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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黎慕军(2)

作者:xyyydd|发布时间:2026-11-13 09:34|字数:6557

  当二十世纪晨曦微露之际,历经二百多年风雨沧桑的大清帝国,正步履维艰走向其历史的尽头。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后,清政府在北方的精锐军事力量除袁世凯主持的新军外,几乎全部溃散,而湖北、江苏等地的新军却因为张之洞及两江总督刘坤一等人参加“东南互保”而毫无损伤。

  近代中国社会所面临的危机首先就是军事危机。

  清代军制初为八旗和绿营,后增添练防军,即勇营。迨至清末,这些旧式武装已全然腐朽。鉴于国难日重、民生日瘪,清政府也不得不改弦更张,开始施行新政。

  编练新军仍然是其中的重头戏。

  原计划建立36个镇(即师),实际上只办成了14个镇,18个混成协(即旅)和一个禁卫军。随着编练新军热潮的逐渐升级,从北方的直隶和南方的湖北有两支陆军精锐脱颖而出:

  袁世凯的北洋新军;

  张之洞的湖北新军。

  黎慕军他们一入营,赶上了当时湖北新军的一件大事,就是南北新军的操练比赛。

  当时,清政府决定在1906年10月在河南彰德举行秋练,南北方两军,对垒竞争。

  北军以直隶、山东新军组成,由号称“北洋三杰”之一的段祺瑞任总统官,张怀芝为统制,曹锟为统领。

  南军由湖北、河南新军组成,张彪任总统官,黎元洪为统制,王汝贤为统领。

  湖北新军一直有个假想的敌人:北洋新军。

  这个论点的始作蛹者,就是张之洞。

  张之洞一再强调军队的私人化自曾国藩的“湘军”起,而这种只知服从上级而不知有国家的传统,又由曾国藩传给李鸿章的“淮军”、现在又传到了袁世凯的北洋军。张之洞认为只有湖北新军的强大,才能对北洋军有所牵制。

  现在回过头来看,一切都给张之洞说中了。

  辛亥年的阳夏之战,就是湖北新军和北洋军的决战。如果那场战斗是湖北军方面获胜的话,中国的政局将有根本性变化。

  半年多下来,黎慕军等人对新环境习惯和熟悉了。

  的确,在黎元洪所统辖的第二十一混成协中,革命党人势力很强。这和黎元洪爱惜人材,招贤纳良也分不开。逼入第八镇中不少有才气的湖南籍军人,多因遭张彪排挤打击而无地容身,黎元洪则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军中精英收留在自已的摩下,量才度能,予以录用。一些人还被先后遣往东西方留学深造,故而深得军心。

  黎元洪明明深知自己坐在火山口上,却有自己的一定之规:对上,瞒天过海,敷衍了事;对下,一经发现,坚决清除。清除的办法多是将当事者革去军职,礼送出营。

  平日治军,黎元洪也勤勉有方。当时的军队中,军官吃空饷、克扣军粮、殴打虐待士兵等现象屡见不鲜,屡禁不止。但黎元洪从不这样。平素和颜悦色,鼓励士兵上进。尤其是对有文化的士兵,着意拔格,并鼓励士兵学习上进。

  黎慕军发觉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士兵总是穿戴整齐,与其它军队的破烂成鲜明对比。时间长了才知道,黎元洪还搞了个被服厂,他把军需余款全用到士兵身上。这番行事,在当时是凤毛麟角,很少有人做得到。

  当时的风气,高级军官多宿私宅,朝廷已经默许了,但黎元洪经常住在营中,甚至逢年过节也经常不回家。在军营中,他起居作息与士兵完全一致,也不摆官架子,平素对士兵也较友善,大家背后都笑称叫他为“黎菩萨”。

  宜昌秀才张之善因家贫母老,告贷无门,来到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工兵营当兵吃粮。不料其母于雪天上山砍柴,不幸失足坠谷身亡。张之善闻讯痛不欲生。黎元洪知道后,亲自到张之善所在的兵棚慰问张之善,并赠奠仪80元,让张之善告假回乡,埋葬母亲,处理后事。事后,黎元洪又以陆军小学堂会办的名义保送张之善为学兵。这件事情使得许多人很感动。

