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愿子很满意。
这一次东行,可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到并不是因为玄奘出奇的配合,有陈惠夫妇在,玄奘肯定不会做出令满愿子和文饰为难的事。
满愿子担心的是现在的玄奘,并不是金蝉子转世,而是从遥远的不知多少个来世之后引来,虽说还多少存有些金蝉子的影子,但那只猴子可是盘古开天地以来,最为逆天的妖孽。普天之下,除了金蝉子,没人能将它彻底降伏,哪怕被如来镇压于五指山下,也没见猴子有过半点屈服。
所以满愿子很担心如今的玄奘能否让这只猴子心悦诚服,唯命是从。
金蝉子在第一次出现于雷音寺中之时,也是与当初的猴子一样,是非人类的存在。要说如来本意,还是不大喜欢收这样的异类作为弟子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难驯。
不过如来当时也是无意得探出此物乃是自己大圆满路上必经之难、必遇之劫,偏生此劫劫相中,又与如来有一段师徒之缘,要应劫,如来也只得迎难而上,应劫而为。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金蝉子入雷音寺尹始,就崭露头角,从八百八十八名弟子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众弟子之首,一身佛法修为,成为十大弟子之首。
要不是后来发生的许多事,造成了金蝉子脱离师门腾出了位置,文饰也没机会进入嫡传弟子之列。
曾经与金蝉子的朝夕相处,满愿子对金蝉子的气息,相当的熟悉。当时满愿子就因为出众的说服力的辩才,受到如来的青睐,对与众人都格格不入的金蝉子,满愿子也是想方设法的亲近,所以在当时整个雷音寺中,满愿子算得上是唯一能和金蝉子聊上两句的朋友。
从玄奘身上,满愿子已经感觉不到哪怕一丝金蝉子的气息,看来如来的灵犀一指,已给玄奘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礼。以至于满愿子在第一眼看到玄奘时,立刻便担心那石猴会破坏掉自己的计划。
没想到石猴竟对这个完全没有了金蝉子气息的师傅,百依百顺到超过了当年跟在金蝉子身边之时。跟着金蝉子时,这只猴子还常常闹出些让金蝉子都摇头苦笑无可奈何之事,而现在跟着玄奘,居然温柔得象嫦娥仙子怀里的玉兔。
不管金蝉子去了哪里,也不管石猴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甚至破天荒地化为了人身,总而言之,能顺利达成此行目标,满愿子已经是相当的满意。
既然此行目的已经圆满达成,满愿子和文饰也不想节外生枝,就在木屋外匆匆告别后,连白鹿寺都没去,师兄弟二人就驾着祥云飘然而去,生怕玄奘反悔,或者有其他变故发生。
远远离开白云山范围后,两人才降下云头,坐在一株大树之巅长出一口气,相视而笑。
能如此顺利地完成此行任务,不用说,两人回到雷音寺后,功德簿上定是会增加极有份量的一笔。
既然已经应诺,玄奘当然不再会留在大沙的木屋中。
从满愿子和文饰二人行色匆匆而来,并且把陈惠夫妇也拉来作为谈话的筹码,玄奘一下就猜出了那道毁灭掉自己一身修为的光芒,肯定与如来佛祖有关。
玄奘倒也没想太多,毕竟自己一身修练的,除了廖廖无几的数招佛法,其余全是源于道家的五行法术,而自己所收的两个徒弟,更是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跟释门沾边。
玄奘觉得应该是对自己不够诚心的惩罚,心中也没有委屈的想法,只是连累了两个徒弟,让玄奘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难受。
幸好满愿子也说过,如果悟空和悟能在自己带领下能多多行善积德,广施善缘功德,前世积下的一切罪孽,都会得到佛祖的宽恕,甚至还有可能修成正果,算是对悟空和悟能有了一个交待,也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玄奘还是不认为自己传授悟空和悟能的法术有什么错,只是错在自己没有全心向佛,错在自己没有让俩徒弟多多研习佛法而已。
对大沙,玄奘估计要让他修习佛经,困难不小,单是母子之情,大沙就是绝对难以放下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沙和玄奘之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种施恩受惠的关系了,两人之间也在这段日子里结下了一些香火之情。
玄奘告诫大沙不能在人前显露五行法术后,又将从五行木术中得悟的种植之术授与母子二人,并把屋后具有奇效的瓜果蔬菜收得干干净净,只让大沙母子二人以种植术广栽药材,作为母子二人生活的来源。
悟空和悟能虽因那道光芒,得以化为人身,还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却是多了许多困惑和苦闷,玄奘没觉得是什么好事,也担心大沙会在自己离开后,因自己所授法术受到天谴。
大沙到是十分听话,完全听从玄奘的意思,只是坚持要亲自背着玄奘回到白鹿寺,怎么都劝阻不了。
玄奘心想,也罢,算是了却一段善缘吧,便由着大沙小心翼翼地背起自己,悟空和悟能二人分别背着陈惠夫妇,在将陈惠夫妇送回陈家村后,回到了久别的白鹿寺中。
一直以来最好说话的文揭大师,这次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不管玄奘怎么说,都坚决反对玄奘师徒三人归于白鹿寺僧侣中。
