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过后,嬷嬷们过来到了各位秀女房中,说要大家去一下大殿,说是戌时上面会有人来传旨。雨燕还想问问会是什么事,飞雪止住了她,客气地将嬷嬷们送走了。
“小姐,为什么不让我问呢?”
“恐怕她们也不知道吧,你也知道如果她们知道的话,刚才肯定就不用你问自己说出来了。既然她们没说什么,想必就是她们也不清楚了。”
“对,小姐说的对极了。每次来我们屋里传旨,总是在那里窃窃私语一番,说是不肯透露,还不是为了让我们多给她们些赏钱。这次来了什么没说,想必就是真的什么不知道了。”
“恩,所以与其让你问了她们不知道显得尴尬,还不如我们干脆不问就让她们这么走了呢!”
“小姐真是聪明,雨燕自配不如啊!不过不知道小姐可否猜到是什么事情?要是未卜先知都行,那才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这个嘛,我也毫无头绪。不过,如果说的作画之事是真的,我想这次来宣旨定是关于这件事了。”
“作画?怎么会呢?小姐也知道最近到了黄梅天气,说不定随时就下起了雨,可是作画肯定要选个大晴天了,怎么可能?”
“话虽如此,可是,我想那个六王子总该是不同寻常的吧。”
“恩?”
“算了,不要瞎猜了!一会不就见分晓了?”
“好吧好吧。戌时也快到了吧,要不我们现在就收拾下,过去候着?”
“恩,也好。免得过去晚了,又招惹是非。”
“是,小姐要用哪根钗?”
“算了,不过出去听个旨,又不是要面圣,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反正一会也就要回来就寝了,也懒得折腾了。”
“那好吧。”
等到飞雪磨磨蹭蹭地来到大厅,这里已是人满为患了。各位秀女端庄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压低着声音同旁边的人偶尔地聊上两句。她们看到飞雪这么晚才出来,瞅了瞅那素面朝天的模样,也就没再理她,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飞雪见凯茵旁边的位子还是空着,便朝那边走了过去,一开始凯茵还在跟旁边那位聊着,待到飞雪坐定才回转身,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妹妹怎么这么晚才来啊?病可是好了?”
“多谢姐姐记挂,已经好多了。”
“恩,这就好。你猜今晚会宣什么旨呢?”
“飞雪愚钝猜不出来。”
“我猜应该是会通知我们近期就会作画了。”
“作画?”
“对啊。”
“可是近来刚刚入梅,这天气怎么适合?”
“都说那六王子脾气乖戾,说不定就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呢!”
“这······”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总不会这么鲁莽吧。何况还有皇上在后面,不会什么事全由他说了算吧?”
“这可真说不准呢,皇上那么宠他,听说只要他不太过分,什么由着他来呢!”
“姐姐这话从哪里听来的啊?可是当真?”
“宫人都是这么传说的,至于真假我也无从对证。我们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恩。”
“妹妹怎么会这么担心?纵是雨天作画又能怎样?总不会让我们淋着雨作画吧?”
“恩,想必不会。”
“哦,我懂了。原来妹妹担心自己到时病体未愈,影响了自己的娇容?怎么会呢?怕是到时多了几分病西施的风采,更是惹人怜爱呢!”
“姐姐笑话我了!飞雪怎敢同西施比美呢?四大美人自来都是举世无双的,我等难以望其项背罢了。”
“妹妹又是这等谦虚!素来都有‘环肥燕瘦’的说法,既然赵飞燕都可以同杨玉环并列,今日慕容飞雪怎么就不能同西施比肩了?大家说是吧?”谁知她突然扬高了声音,朝着众人问去。
“对呀,人家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为首的几个立刻应和道。那话里浓浓的醋意,险些都要将飞雪淹没,可是她又无可奈何,不好发作,只能强按下去。
这时,有人来了。
为首的那位公公,远远地便扯起公鸭样的嗓子,喊了起来:
“众位秀女,赶紧过来接旨吧!”
于是小姐丫环们便密密麻麻地跪了满满一屋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定于明日巳时,众秀女集于御花园古华轩前,由画师作画,钦此!”
“好了,各位秀女们接旨吧!”
“谢主隆恩!”众人齐声答道。
随后,那太监便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这一大屋子丫环小姐。各丫环先起来,接着把自己小姐扶了起来。刚才有什么话还没说完,现在似乎也没了兴致。只是互道了声晚安,就各自朝着各自房间方向走去了。
飞雪刚刚站起,凯茵就走到她跟前,妖娆地说了声:
“妹妹可真是有福之人啊!原本猜想至少还要推迟两天的,谁承想一下子就说定了明天。明天妹妹的病想必未能好得利索,到时可就真是活生生的‘病西施’一个了。再来个捧心的姿势,定是能够艳压群芳、风华绝代呢!”
“姐姐说笑了!”
“好了,这么晚了,我也乏了,明天再跟妹妹聊吧!”
“恩,那妹妹先回去了!”
两人便在各自丫环的随从下,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朝着自己房间去了。
“小姐怎么办呢?”刚刚跨进房门,雨燕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原本只是说笑来着,谁知竟成了真?还这么快,就是明天。你这病还没好,明天作画,无论晴天还是雨天,都应当是站着的吧。一站几个时辰,这可怎么受得了啊?”
“站着?”
“对啊。”
“或许各人的姿势是可以选的吧,总不能人人一个样子,全是立在那边吧。”
“这就是说,或许小姐你能坐着?”
“恩,或许吧。”
“可是如果人家都是站着,就你一人坐着,岂不是太扎眼了?”
“如果我没有什么凭借就单独坐着,肯定是刺眼的。可是如果弹琴的话,岂不······”
“岂不成了理所应当!”
“恩。”
“小姐果然聪明过人,不过······”
“你是担心不行吧!”
“恩。”
“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我们就冒险一试嘛。行就行,不行那也只能这样了!”
“对,说不定小姐这招出奇制胜,能够脱颖而出呢!”
“或许吧,那些就别多想了,明天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定呢。只希望不要弄巧成拙就好了!”
“小姐肯定会吉人天相的!”
“希望吧!好了,把琴取出来,放到桌子上,免得明早起来慌手慌脚的,给忘了。今晚你也早些睡吧,明天想必又有的忙了。”
“是,雨燕服侍小姐睡了,就回去。”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