  这样的事不少,还能举出很多例子。

  由于黎元洪严以律己,宽以待卒,在士兵中颇有口碑。第二十一混成协战斗力最强,为此深得湖广总督张之洞的青睐。

  黎元洪为人谨厚,重信寡言,但对黎慕军却谆谆教诲。说起来,黎慕军俩确实是不出五服的叔侄。

  一段时间下来,黎元洪和黎慕军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像父子了。黎慕军办事认真而且人聪明好学,这都是黎元洪喜欢的,特别是黎慕军的谨厚重信的性格,黎元洪觉得很像他自己,他感到也要像张之洞培养自己那般培养黎慕军。

  在黎慕军这一面,黎元洪比起父亲来更和蔼宽容。常言说得好,响锣勿须重锤,父亲的严厉其实有时很伤黎慕军的自尊心,而黎元洪对黎慕军虽说只是点到为止,这反而使黎慕军更自觉,更勤勉、更谨慎。作为他的亲随,黎慕军和他朝夕相处,也使得黎慕军们亲密了许多。黎元洪性格内向,一般人很难和他真正贴近。但也正因为此,一旦他和你接近了,那种情感也厚重得多。

  黎慕军的前任叫刘静庵,这是个很重要的革命党人。

  黎慕军接任不久,刘静庵不幸被捕,关在汉阳监狱。一上来,狱方搞不清他的真实身份,他在狱中也坚决不吐真言,宁死不屈也不连累其它人。这件事不久在兵营中暗中传开了,大家都称刘静庵是个好汉,也对黎元洪增添了几分敬意。

  当时有文赞黎元洪,夸他“治军严仁,不滥费军需一钱。有余即以逮士卒,故所部军装整振,绝于他军。乎届卧起,皆推军号,不妄先后。夜必宿军中,虽遇岁时不移。教士剀至,惟恐不尽其才,尤敬士大夫,一方归心焉。”实无虚言。?在那个道德伦理已经沦丧的年代,像黎元洪这样的军官,确实已是不多了。

  几年下来,除了黎慕军,其它的三个人都得到了提升。黎天才暂调往上海,已是营长(管带)了,黎得水已经是“楚豫号”二管轮,黎季德(本唐)为四十二标的一个队长了。而黎慕军仍然为文案助理,这不是黎元洪对黎慕军不满意,而是非常喜爱他,为得是能让黎慕军更多的时间学习,黎慕军似乎已经成为黎家的一员。

  黎元洪虽然是武官,可因为他兼职不少,所以他请了几个很有名气文人作幕僚。黎慕军的工作其实并不多,主要是保管来往行文和收集一些刊物、报纸等资料。

  黎元洪和黎慕军已经情同父子了,黎元洪对黎慕军的关心是方方面面的。吴夫人也是,饮食起居都替黎慕军考虑和料理到了,冬天的棉衣、夏天的蚊香。因此,黎慕军生活很稳定,甚至可以称得上安逸。

  黎元洪的发妻吴敬君,七岁和黎家一起从汉阳迁往天津北塘。十四岁和黎元洪圆房。她持家勤俭,尊敬夫君,因此夫妇两人困难相依,和衷共济,感情甚笃。但婚后数年仍未生育。以后好不容易怀胎,但两次都是产后未及命名即殇。吴敬君开始吃斋念佛来消灾避难,终于在她三十二岁时(1901年),生下女儿黎绍芬,两年后得子黎绍基。1906年又生下次女黎绍芳。

  黎元洪还有一妾黎本危。

  实事求是地说,黎元洪本人并不风流,也从不去青楼花馆。是因1903年,清廷派钦差大臣铁良南下考察军政,湖北文武官员按日奉陪,谁也不敢懈怠。这天,铁良等人假汉口青楼征花饮酒,黎元洪陪夜很晚,就宿于妓女危红宝处。

  第二天,湖北同僚趁机起哄,铁良一本正经下命令,命黎元洪纳危红宝为妾,并改名为黎本危。这事让吴敬君大为不满,可是在那个年代,高级军官纳妾比比皆是,根本是小事一桩。吴敬君最后也容忍了。不过,这的确是黎元洪偶尔为之。

