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伸手轻轻抚摸着雨花石,雨花石的狂笑声停了下来,“师姐,我没事,您和小丫师叔还好吧”。
陈小丫笑着说:“有我们的小石头在,当然没事”。
雨花石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弟子多宝,见过龙王前辈”,多宝走到龙王面前。
“大伯父”,敖乙也变回人身,落到龙王身边,小声地叫了一声。
太白金星降到地面,笑声刚起还没说话,龙王先就笑着说道:“太白兄,这小子就让我带回东海宫中,待他父王前来,一定严加责罚,还请太白兄给敖广一个薄面”。
太白沉吟着还未答话,多宝道人两眼红红地,压着怒气道:“龙王,我截教弟子被他带着四个妖族杀害无数,师尊还在府中等着弟子回话”。
敖广笑着拍了下多宝的肩头,“通天道友的四剑炼得怎样了?你回去禀明你,就说我东海龙宫中珍藏的海底精铁,他需要多少就拿多少”。
白晶晶悄悄地在多宝身后扯了下多宝道人的衣袖,多宝道人回头看着白晶晶,陈小丫和白晶晶眼中都是愤恨之色。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正待说话,太白金星却开口了,“龙王,东胜神洲被淹没许多岛屿,其中不少是我九重天属下仙众的洞府,我已施法将这些岛屿升起,这事可以看你面上不提。只是这南部瞻洲,被吞淹上千里,海水都快到了白云山下”。
太白金星刚说到这里,陈小丫与白晶晶啊地惊呼了一声,腾身就往西边飞弛而去。
敖广顿时收起笑容,抓起敖乙塞到袖中,声音低沉地说:“我去看看”,说着也腾空起身向西,太白金星脚踏祥云跟在敖广身旁,看了看已经飞得很远的陈小丫和白晶晶二人,缓缓言道:“也莫用太急,老夫看到海水快淹至白云山了,就给你传讯,还好及时,海水已停,只是南方此次大难,淹死凡人无数,被没良田数顷,龙王你还得想好措词,怎么向玉帝解释”。
敖广看到多宝道人也追着白晶晶两人而去,只有他和太白金星不快不慢地飞着,压低声音对太白金星说道:“还请太白兄指点,日后我会好生照看太白兄门下,回报太白兄相助之情”。
太白金星捻了捻颌下长长的白须,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能在玉帝面前为你开脱的,只有西方如来,当年之事,全凭如来伸手之力。”
敖广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一向与西方如来无有往来,我三弟西海龙王也曾因严拒敖氏子弟入佛门,与如来有隙,那老和尚嘴上慈悲,心眼却不大,如何肯帮我?”
太白金星压低本来就很小的声音:“如来尚有最后一劫才能大圆满,你也知道他佛教重在炼心,于法术攻击却是不足,这才有意想挑选龙族嫡系子弟,重组天龙八部,以增他应劫之力。你们四海龙王一直不松口,眼下岂不正是良机”。
敖广心痛道:“就为这小子,让我龙族向佛门低头,还不如将这小子交给玉帝处置,只是我二弟就这一个独子,却是让我为难”。
“那不如你现在先去找你三个兄弟商量?你知不知道为何我如此紧张不让海水淹到白云山?”太白金星卖了个关子,看着敖广。
“你是说?”敖广倒吸一口冷气,“那个人,难道?”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太上老君前不久偶得一卦,如来这次应劫,这第八十一劫尚是未知之数,只是卦象中看却有轮回之象。能应在如来身上的轮回,你说会是谁?”
