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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丝绸之路

作者:汉裔|发布时间:2026-06-29 11:22|字数:3164

  杨广还是有些遗憾。

  玄奘始终不同意册封国师,这让已经诏告天下的杨广,有些下不了台。

  还好玄奘法师给了他一个台阶走下来。

  于是“国师册封”大典上,玄奘的头衔换成了“护国法师”。这个更换,虽然杨广有遗憾,乔梦符极却为满意。

  不要小看了护国二字,这表明着当前的释门领袖,玄奘法师,又清楚又明白的态度,释教将不会凌于一国之上,先有国,再有教。

  所以乔梦符率领儒门干将,第一次非常尊重地对一个佛门中人行儒家之礼,而且称呼玄奘法师时,语气诚恳,无人有敷衍之意。

  这也让杨广多少感到一些满意,作为一国之君,杨广虽说不太喜欢手下全部抱成一团,但四分五裂斗得过于厉害,对朝庭和一个国家来说,始终不是好事。

  何况玄奘法师还私下向杨广作了承诺,要送一份富国强民的大礼。

  这下当然让杨广更是喜上眉梢,江山能得以更加稳固,对皇帝来讲,自然是最大的喜事,超过了开疆辟土。

  于是当各国使臣进到西大殿,看到的是一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青年君王,强大的自信充斥在整个西大殿之中,也让使臣们的参拜之礼,行得端端正正,无可挑剔。

  杨广在上方坐下后,各国使臣与朝中大臣,也有条不紊地按序就坐。

  近百张长几,整整齐齐地一直摆到了大殿之外。众人坐下后,才发现玄奘悄无声息地坐在杨广旁边,高居于众人之上,只比杨广的坐椅略略低了一些。

  皇帝这样安排,大臣们当然不会有意见,各国使臣却从这一个并不简单的坐位安排中,看出了大隋陛下对佛教的尊崇和对玄奘的敬意。

  所以当依照礼仪进行完宴前仪式后,玄奘从坐位上站起来,所有人都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静静地看着这新晋的护国大法师。

  走到使臣们就坐的范围,玄奘盘腿跌坐在使臣们面前,未语先笑,双手合什,“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仰”。

  乔梦符等大臣们都疑惑不解地看着玄奘的背影,杨广却在龙椅之上坐得稳稳的,点头微笑。

  “我们都生在无边的苦难之中,都在寻找到达光明彼岸的道路。我们都在佛的指引下,逐渐看到了挡住我们去路的无边苦海,却在苦海中久久挣扎,无法上岸”。玄奘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殿中回荡,盖住了四周轻轻奏响的器乐声。

  “贫僧与各位施主虽是初见,却都在佛的注视之中。往昔种种都随时光远逝,隋与西方诸国,都沐浴在佛光下,都在追随着佛的慈悲”。

  使臣们不由自主地点头,其中少数不懂中原语言的使臣,也在随从的翻译后,露出了轻松的微笑。有了玄奘这番话,虽说并不意味着各人能从大隋王朝得到多少好处,至少看起来大隋皇帝对诸国是充满善意的。

  玄奘略停了下,继续说道:“法无内外,万善同归。教有深浅,珠途同致。各位不辞劳苦,千里而来,都是想让自己国中之民能脱离苦厄,同奔极乐”。

  乔梦符多少有点猜到玄奘之意,便集中精神认真听着。

  “风树弗静,隙影如流。空切欲报之心,徒有终生之慕。众生之苦,俱在我佛眼中,亦在吾皇心头。故吾皇欲开西境国门,与诸国互通有无,共谋万民福利。”

  玄奘说着,站起身来,对杨广行了一礼,回转身看着殿下,声音如清风般雅静,“佛意深远,贫僧所得尚不及万一。唯我佛本旨,十年静虑中略有所悟。众生欲向极乐去,所伺为何?”

  众人听得入神,乔梦符却是隐隐若有所得,便在心中记诵着玄奘之言。

  后世学者发现,乔梦符大人遗留下的所有经典儒籍首页,都工工整整地写着三行字。

  玄奘现在说的正是这三行被所有人津津乐道,被后来五花八百的各式宗教道派都奉若精义的内容。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

  玄奘说完,退回杨广身边,大臣们都在思索着话中之意,猜测着有多少是杨广旨意,这番话,对大隋的未来,会有多大的改变。

  使臣们却是惊喜若狂。

  对西方诸国来说,神秘富饶的东方,一直是他们向往的圣地。曾经,为了打开通向东方之门,多少西方武士,前赴后继在西域之地留下数不清的白骨,却被东土军队,无情地阻步在沙漠西侧,永远无法踏进一步。