“你们师徒三人,都不是白鹿寺这座小庙能供奉的,白鹿寺后院就划给你师徒以作修行之所”,文揭方丈完全一副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没得商量的样子。
玄奘知道文揭老方丈也是一片好意,而且隐隐也有些顾虑。
的确,能让西天如来佛祖座下亲传弟子前来引渡,文揭和尚怎么也没胆量把玄奘师徒归入到白鹿寺的管辖中,那不明摆着和如来抢夺弟子?况且以玄奘的佛学修为,文揭觉得做自己的师傅都绰绰有余了,哪还能将玄奘置于自己的约束之下。
玄奘只好依从文揭文丈之意,在后院中安顿下来,开始让悟空和悟能习读经书,认认真真地开始按佛教清规戒律教导二人。
悟空和悟能苦不堪言,尤其是悟空,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要不是玄奘一身法力全无,脑袋上还不知要被玄奘用戒尺抽出多少红印。
悟能到是看起来规规矩矩,却被玄奘发现这胖子总是在讲经时偷偷睡觉,并且练出了睁着双眼睡觉的功夫,若非嘴角淌下的唾液,玄奘还差点被他蒙了过去。
面对两个疲塌的弟子,玄奘也是哭笑不得,只有用传授新法术作为交换,背熟一段经文,便教授一招新的法术,才哄得两个徒弟每天苦着一张脸,卖力地记诵着对他俩来说枯燥乏味的经文。
十三棍僧也是异样的兴奋,玄奘大师回寺来了,正是讨教的最好时机。宇文忠并不知道发生在玄奘身上的事,带着十二名兄弟乐呵呵地来到后院,结果被玄奘劈头盖脸一顿戒尺给打了出去。
看到悟空和悟能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都在老老实实地背诵经文,宇文忠等人才知道,这次玄奘大师是来真的了,看来不学好佛法,休想从他那里得到一招半式。
玄奘明白用这样的方法来诱惑这些人诵经礼佛,已经是有违佛门本意,实属无赖之举,但是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总比让他们整天武枪弄棒,从早到晚埋头在道门法术中要好。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悟空的机灵劲上来了,到也不负天生地造的灵猴之名,尽管是被迫的学习,却是每天都能超额完成任务,就连外表看来起一副懒像的悟能,都能以仅次于悟空的成绩,每天背诵出大段大段的经文。
看来这法术的诱惑力,比佛法要来得引人多了,玄奘在徒弟面前肯定不能食言,只有照自己的许诺,在悟空和悟能完全功课后,传授更多的法术给两人。
两徒弟更加勤奋,玄奘却开始有了新的烦恼,哪来那么多的法术让他们学习,原本玄奘就没怎么刻意地去参悟道术和五行,佛法修为又多是修习的教义,极少涉猎释门功法。
玄奘只得每天都抽时间,从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里拼命地回想和整理出新的法术。
这一百般无奈之下的回忆和整理,却使得玄奘无形之中,对道家法术体系的理解和融会贯通,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虽然限于体内法力全失,不能施展,却在内心深处,将种种千变万化的玄妙法术烂熟于心。
好在玄奘欣慰地发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和目的,日日诵读经文,至少让悟空和悟能开始多少出现了一点释门弟子的气息,两人穿上袈裟,猛一看去,还真有几分高僧的味道。
在佛祖涅磐重生这一天,满愿子和文饰一起如约前来,以最隆重的释门礼仪,为玄奘正式剃度落戒,并赐下如来亲笔所录的《小乘佛经》一部,作为庆贺玄奘正式拜入空门的贺礼。
受戒后,玄奘送走满愿子和文饰二人,把悟空和悟能叫到后院中,欲为二人落发授戒。
这一次两个徒弟就没那么听话了,说什么也不肯受戒,玄奘没办法,只好长叹一声说:“既然你二人不愿入我佛门,看来师徒缘份已尽,你二人下山,自奔前程去吧”。
这一招是悟空和悟能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不要说师傅是玄奘,就是拜在天下任何一个普通人的门下,象这般被逐出师门,不仅仅是被人耻笑,以后在整个三界中,恐怕都再无二人可以立足之地。
三界中虽然释门一家独大,除外便是道门横行四方,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小型修仙门派,却是多如牛毛,而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门派中,都没有被逐出师门后还受人尊重的事出现过。
三界内也许只有这一条,是不论派别,都无一例外地遵守着,那就是尊师重道,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悟空和悟能这下子彻底老实了,乖乖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任由玄奘将两人头发剃去,烙上戒疤。
悟空苦笑道:“师傅,以后见了前世那些兄弟,俺会被他们笑死”。
玄奘佯装发怒说:“谁敢笑你,就用为师所授法术揍他!”
悟能大张着嘴惊道:“师傅,这也行?”
玄奘威严地说:“为师说行就行,不行也得行”。
师徒三人哈哈大笑,悟空和悟能摸着光光的脑袋,不约而同地想到,能让师傅这般开心,别说剃头,就是砍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