敖广点点头,“若是那个人,麻烦可就大了,单是他那大徒弟,我就头痛不已。”
太白金星手下弟子根本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在听到太上老君提起卦象时,心中就忐忑不安,思索良久才想到一个主意,没料到敖乙无意之间就给了他实行这个计策的机会。
太白金星把脸色凝重起来,用很真挚的语气对敖广说道:“依我之见,让你三个兄弟各选一人拜入释门,如来肯定会帮你化解今日之事”。
敖广看了看太白金星,脸色明显有些缓和,看来已经有所心动。
太白金星趁热打铁说道:“你三儿子不是天生不能修练道术吗,不如设法让他拜到那个人门下,都是拜入佛门,如来也不会计较拜到谁的门下。这样不管如来应劫之时有何变化,你龙族至少都有立身之地”。
敖广沉吟许久,点了点头,“我先去将这小子交与我二弟,再与老三和老四商量商量”。
太白金星点点头,看着敖广往南海方向而去,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脚下祥云上升,往九重天升去。
陈小丫三人这时已经快到白云山脚,一路飞来,脚下原来的广阔平原,万顷良田,俱已化作沧海,淹没在碧波之下。
幸好白云山下只是东方和南方海水吞没,而且距海边尚有数里,小城虽说从内陆变成了海滨小镇,看到白鹿书院依旧,陈家村外的陈河仍然静静地流淌,三人略略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也有好转。
刚到陈家村口,三人立刻心情大坏,怒从心生。
却是刚刚在东海,被飞溅的石屑击跑的四妖,带着一群虾兵蟹将和数十名妖族,正与十三棍僧拼死搏斗。
三人来不急打招呼便冲入战团,小石头也从陈小丫兜中飞出,击断一柄长刀,喊了声:“师傅”。
陈小丫三人才看到石矶带着数十名截教弟子,紧紧守护在村口,挡住想冲入陈家村的妖族之人。
有了多宝道人层出不穷好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法宝,截教和十三棍僧一方如同多了数百生力军,顿时就将妖众和虾兵蟹将杀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白晶晶和陈小丫把刚才在东海受的气,全都撒到面前的对手身上,两人再也看不到半点女儿之态,凶恨的出手,完全盖过了十三棍僧的锋芒。
陈小丫收起将一只方蟹砸得稀烂的大树,眼前已经看不到敌人了,侧过头,身边的白晶晶也正将白骨长鞭收回腰间,妖众和所带海族,已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陈小丫这才看到十三棍僧都是人人带伤,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的血水中,站都站不起来。
急忙跑到十三人面前,陈小丫伸出手打算用玄奘所授疗伤术,眼前突然天晕地转。
在东海时,其实陈小丫已经快要耗尽全身真元,又使用尚未完全练成的飞行术一路狂奔,接着又是竭力打斗,加上心中对玄奘父母和陈家村的担忧,此时的陈小丫已接近油尽灯枯。
石矶一把抱住陈小丫,她也看出来这个文文静静的师妹,怒火攻心之下,加上耗尽真气,已经元气大伤,须得立刻带回教中休养。
于是商议之后,石矶与白晶晶师徒二人留在陈家村中,以防还有妖族前来生事。这次南海逼近白云山下,原来镇守于要道中的西南方向的陈塘关,已经失去了扼守要冲的作用,加上方才东海一事,看得出海族中肯定有与妖族勾结之辈。
海族中全是海妖,与北方妖族本就有同声共气的渊源,只是在龙族威凌下,不那么张狂,但是妖族借由海道来白云山生事,海族也不会阻拦。
放心不下的石矶才提出由自己师徒三人加上十三棍僧在陈家村守护,让多宝道人带着陈小丫回师门。
多宝道人背起陈小丫,对石矶说道:“师妹,你多加小心。师门传来讯息,玄奘法师已在回来的途中,师傅正赶往长安会同九重天来的天使和西方释门文饰,商议东海与南海之事”。
听完讲述,玄奘这才知道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事后,龙族诛杀了南下的所有北方妖族,又授与新的南海边众农夫捕捞之术,将势力撤到离陆地三十里之外的外海中,并且逐赶了大量的普通鱼群虾群到南海沿线。
道、释两派加上九重天来的天使又极力说服下,杨广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现实,虽然心中仍愤愤不平。
通天教主因为立足于东海之内,暂时给了东海龙王几分面子,不过一向极为护短的通天,把怒气藏在心头,毕竟眼下还不是生事的时候,若是不顾一切翻脸,虎视耽耽的释门中人和龙族联手,对法力参差不齐的截教弟子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加上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加在通天身上的压力,通天知道龙族许多子孙辈都拜在太上和元始门下,这两个师兄至少不会同意自己与龙族开战。
文饰也是满嘴的慈悲,口口声声都是和平,通天强压住怨恨,离开了长安。
所以玄奘在回来的路上,才感到好象有些怪异。
原本的耕作区域,变成了渔民之乡,当然让看惯了农耕景色的玄奘,觉得很是怪异。
既然农夫们都被迫接受了现状,也开始渐渐习惯了崭新的渔夫生活,玄奘也就试着去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陈家村因为截教弟子相助和十三棍僧的守护,没有受到影响,白云山一带的耕种也都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玄奘坐在村前,默默地为护卫陈家村而死去的截教弟子诵着往生咒,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找出一个方法,让众生不再有刀兵之祸,不再有血光之灾,不同的种族间都能相亲相爱,都能和睦地生活在这五行之内、轮回之中。
玄奘往南望去,微微的海风吹拂着他的僧袍,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回到岸边,渔夫的歌声随着微微海风传来,隐约可以听出,唱的还是耕作时的小调。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