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地落下山去,西边的天空满是火红的云霞。
灿烂的云霞引着陈老师走出办公室,走出校园,走向校园上面的那个山头。天红了,地红了,裹在天地间的陈老师也红了。
望着山下的村庄,村庄上空的袅袅炊烟,听到从村子里传来的鸡声狗叫,感受着空气中的阵阵寒气,陈老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头脑也渐渐的清醒起来。
这些日子里,脑子里真是一团浆糊啊!尽管与老婆子的分居已成定局,可是孩子们会不会接受这个事实,老两个会不会再次大闹不休……这始终是萦回脑际,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难题。没想到,孩子们知情达理,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有,文丽那丫头怕不能被姐妹三个容纳的,没想到这个丫头儿乖巧,举手投足间就打动了她们……
“啊……”陈老师长长地叹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忽然想,一周来已经接受了文丽父母许多照顾,自己怎么没想到回访一下?有来无往非礼也,自以为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怎么弱智到如此地步了?
想到这里,陈老师从山顶寻一走入村中的小径,快步下山来。他要去文丽村中小卖部买点什么,然后给文丽爸爸妈妈送过去。
远远地,小卖部的老板看到陈老师向他的店里走来,就招呼了:“陈老师歇着了,来买点什么吧?”
“是啊!来买点什么!”陈老师说着,就走进小卖部,眼光在土坯制造的售货架上移动起来,一边看,一边点货:“两条大前门烟,两瓶景芝白干酒,两条钙奶饼干,再称二斤炒糖、一斤白糖、一斤红糖。恩,先要这么多吧!”
“陈老师出手大方,买东西与别人不一样,一买就买这么多。哪像别人,掐掐捏捏的,点来点去最后买不了几毛钱的东西。”老板发自内心地称赞起陈老师的豪爽。
“多吗?”陈老师随意地说,“我可没感觉到啊!都是些常用品,买点放家里,免得时常来买嘛!”
“就是!就是!”老板一边帮陈老师把东西放进一个大包里,一边说:“这些东西放得住,不怕坏的。买多少也没事,还是这样好,免得勤跑。”
“恩!”陈老师答应着,拿东西出了门,向着文丽家的方向走去。小卖部在村子的东头,文丽的家在村子的西头。
走到文丽家的胡同口,陈老师忽然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心里暗骂自己:天色已晚,我这是什么猪脑子?吃晚饭的时候了,这不是去找酒喝吗?不行,不能去。改日,让文丽捎回家吧!
这么想着,就立刻转身,向学校方向走去。
“干爹?是干爹吗?”刚刚走了几步,陈老师听到了文丽的声音。回头一看,文丽拿着个酒瓶站在胡同口了。
“哦!是文丽啊。你这是干什么?给爸爸打酒吗?”陈老师猜测着问。
“呵呵!”文丽笑了,“干爹就是干爹,一看就明白!我是给爸爸打酒去的,爸爸的酒喝没了。你去哪里了?怎么到家门口了也不回家?”
“呵!”陈老师有些尴尬地说,“我准备去你家的,忽然感觉不是时候,像是一个专门找酒喝的无赖……呵呵,你出来了正好,我给你爸爸买了点东西,你捎回去吧!”
“干爹说什么?去我家怎么成了无赖找酒喝了?”文丽嘟囔着,“你等着我,我先去打酒,回来咱们一块回家!”
“你不用打了,我这里有酒。”陈老师向文丽走过去说,“你拿着回家吧,你爸爸可以喝几天了。”说完,把包塞到文丽的手里,转身就走。
“干爹怎么了?”文丽诧异地问,“不管怎么说,也得回家吃了饭再走啊,都到了家门口啦!”
“不啦,我回了!”陈老师匆匆地走着,回回头说,“今下午,你姐姐们给我拿来了不少饭菜,你拿去的煎饼也还有很多。今晚,我就不去打扰了。你快回家吧!”
文丽提着沉甸甸的包,向前追去:“干爹,干爹……”
“呵呵!”陈老师回头笑笑,“你撵不上我的,我走远了。你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