  这一家人特别喜欢黎慕军,尤其是黎绍芬、黎绍基以后还有黎绍芳。几个孩子几乎到了离不开他的地步。“大哥哥,大哥哥”从早叫到晚,洋溢在空气中,也添加了家中的祥和与生气。

  黎慕军来自农村山野,委任淳朴真诚显而易见。但是,他与生俱来的斯文和恬静更和这个家庭丝丝入扣。

  黎元洪喜欢黎慕军的天资聪颖但又勤奋好学,吴敬君喜欢他的稳重和正气,黎本危暗暗喜欢他的年轻有活力。孩子们喜欢他,也许是本能或血缘的关系吧。

  黎元洪是个非常爱家的人,可是事业和公务使得他难以脱身,有了黎慕军,他大可放心让儿女们更多的自由。

  黎元洪思想很开明,没有重男轻女的意识,他为儿女请了私塾先生,可绍芬、绍基却愿意让黎慕军来教他们。

  黎慕军也非常喜爱绍芬、绍基,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仔细地解释,讲各种各样的故事还和他们一起投入地游玩。

  可以说,即使单从游玩的角度来讲,武汉也是一个神奇的城市。九省通衢的武汉,雄踞中华腹地,从商代盘龙城开始,悠悠三千五百余载。古老的历史刻下一道道年轮,也留下多姿多彩的文化;浩荡的长江造就三镇合一的独特市域,也见证惊天动地的时代变迁。

  但是让黎慕军和黎绍芬、黎绍基他们最感新奇的则是武汉的风景秀丽和名胜古迹。千姿百态的山山水水,灿烂夺目的荆楚文化;既可以领略造化的神工,又可以欣赏人类的创造。

  武昌充满的是官宦气息和学术气息。

  历来的湖广总督府都设在武昌的。武昌的明朝楚王府,传世九代,繁华了两百六十多年。

  黎慕军他们最常去的是地处武昌的蛇山。蛇山上原有天下著名的黄鹤楼,还有许许多多的美丽神话传说,这类传说让绍芬、绍基他们着迷,孩子们经常缠住黎慕军让他评讲。

  可是由于武汉气候要么“水深”,要么“火热”,再加上不懂消防,历史上黄鹤楼烧了造,造了烧,反反复复了好多次,确切的次数已难统计了。中国古代建筑的一大特征是广泛采用木材,同西方和古埃及普遍使用的石料和金属相比,木材易腐,易燃,很难长保存。

  最后一座黄鹤楼建成于清朝同治八年(1869年),可是,至光绪十年(1884年)八月四日,晚七点半时,由于汉阳门外黄家坡民房起火,延烧至黄鹤楼,致使这座画栋雕梁、金碧辉映的名楼一夕烧尽。

  张之洞在湖北任职期间,正是黄鹤楼遭火焚后不久,所以,他极想重建这座名楼。

  考虑到该楼在历史上屡遭火害,见到那尊大火后剩下的铜顶,张之洞起意建造铁楼。但因为黄鹤楼的重建耗费巨大,且工艺复杂,非简易之事,加上汉阳铁厂开办后,因燃料、资金、技术等问题,无法顺利生产下去,只得交由盛宣怀承办,官办变成私办,以铁建楼之举就更难实现了。

  黎慕军和绍芬、绍基他们看到黄鹤楼严格来讲应该叫“奥略楼”。?奥略楼是在张之洞“入京拜相”的第二年,武汉百姓为了纪念张之洞,为了完成他的意愿,自筹费用在蛇山顶黄鹤楼的原址修建的。

  当时原起名为“风度楼”。这风度楼原是广东曲江人为纪念唐代贤相张九龄而起的楼名,现在借来用在此处,是因为张之洞入军机处,做大学士就相当于宰相了,因此这是对张之洞的极高评价和颂扬。

  张之洞本人是不赞成建堂兴楼之举的,但湖北各界人土热心赞助,风度楼第二年就竣工了。张之洞得知此楼建成并取名“风度楼”后,即致电湖广总督陈夔龙,表示“此楼关系全省形势,不可以一人专之”,又建议更名为“奥略楼”。

