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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烟火

作者:二月初红|发布时间:2026-06-29 11:22|字数:3357

  【开到荼蘼花事了】 这天,我接到了陵园打来的一个电话。 “有人在您的朋友的墓碑前摆了一个盒子,您是不是要过来看一下?” 这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酴?走了。在去陵园的路上,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那不一定是酴?留下的东西,可实际,早就猜到了。陵园的人将那个通体白色的盒子放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我就知道,酴?应该是不会回来了。那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过去烟火所住的那栋房子的钥匙,还有一个,就是一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白纸黑字在阳光下看起来刺眼,她说:“川红,谢谢你,再见。”别的什么都没有。那钥匙,还是很久之前,我让别人送到她手里的,当听说有人愿意住进这套房子都是时候,我就知道,那个人必然和烟火有什么联系。 我想了很久,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回那个地方看一看。或许很多的东西都不一样了。烟火死后,我接到律师事务所的电话,让我接受遗产,那时候曾去过她的住所看上一眼。后来酴?住了进去,似乎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区别。也是因为我不敢看的关系吧,怕万一发现,有什么东西有了变化,或许一时之间,情感上会难以接受。她喜欢黄昏,夕阳西下的时候,我踏上了那条路。走到门口,却发现公孙正坐在那里,衣着凌乱,胡子拉碴,好像许多天都没有回过家一样。 他就那么坐在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走过的路人都不敢靠近,仿佛怕他是个疯子,会伤了他们。不远处两个大妈正轻声议论。一个说:“那别是个疯子。”另一个回答:“这地方看来真的闹鬼。”他听到了,向着她们的方向看过去,那眼神里仿佛带着刀子,两个大妈立即转身走了。放轻脚步,一步步的上前,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公孙。”他猛的回头,似乎极为惊讶,随即冲上来握住了我的手:“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酴?叫你来的?”我摇头:“不,没有。不是酴?叫我来的,只是我自己想到了,就过来看看。” 听到我的回答他似乎很失望,拿出钥匙,我将那紧闭的大门打开。他问我:“为什么你会有钥匙?”我平静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回答说:“因为这原本就是我的房子,烟火留给我的。这钥匙,是早上的时候,别人给我送回来的。”顿了顿,我补充道:“在烟火的墓碑前,一个白色的盒子里。酴?,还给我的。”他惊讶:“酴?找过你?”见我不解,他说:“从几天之前,我就完全没有办法联系到她了。这个时候我才回忆起来,最后她和我通电话的那天,她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好像已经有些日子了,我都不敢去联系她。” “为什么?” “我怕电话会不通,我怕这个地方已经人去楼空面目全非。” “从她的电话开始打不通,我就一直守在这里。我很希望,她只是出去走走,过几天还会回来。” “她应该,不会回来了。” “是啊,想起来她最后给我的那通电话,就明白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对你说了什么?” “你喜欢和她通电话吗?她每次讲电话,都有一个习惯。” “你是说……?” “那天挂电话的时候,她跟我说再见。以前,她从来不会这么说的。” 一时语塞,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说比较好。 她现在会在哪里?是天罚已经结束了,还是在那开始之前她就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地方?“我想她会比现在要好。无论她在什么地方。”我更愿意相信,她并没有遭到天罚,而是远走他乡。站在不同的地方,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看着不同的景色,或许很多年之后,还会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依旧会用一种特殊的语调说:“我从你身上嗅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依旧可以看到她的微笑,那样的明媚干净。这一天,真的都会到来吗?公孙看起来很难过,但也只是微微的摇头,不说话。 如果还能够再见到她,有些事情,或许我会告诉她吧。虽然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尤其是关于公孙的部分,可是总是告诉她比较好。只是现在,应该也没有这个机会才对了。坐在咖啡厅里,只有我和公孙,怎么都觉得缺了什么的样子。