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美意,墨庭心领,然此乃墨庭之战。”
“不,这是世界之战。你们败了,齐国便亡了。”秦宣武听到身后之人的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和走狗有什么分别。”秦宣武立声大骂,就连身后的墨庭四人也被这羞辱性的话涨红了脸。
空气似乎在几人的中间凝结,薄薄的雾气被丝丝的微风吹散,最终消失于无形。
戴面具的人最终叹了口气。
“晚了,你没有去过幽冥海,不知道那里的样子,而我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
面具被老人缓缓的打开,露出了一张并不能算是脸的脸。那张脸之所以并不能算是脸,是因为在那张脸上许许多多的肉已经开始腐烂,但是又有许许多多的新肉从那腐烂的肉中新生,如此往复不断。
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这种换肤之痛,但是看在众人的眼中却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浑身颤抖。
又是久久的沉寂。
“有了她的药,这些腐烂的皮肤才会获得新生。不然我将变成一具空有一身精气的腐烂的骷髅。”
“所以你要助纣为虐?”看着那不事的传来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与猩红的血肉覆盖的脸庞,秦宣武依旧没有动。
这一次对面的沉默更久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不知为何便变成了如今这样。”老人有些颓废的自顾自的说着话,秦宣武的话仿佛揭开了他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的耻辱与罪责活生生的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他终于无法再为自己的错误逃避了。
“罢手吧,在没有受尽天下唾弃之前。”秦宣武仰天长叹一声,话音如古寺的钟声震的老人摇晃不已。
书齐的眼中老人的身体颤抖着,令人呕吐的面孔下有泪光闪动,但是只是这一瞬,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身体打了一个剧烈的冷颤之后,恢复了平静。
然后默默的摇了摇头。“雍王,无须再说了,我一定要拿走金莲。”
老人似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看那个中年男子的眼睛,强大的气息甚至有些紊乱起来。
“我说了,世上以再无雍王,樊刽你真的变了。那么就请你先杀了我。”秦宣武长袍轻扬一如一个普通人一般说着一句普通的话,但是传如众人的耳中却是如此的耐人寻味。
身为秦王的哥哥,此时却是坐着一件有违秦国根本利益之事,在所有人看来都会觉得很奇怪,但是眼前的人已经做了一件天大的怪事,怎么能怕再多一件呢。
“雍……秦先生。”一向以无赖著称的赢余此时似乎也语顿了一样,声音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先生的好意,墨庭心领。但是这是关于墨庭的战争。我等不希望有其他无畏的牺牲出现。”齿寒颔首对身前的秦宣武满是敬意。
身前的人微微的摇了摇头,身体却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不要逼我。”面具重回老人的脸上,颤抖的声音也恢复以往的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而那被强压下的精气却是再次澎湃了起来。
五色金莲在书齐的手中却是异样的炙热起来。
齿寒与宁言默默的对视一眼,几十年朝夕相处产生的默契瞬间迸发。宁言中指虚弹,一股劲气飞出,直击秦宣武的后脑。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气息,秦宣武下意识回头,但是哪能有那精气速度快,只感觉后脑一顿,眼前便黑了下去,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一个人影恰好在此时窜出,将倒下去的身体恰好抱住。
对面的老人,看到眼前的一幕,身上的气息明显一窒,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还是那句话,交出金莲,你们可以走。”
“我们也还是那句话,想要带走金莲,就先杀了我们。”齿寒一步不让,将微微弯起的肩膀再次绷紧,因为他感觉到了对面的老人身体之上的气息变化,他不知道下一刻他的拳头会出现在谁的身上。做为次是墨庭四人中年龄最长的人,他此时的态度很坚决,而他的态度便足可以代表墨庭的态度。
赢余仰头,浓雾渐散,漏出本来颜色的天穹那头,似乎正有一抹无边无际的黑暗正蔓延过来,他们的脸上本应该充满着绝望与恐怖的情绪,但是却依旧不退不让。
山风轻拂,赢余的身旁一阵犀利的声响后,宁言已经消失在原地。
挨打不是墨庭的选择,与其接受对手的压迫,不如不再沉默。