  眼下听玄奘这一说,可比得到再多的赏赐,更让他们惊喜,倾国之力也无法东进一步的漫漫长路,却在这一刻,慷慨地对他们敞开了友谊的大门。

  杨广站起身来,所有大臣都离席恭立,使臣们也在礼官的示意下站起。

  杨广浑厚的声音响起,“封,唐王李世民兼任西域大都督,即日起,总领长城以北防卫与西域诸事。”

  恭送杨广回宫后,各种不同的声音都在大殿中此起彼伏,纷纷杂杂地喧嚷起来,尤其是西方使臣们兴奋激动的神情,丝毫不亚于进入长安城时,欢呼雀跃抛洒鲜花的长安居民。

  兴奋的使臣们把玄奘请了过来,围在当中,七嘴八舌地打听着各自感兴趣的事。当然,大家共同最想问的,还是给自己的国家带来的好处。

  玄奘微笑着很耐心地给众人讲解。

  其实民间早已在偷偷地进行着一些自发的交换,用东方的特产换取一些稀罕的西方珍宝和奇异之物。只是这种交换,往往在战争的威胁和影响下,时断时续。自汉朝之后,这条曾经商旅往来络驿不绝,勾通东西方交流的通道,便已名存实亡,民间小规模的交换也越来越少,以至这条曾经风光无限的通道,已渐渐消失在沙漠之中。

  这次西来的使臣们,便是沿着昔日的通道而来,也在惋惜这条黄金通道的消失。

  眼下重开商路,对西方诸国来说,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李世民笑嘻嘻地走过来拉着玄奘的袖子,高大威武的汉子,象个小孩一样望着玄奘,“还请大师为此路赐名”。

  玄奘脑海中又浮起一个穿着古怪发型奇异的青年,一个词突兀地出现,好象早已刻在记忆里。

  “丝绸之路”。

  乔梦符这时已经完全醒悟过来,并且从中意识到,对大隋朝来说,除了对商业贸易的促进,又何尚不是一次开疆辟土的机会。当然,这个想法是万万不能让一心普渡众生的玄奘知道的。

  玄奘一边回答使臣们提出的各种问题,解答他们的佛门教义疑惑,一边也饶有兴趣地打听着西方的风土人情。

  李世民跟在旁边,也是长了不少见识,才知道除了大隋之外,往西而去,竟然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和许多闻所未闻的趣事。

  这一盛宴在众人的兴奋中,加上大隋朝臣们热心的也可说是别有用心的热情招待下,持续到未时方才结束。

  精力旺盛的李世民看到玄奘没有半点疲倦之色,不由得佩服这个小小少年的神通法力。

  宴席结束后,李世民站在宫外,等候着玄奘从宫中出来,以弟子礼将玄奘迎到杨广赐给自己的唐王府中。

  刚走进府中前院,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李世民惊喜地看着扑到怀里的白晶晶,一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白晶晶软软的小手,一个劲地捏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玄奘带着打趣的口气。

  白晶晶这才看到李世民身后站着的玄奘,小脸顿时通红,扭扭捏捏地叫了声“玄奘法师”,随即又恢复了活泼的天性,站到玄奘身边踮了踮脚,说道:“玄奘法师又长高了”。

  玄奘哈哈一笑,“这才分别几天?贫僧法力通天也长不了这么快啊”。

  白晶晶象倒炒豆子一样,向二人讲起别后回师门的事情。也很开心地向玄奘说了通天教主的谢意和陈小丫回到截教后,替师兄弟们疗伤治疾,受到师兄弟们空前的追捧,连带着刚拜到石矶门下的雨花石,都是人气大增,有了小小的名声。

  被众人忽略掉的小猪,到没觉得有啥失落,独自在宽大的府中跑来跑去,跟路上就混得很熟的护卫们玩在一起,卖弄着自己的七星步伐。

  结果后院中就出现了好笑的一幕。

  一只小猪扭来扭去地跑着,后边跟着一长排照葫芦画样扭得十分难看的护卫。

  正说得热闹,一名唐王府护卫进来向玄奘禀道:“法师,乔大人来访”。

  还没等玄奘和李世民迎出去,乔梦符已经爽朗地大笑着走了进来。

  “法师今日这一番话,将为我大隋百姓带来万世之福”,乔梦符开口便直入正题。

  作为朝中重臣,饱读诗书且心思灵动的乔梦符,从玄奘廖廖数语中,已经在心中勾画出了一幅大隋未来的辉煌景象。

  乔梦符本来对释门没什么好感,在北方大战中因李世民的过人表现,也仅是对玄奘有点好奇罢了。这次宴中玄奘的一番话,才让乔梦符彻底改变了对玄奘的看法,笑谈中,儒释两家的思思怨怨,也仿佛随着两人的笑声化解了许多。

  乔梦符和玄奘都没有想到的是,两人所代表的人界两教,就在两人的这次充满温馨的谈话后几年时间,又变得水火不容,而乔梦符与玄奘也走上了一条自己意想不到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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