公孙说:“以前总觉得她想的太多,不符合这个世界上应该有的冷静和现实,可突然少了那种想法,少了可以劝的人,却觉得不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却轻声的说:“那是因为,不合时宜的东西,原本就不应该继续存在。” 【丝丝夭棘出莓墙】 公孙说,他在烟火原来住的地方附近,发现了一株特别的植物。 “看着好像很眼熟,但是我记不得这是什么花了。”他指着不远处另外一个地方对我说:“那边,最开始的时候,我就站在那里。”那地上还残留着一点痕迹,仿佛是曾经种植过什么的样子,只是,也已经被填平了。那土地似乎带着隐隐的红色,微微的鼓起,也不知道这是否是我的错觉。忽然,眼前的那株植物,开始微微的颤动它的枝叶。周围很安静,没有风,可是那种颤动很清晰,似乎是在向我们提示着什么。我忽然明白了:“公孙,是她,是酴?。” 她还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我,站在那株植物前,轻声的说:“酴?,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公孙不是梧桐,他是银杏。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他错将我当成了他要找的人。他不敢说。有些事情,你一定也很感兴趣才对吧。为什么我会这么帮着烟火,为什么我会愿意在花鼓死后为她费心周全,为什么我会一直在暗中做那么多的事情。其实原因很简单,烟火的前一世,就是因为那个旧时付与我生命的人,才落得那样的下场。我是来还债的。” 那花叶依旧颤抖着,周围依旧安静。 无风。 ——————————————————————————————————— “这就是你的解释吗?”那个人咄咄逼人的发问,她却平静的坐在那里微笑:“你相信与否都是一样的,我的解释就是这样。”那个人冷笑着问:“那么你怎么解释那些血?怎么解释那个位置里面挖出来的尸体?还有现在的两起失踪案,这和你都脱不了干系吧。”可是她依旧坚持:“我说过,我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你们可以扣押我一时,却不可能扣押我一辈子。”她一字一顿道:“因为,你们根本看不到我的一辈子。”那人叹了口起,似乎很愤怒,然后轻声的嘟囔了一句:“疯子。” 那个人转身出了门,即刻有人将铁门关上了。外面的灯光照进来,这时候才看清楚,她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的黑色。夜里的时候,有人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很轻,仿佛是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的呜咽。恍惚听见那女人说:“酴?,公孙,你们去哪里了呢?公孙,为什么连你也不见了呢?你是去找寻酴?了吗,还是只是为了离开而离开呢?”这样奇怪的声音一直持续着,回荡在这个司法部门的秘密基地,直到天亮的时候。 这个地方是用来关押一些特殊的人的。现有的法律,会有一些没有办法处理或是没有完整证据的特殊重大案件,通常这样的案子是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司法进行审判,可是在很多的情况下面,他们会认准一个人作为这件案件的嫌疑人。久久的纠缠着,直到对方自己露出破绽或者是出现问题。他们的耐性并不好,所以很多的是,他们会选择悄悄的将他们认定的嫌疑人扣下来,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里有最好的安保措施,最好的警卫人员,会被关押进去的人,必然是硬茬。 然而这一天却出了意外。 有一个人逃离了这个地方,就在那个充满着叹息声的夜里。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不应该用逃离才对,那个地方的警报设施根本没有响,每层楼都配备的警卫也不曾看见有什么人出现过,甚至于,连那个人之前被关押的房间的房门都没有被打开过——还依旧如同之前一次询问结束后一样,巨大的铜锁挂在上面,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可怕的,还并不是这样的。最可怕的是,逃走的那个人,居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平时看管她的人说,那个女人甚至于瘦弱的连脚镣上佩的重物都没有办法提起,怎么可能就这样逃走? 那重物就留在了原地,包括手铐脚镣。有人提起了之前那夜听到的叹息声,查了许久却没有结果。直到最后,他们在那件“牢房”之中,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几片正红色的花瓣,新鲜艳丽,不像是以前落在那里的。那地方附近并没有树——甚至于都没有窗子,可以让这样的花瓣飘落进来。他们最终都没有弄清楚那是什么花的花瓣,就在要将那些花瓣送去化验的时候,它们也如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莫名的消失了。其中一个,见过那种花瓣的人说,或许他知道,那是什么话。 【为什么我会愿意帮助花鼓?并不是我好心,而是因为,他们的故事。】 正红色,川红。 花鼓,她最喜欢的花。 “那是一种盛开在这个时节的话,正红色。” “想不出,你说吧。” …… “农历二月盛开的花啊。” 二月初红,意为海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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