  “奥略”源于《晋书·刘弘传》中“恢弘奥略,镇绥南海”一语。以“奥略”取代“风度”,既显示了张之洞的谦虚和谨慎,又表达了他的志向。

  奥略楼高三层,形制仿黄鹤楼,楼名系张之洞亲笔题写。门前又仿同治旧楼,悬着“南维高拱”的匾额。两旁是张之洞题写的楹联:

  昔贤整顿乾坤,缔造多从江汉起;

  今曰交通文轨,登临不觉亚欧遥。

  此联既点了武汉所处重要的政治和地理位置,也显示了张之洞放眼世界的气派。

  登上黄鹤楼(奥略楼),武汉三镇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长江的雄伟和浩瀚,本在楚天;更有龟蛇二山,遥遥对峙,势成犄角。不由得引起游览者无穷的遐想。

  登上奥略楼,立生范仲淹在岳阳楼上之感:“去国还乡,忧谗畏讥”。大自然辽阔雄壮反而更给人类渺小压抑感,明白了那个“居庙堂之高”而分外谨慎的张之洞。

  处在东西水路和南北陆路交汇点上的奥略楼,一派“洪水龙蛇循轨迹,青春鹦鹉起楼台”的气象,也给张之洞带来了“伴君如伴虎”的寒意。想必,最让他开心怀的还是那在湖北,放开手脚大干快干的十八年。

  奥略楼周围还有很多吸引黎慕军和孩子们的地方。

  一段几百米长的古城垣静静地躺在那儿,据说是三国孙权所建,见证了历史的变迁。它的历史据说比黄鹤楼还要古老。城市的遗址,就是这个城市的胎记。一座城市若能精心照料好它的胎记,一定会给这个城市带来意想不到的福气。

  再往西走一小段路,可以看到和北京北海白非常相似的一个白塔模样,又叫“胜象宝塔”,因为是石砌的,所以尽管黄鹤楼多次被焚毁,它却始终完好无损。它的风格别致,可和黄鹤楼一起仍然很协调,据书记载说是元朝的一个太子的墓,可当地人都说是诸葛亮打仗用的灯,所以又叫做孔明灯。

  半山腰有个洞,神神秘秘的,有重兵把守。平常人不能越雷池半步。可黎慕军是个军官,带着的又是黎协统的儿女,看守的也认出黎慕军他们,那就可以通融了。其实这也就是个通道,也不长,只有几十米,不过出口就是蛇山的北坡,附近有吕洞宾的“仙洞”和费纬亭。看上去林木幽深,杂草茂盛,山石给人嶙峋怪异的感觉,忽而惊起的飞鸟发出惊骇的叫声,总觉得一股寒意莫名而来。

  不知为什么,这个地方给了黎慕军一

  种

  黎慕军观察到好奇、新鲜、先入为主以及缺乏持久是孩子们学习中普遍倾向,顺应孩子们的心理要求,宽容孩子们的兴趣走向,把他们当作一个独立人格的朋友看待,能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想起家乡的父亲在教书时,过于严谨,许多学生把上学当作苦差事,那就很难有自觉和主动性了。现在绍芬、绍基他们通过了解名胜古迹,产生了强烈的求知欲望,识字背诗很积极。

  当稚气十足的黎绍基背诵崔颢的《黄鹤楼》,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等诗句时,当绍芬、绍基递上抄写得笔恭笔正的《岳阳楼记》时,黎元洪高兴极了。他自己因为少时家贫,十四岁才启蒙识字,对于儿女的教育一直很重视。看到孩子们这么认真自觉地学习,他的兴奋是由衷的。他对黎慕军带孩子游玩更支持了。“寓教于玩”其实是最上乘的教育方法,因为它最符合人的天性。