“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在众人眼中已经变为一道虚影消失在身旁的宁言,在老人的眼中其实并未很快。
他只是淡淡的挑起了嘴角,说出了一句颇为神秘的话后,一动不动。
宁言只是在等待一个突袭的机会,而此时他认为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嗖的一声,锋利的短剑射至那名樊刽身前。
樊刽纹丝不动,只是衣袖一卷,如乌云骤临。
樊刽的衣袖黑云深处亮起一抹光,一枝极窄极细的暗光从衣袖中刺出,刺破那由宁言带来的杀意,迎着倾天剑而上。
然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马上即将相撞的两道精光中的一道骤然一倾,忽然改变了方向,那由天空飞奔下来的短剑没有刺中那道暗光,而是擦着那道暗光继续冲向了樊刽。
宁言蓄意已久的一击当然不会只是简单的一刺那么简单,在剑身之处留下了一道精气在与那道来自樊刽的暗光即将接触之时,猛然炸开,生生的将倾天剑的路线改变。
墨庭四人的眼光骤然紧缩,因为只要下一刻,这柄锋利的短剑便可以另他们对面的敌人重伤,当然如果敌人依旧纹丝不动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出乎了樊刽的预料,但也只是出乎预料而已,眼角微台,他依旧没有动。
但是异变再起,在众人的眼中那柄已经快如闪电的倾天剑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改变了方向。
“叮……”如同金属的碰撞声一般,这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忽然在樊刽的身上响起。四人皱眉。
樊刽侧头,肩上的布袍在剑尖撕开,内里微黑的肌肤出现一道极浅的伤口,伤势并不是太重,仿佛他的皮肤比钢铁更要坚硬一般。
“只有这些?”樊刽冷笑,只有一句话,但是沉默里却蕴着的冷酷和强大。
身上的那道极为细小的伤口,就在几人的眼中慢慢的愈合消失,片刻之后能够证明刚刚宁言的一击存在过的便只剩下了那被倾天剑割开的布袍。
“咳咳……”宁言忽然弯起了腰,咳嗦了起来,这一击对于他来讲已经付出了自己十分的力量。
“当然不只有这些。”宁言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咳嗦变得有些沙哑,但是却并并不听,若铁石磨擦,也没有刻意透出冷酷强悍的意味,只是平平静静平平常常说着话,却让人觉得有些发寒。
因为不知何时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柄短剑上之时,站在最边缘的齿寒已经将自己怀中的软剑祭出。
无人在意,也无人知其所踪,当然也包括樊刽。
“呵呵,螳臂当车而已。”
这一丁点的不确定似乎然这名身在无量境界的强者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所以他将他藏在长袖下的手伸了出来。
面具下的表情没人看的透,但微微颤抖的黑衣,以及天地间急剧波动的元气,都在证明老人即将出手的事实。
“咄……”齿寒高呼一声,放在身后的右手,急速挥出,隐藏于蓝天之上的软剑,在无外力的控制下弯了起来,剑尖与剑柄实实的靠在了一起,一团墨光从凹起酝酿,一时间天地色变,飞沙走石。
齿寒话音甫落,老人踏前一步,微瘦而苍白的双手探出衣袖,无数束极细的灰色光线,从苍白的指尖喷涌而出,瞬间构成了一个近似鸟笼般的巨大丝网,将自己的身体锁在网外,而将软剑锁在可以估计到的范围之内。
软剑终于蕴藉了足够多的精气,在光线还未成形前整支剑已经完全被对折。而在那凹起处所蕴含的力量更是无比的磅礴强大。
决不能在樊刽的光线合拢之后发起攻击,那样恐怕连一丝获胜的希望也不会存在。
齿寒目光卓然,在发觉樊刽的防御企图后毅然化掌为拳。
这道极乌黑惊艳的墨光闪过,似乎可以将整个两天都染成黑色,在这道墨光之前,无论是灰色的丝线,还是刚才呼啸的倾天剑,似乎都变得无比黯淡。
墨光在空中幻化成一柄宽厚长剑,直斩身前樊笼,剑锋与那些淡灰线条一触,嗤嗤作响,仿佛要被融化一般,眼看着剑锋会被那些淡灰线钱蚀坏。
数千声极细微又极清脆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密集响起,就像数千具蛮人铁琴被同时断弦,又像是数千只铁蜈蚣风筝同时断了线。
啪啪啪啪……千根灰线,被剑风吹成乱絮,四处飘离,再无任何力量。
但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却是再次发生那断开的灰线却是没有凭空消散,反而落在一起,再一次结成了无数条纠结在一起的巨大的毫无规律的网,继续封锁了巨剑前进的道路。
原本脸色便已经苍白的齿寒此刻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分。”眼见那柄长剑无法突破灰网的封锁,在它的阻拦下变得越来越慢,齿寒脸上的青筋暴起,大吼一声。
只见那长剑在齿寒的声音落下之后,砰然碎裂,化为了无数根及其细微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