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龙王是出自什么目的,总之对龙王来说,屠尽北方妖族,还是冒了一定的风险。
毕竟在四大海域中,数量庞大的海妖才是保证龙族实力的基础。海妖和北方妖族哪怕平时从不来往,成妖之路却是异曲同工。
不说兔死狐悲吧,至少在歼灭躲藏于海域中的北方妖族时,东海龙王和南海龙王清楚地感觉到,许多海妖在战斗中的不情愿,甚至还有的装模作样拿把兵器乱舞,应付了事。
敖广才不会去理会这么多,龙族的利益就是海域中至高无上的利益,愿不愿意都得按龙族的意思去办。
南海龙王当然也明白大哥的意图,在听了敖广的分析后,当然是唯敖广龙首是瞻。
风平浪静之后,石矶也带着弟子回到了截教中。
这次不大不小的冲突,多宝道人和石矶都看出来,截教弟子中的修为参差不齐,特别是外门弟子,更是基本上属于无还手之力。
通天教主也不是轻易就能低头屈服之人,召回石矶后,通天的脸色也很难看。门下弟子被人欺负,对特别护短的通天来说,这一耳光虽说打得不响,却很难忍受。
于是整个截教中二代三代弟子被通天折磨得苦不堪言,还不敢抱怨,规规矩矩地在截教岛屿和洞府中,没日没夜地修练。
用通天教主的话来说,屠龙有困难,苦练个一年半载,杀点虾兵虾将总没问题吧。
与截教中热火朝天的练功大潮相比,白云山一带却是相当平静,不单以往嚣张猖狂的北方妖族被赶尽杀绝,就连偶尔出现的海妖,都从白云山一带海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沿海向东向南数十海里内,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以威胁到安全的妖怪,只有成群结队的鱼虾等待着被捕捞。
白云山一带的村民,刚刚完成从农夫到渔民的身份转换,就碰上这样的好事。淳朴憨厚的庄户人家,总是把一切的幸福都归功于自己喜爱和尊敬的人,白云山方圆数百里,名声最大声望最高的,自然是玄奘小法师了。
刚刚才回到白云山的玄奘,就在众人口中,变成了替众生降妖除魔,给大家带来安定祥和日子的活菩萨。
出家人当然是吃素的,质朴的渔夫们却总是把自己冒着风浪打来的鱼,选出最好最肥的,放到白鹿寺外,让玄奘法师放生。
没人觉得辛辛苦苦从海里把鱼捞上来,又让玄奘法师去放生有什么不对,他们只有一个简单的思想,玄奘法师放生越多,功德就越多,给众人的保佑也就更多。
玄奘哭笑不得,又没法劝说,便带着从天庭回来后一直郁郁寡欢的悟能躲到山里,一边教授悟空继续修练五行木术,一边让这师兄弟二人一起戏耍。
悟能却是失去了以往的活跃,总是垂头丧气地满腹心事的样子,机灵百变的悟空看着这只装深沉的小猪,也是毫无办法。
玄奘隐约觉得悟能的情绪低落跟天庭见到的仙女阿月有关,旁敲侧击下悟能仍是一言不发,玄奘也无可奈何,看到一向活蹦乱跳的小猪一下变成这个样子,稳固的佛心也出现波动。
回到白云山大半年了,这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春天,玄奘也增长了一岁。变成了海滨小村的陈家村和高家庄,也渐渐习惯了打鱼生涯,白云山也第一次在冬季没有下雪,海边的气候,已经几乎没有冬天的感觉。
没有下雪的冬天,悟空觉得特别稀奇,对天性好动的小猴来说,白茫茫的冬季,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
悟能却依然没有改变,玄奘的修行生活中还是第一次有了苦恼的感觉。
既然不能静修了,玄奘就干脆把悟能带着往海边走去,看能不能让这只好奇心极重的小猪,在新鲜的环境中有所好转,玄奘自己也对从未见过的渔民生活颇有兴趣。
随着下海捕鱼的农夫增加,在陈河对岸只有十多里远的海边,已悄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渔夫们本能地认为越靠近陈家村的地方越安全,不管是出海前补网修船,还是满载而归后卸船,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在了离陈家村最近的这一片海湾,于是就在这个地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港口。
陈家村人和高家庄人都还习惯地过着自己的耕种日子,白云山附近并没因大海的靠近而受到影响,反而因为冬季的变暖,粮食蔬菜还多了一季收获。
渔夫们多是来自于东边和内陆一些无地可种的贫苦人们,还有原来居住在南边和东边的农夫,因海水吞没了田地,逃亡来此后,也逐渐加入了渔夫的队伍。