  由于黎元洪在汉阳的老家已被赎还,并已修缮一新。黎慕军还经常带绍芬、绍基他们常到汉阳的龟山去游玩。

  龟山又名鲁山,位于汉阳城北,东临长江,北带汉水,西背月湖,南濒莲花湖,威武盘踞,状若巨龟,和武昌蛇山夹江相峙,形势十分险峻,自古以来即为古代兵家必争之地。民间传说大禹治水到此,遇一水怪作乱,数载不克,后灵龟自空飞扑,将水怪降伏,治水成功。事后灵龟化为一山,即龟山。

  龟山上的名胜古迹在史载中琳琅满目。晴川历历、禹柏丰碑、鲁山遗址等等。但他们最喜爱的是晴川阁和古琴台。

  晴川阁为两层重檐建筑。楼临江而立,背倚青山,俯瞰大江,兼有雄阔与俊秀之美。历史上,晴川阁飞檐耸峙,碧瓦流光;广牖洞开,朱棂雕栏,虚能延月。明、清两代,四季游人如织,冠盖必至;迁客骚人,登楼远眺,情随景移,即兴赋诗填词。故前人有“三楚胜景,千古巨观”之誉。

  洪水龙蛇循轨道,青春鹦鹉起楼台

  晴川阁建筑群依山就势,进大门沿中路拾级而上,麻石台基,红墙朱柱,重檐歇山顶,黑筒瓦屋面。四角向外伸出,出据深,起翘高;底层檐下采用平身科、单昂单翘五踩斗拱,二楼檐下采用如意斗拱,正面牌楼悬挂的“”楹联一幅乃湖广总督张之洞撰写。

  晴川阁西侧是禹梭行宫,右侧高台下是清式透空雕沿江长廊,绕过“荆楚雄风”古碑,登上左侧石阶即古代的三国雄关——铁门关。这时的铁门关由兵士把着,平常人不能上去。可有黎慕军带着,又是协统的儿女,就好说了。在铁门关上看,一条大路正绕道而行,那边是汉阳的兵工厂和钢铁厂,算是军事重地吧。

  在晴川阁看的最清楚的是汉阳的南岸嘴,它像没有齐根断了的刀把,突兀兀多出了一小块,也像大地的嘴,轻轻地向着对岸的龙王庙在说着什么。汉水就在那儿和长江交汇。在风和日丽时,背光而伫,你可以看见长江挟泥沙而泛黄,汉水则水流青青,青黄相拥,煞是好看。你会觉得大自然也有聚合,也有交融,也有爱情。

  在龟山西麓,月湖东畔,就是古琴台,为纪念俞伯牙弹琴遇知音钟子期而修建的。

  俞伯牙是楚人的典型,孤芳自赏,高傲的很。

  相传,俞伯牙用一棵凤凰树做了一把古琴,他在江边弹奏自己呕心沥血作的《高山流水》时,自以为这是天上的神曲,人间无人能听得懂。可是就有那么个樵夫钟子期,也就是说靠打柴为生的、最穷最落魄的人,在旁边不时嘀咕,什么巍巍乎若大山,汤汤乎若流水,他就听得懂。俞伯牙大惊,把钟子期引为其一生一世唯一的知音。子期去世,伯牙毅然破琴绝弦,终生不复抚琴,以为世无赏音者矣。这个世界高处不胜寒,情谊无价,知音难求。

  当黎慕军把这个故事细细地讲给绍芬、绍基他们听,孩子们入迷了,再看古琴台时,一草一木都含着情谊,灵魂都要出窍。

  在武汉地区,围绕与伯牙、子期有关的古迹,除琴台外,还有钟家村、钟子期墓、钟子期故里、碎琴山、琴断口等。

  伯牙闻钟子期去世的消息后,悲不欲生,摔琴绝弦,以谢知音。摔琴之地得名碎琴山,山在仙女山附近平塘渡,实为一片高地。所以碎琴山也好,古琴台也好,实在是令天下寂寞高士需要表达自己那种景仰心情的地方,千百年来总有痴心人寻觅到此,一坐就是老半天,感怀伤情,也许表达对知音难求的流盼,也许是对自己孤芳自赏的慰藉。

  武汉的山水扩大了孩子们包括黎慕军本人的眼界,武汉古往今来的人文陶冶了他们的情操和心灵,也使黎绍芬、黎绍基他们和黎慕军更融为一体了,怎么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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