸诧异的女人。我依旧微笑:“最初,我不过是猜测而已,只因为我听调查这件事情的警官说,医生先生是被害人同父异母的哥哥。父亲去世,你们并没有别的什么亲戚,并且我听说,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我顿了顿,看向周宣林,道:“你知道的,这样的桥段很符合那些个三流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的桥段,一对兄弟为了遗产反目之类的,很常见不是吗?”他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时候,那个医生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但还是将眼镜向上推了推之后,对我道:“你想的太多了吧,小姐。”我理了理头发,继续道:“确实,一开始这不过是我的一个猜想而已,直到当我了解到你的个人资料之后。因为我对这件事情实在感到很有兴趣,所以就将这位小姐、那个被害人以及你的个人资料全都调查了一下下。发现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这位小姐之前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认识那个被害人,更不可能成为恋人之类的。第二个则是,你自己所学的专业。” “你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没有错,但是,你更精通的,是催眠才对。是不是?”当我一字一顿的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医生微微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再次看向我:“那又如何?我学什么专业擅长什么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死的人是我的亲弟弟!这个女人是凶手!”“她不是凶手。”西府忽然从门外进来:“我说的没错吧,酴??”我微笑着点头:“就是这样。就好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个小姐根本不认识你弟弟,怎么会想要去杀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将她催眠了才对吧。” 西府接话道:“真是可怕啊,想想看,为了让自己逃脱干系而给别人编制了一个记忆。”他依旧镇定:“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如果真的是我做的,那么手法呢?”我道:“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的这位小姐,但是最终你判断她是一个非常好的替罪羊,可能是因为她的心理防线并不太强,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会有什么心理疾病,总之,你最终选择了她。首先你给她的是一种暗示,暗示她某种场景在做梦的时候她曾经见过,以至于她相信自己有一定的预知能力,以至于想要找通灵者寻求帮助。” “这个时候,你就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面。你所说的帮助她训练自己的预知能力,实际是替她继续催眠,为了看起来更加的真实,你甚至于制作了冥想笔记还配上了照片,我说的没有错吧?”这个时候,医生忽然冷笑了起来:“按照你的说法,确实这些可以成立,但是,你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吧。你手里的那叠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说上面有我的指纹,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你很自信啊。”站在后面的西府突然插话道:“那么,这一沓呢?”说着,她从包里也掏出了一叠纸张,其中也夹杂着照片。 “这可是我从你家里头翻出来的东西啊。”她笑的诡谲:“这上头不仅仅有你的指纹,还有你的字迹。你不相信酴?说的话,因为你知道,那本笔记有些部分已经被你烧掉了,但是更多的东西,都在你的家里才对,根本不可能到酴?的手里。我说的对么?”我随即道:“你先将这位小姐迷昏,然后到那个地方杀掉你的弟弟,接着回到她的家里给她编织那样一个记忆,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样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杀人的时候还故意打扮趁了她的样子,以便于蒙混过关。哪怕有目击者看到,也会觉得是她,对吧?” 西府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其实,你的错漏有两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错误。” “什么错误?” “首先,就是你忽略了人的潜意识。” “潜意识?” “她的家里用的刀是一把黑色刀柄的蔬果刀,所以在她的感念当中,尖刀一类的东西,就好像蔬果刀那样。可是你杀你弟弟的时候,用的是一把红色刀柄的水果刀。你并没有说清楚这个细节,所以她只是按照自己潜意识里的刀来给填补这个细节。” “这……” “第二个漏洞更严重。” “什么漏洞?” …… “你的弟弟是不是跟你提过,他那里种了一些红色的海棠花?” “是……那又怎么样?” “你杀他的那天太着急,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海棠,都是粉色的。” “什么?!” …… “也就是说,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红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