这些渔夫们的妻子妻子儿女,便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搭起一座座小屋,许多前来收购鱼虾的商人,也为了方便,在旁边修造了不少坚固的建筑。人多了,就陆续有小商贩来这里搭个小屋出售点油盐之类的生活用品。
不到一年的时间,一个热闹的海边小村就平地而起。官府也没精力来管这个没什么油水的小村,加上回乡闭关静修的护国法师玄奘就在不远的地方,因而这个小村,便有了几分天高皇帝远的味道,来此居住的日益增多。
申时左右,天不亮就出海的大大小小的渔船也纷纷归航,安静的小村一下子就嘈杂地闹热起来。
小孩子们兴奋地赤着脚在沙滩上奔跑,寻找属于自己家的渔船。满载而归的渔夫们,被海风吹得紫黑的脸庞上都是满足的笑容,与以前一年耕种下来全家人三天两头才能吃顿饱饭的日子相比,这打鱼的生活,轻松了许多。
黄大富和黄大贵两兄弟,是新生海边小村中最为富贵的家庭。原本黄家就是南方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说起来实力还远远超过高家庄的高大壮高庄主,要不是那次铺天盖地而来的海啸,黄家两兄弟也许还在过着每日饱食过后聚在庄中舞枪弄棒的舒适生活。
海啸袭来的时候,黄氏族人靠着平日喜欢习武而练出的强健体魄,数十名年青人在黄大富和黄大贵的带领下成功地逃出了那场灾难,一直逃到白云山下,也在这个海边小村中安家落户,定居下来。
本就是一个家族中出来的,当然守望相助不言而喻。武力最强的大富和大贵兄弟,就成了逃至此处的黄姓一族的首脑,凭借着众人习武练出的强健身体,渐渐在众多渔夫中脱颖而出,拥有最大最多的鱼船,也有着最为强壮有力的渔夫。
成了气候之后,黄大富偶然通过前来收购鱼虾的商人,联系到了逃到东边的老三黄猛。这黄猛也是运气,居然无意中结识了阐教的外围弟子,拜入了阐教外门,虽然这只是阐教外围中的外围,仅仅是为了打探截教动静而安插在东海边的一个小小分支。
对拥有无人可以匹敌的名门望族后盾的阐教来说,哪怕是外围中的外围弟子,只要沾上了阐教二字,在凡人眼里,那都是得退避三舍的。
有了这层关系,练出一身肌肉,头脑却并不笨的黄大富,想方设法攀上了阐教内门弟子黄飞虎,认了个本家,便开始在这个海边小村中隐隐以村长自居。
黄家人多势众,又是长年习武,男丁几乎都是好勇斗狠之辈,小村中无人可以与之相抗。
在大家的容忍中,黄家便越发的变本加利。
除了占据海中最大的渔场外,拥有最大的渔船,小村中所有的渔夫,都得在每天归航后,将当天收获的两成,缴纳到黄大猛手中。
要说小村中也有少数人偶尔到白鹿寺中敬香,也对十三棍僧提起过此事,却并未得到重视。
小村中人后来才知道,当日黄氏一族逃出的一众年青人,在黄大富和黄大贵的率领下,不管是为了保命也好,还是为了保住随身财物,总之在陈家村外的与北方妖族那一战中,黄姓之人多少也帮着十三棍僧壮了声势,还在打斗中死了四人。
十三棍僧本就出身军伍,对习武之人天生有种亲近的感觉,又与黄大富等人并肩作战,而当时的黄大富,表现得很有血性,不象现在这样霸道蛮横,宇文忠当然也就对他有些赏识。
除了保卫陈家村一战,宇文忠等人都是深居简出,每日只是在白鹿寺中练武和到后山菜地中帮着干活,自然对海边小村的事情和黄大富黄大贵两兄弟的所作所为,了解极少。
听到香客们谈起,宇文忠也只是带了个口信给黄大富,叫他多照看照看贫苦之人,积点功德,也没把香客们所说当成多大的事。
黄大富开始还有点忐忑不安,看到白鹿寺并未出面干涉,胆子也就一天比一天大,慢慢地彻底控制了小小的渔村,甚至把这个小村经营成了阐教在遥远的南海边一个联络之地。
黄大富知道,要是有一天被白鹿寺知道了真象,以十三棍僧疾恶如仇的性子,早晚会有一场冲突。
在陈家村保卫战一仗中,黄大富已经见识了宇文忠等人彪悍的实力。
于是黄大富开始将自己搜刮来的财物,通过老三黄猛,源源不断地送往阐教在人界中的道观里,以求得到阐教的庇护。
在渔夫们忙着将一天所获搬到岸上的时候,黄大富和黄大贵带着七八名族人,坐在村口,等着渔夫们缴纳所获的两成。
很快地渔夫们都默默缴纳这不成文的规矩后,开始陆续地往村中走去,虽说缴纳了两成,所剩的鱼虾还是足够家人开支了,心中多少有些不满的渔夫们,还是尽量想着愉快的事情,以保持在回家中,给家人一个开心的笑脸。
这时一艘小渔船,才慢悠悠地往岸边靠来,站在船头的渔夫大约三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强壮有力,却是一脸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