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该起身了。
“小姐,看时间也过了酉时了,到亥时该宵禁了。我们可得动作麻利些了。”
“反正你也是闲来无事,今晚不行那就明晚嘛,干嘛这么慌里慌张的?”
“就是今晚去嘛,好小姐,就快点嘛!这样明天我也有事可做了!”
“好好好!走吧!”
“披上个风衣吧,怕晚上风大!”
“好!”
收拾停当了,主仆二人就出门了。
长街上,无人在行走。
天上疏朗的星,前面无涯的路。
这个时节,基本已经不会有人出来行走了。大多数人都窝在各自的宫室里,想着些新鲜玩意来打发这漫长的黑夜。
灯笼的光亮,微弱又渺茫,乌漆漆的两旁。
“小姐,我害怕!”雨燕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对飞雪说。
“别说话!不是你要出来的吗?现在又说害怕!现在怎么办,继续走还是回去啊?”
“既然出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了,那就慢慢走吧!小心点!”
“快点啦!早去早回,我可不想再像个游魂一样大晚上的在外边逛悠!”
“小姐别说那些了!快到中元节了,最忌讳这些的!”
“好,那我们走得快点!”
于是,二人就加快了步伐,直奔竹林而去。
终于捱到了竹林,黑黢黢的一片墨影,随着夜风,摇摇地晃着。
二人绕了一圈,也没捡到多少干枯的竹枝,用手现折力气又是不够。
飞雪便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改天再来吧,今日没带工具,徒手怎么折得断呢?”
“恩,小姐说的对,我们回去吧。”
待要往回返时,风声飘送来了阵阵箫声。
二人在黑暗中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暂停了返程的脚步,定定地听了起来。
过了一会,还是雨燕先开了口:
“小姐!”
“恩?”
“这箫声······”
“恩。”
“我们······”
“恩?”
“你别总是‘恩’啊!我们要不要去再确定一下?”
“这······”
“虽然我们猜出了他的身份,我想你心里总是还有一丝疑虑的。现在得到这难得的机会,我们便去看个究竟。会吹箫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了,若果真是别人呢?还是看准了才好。”
“你这么说也对······”
“好啦,别纠结了,赶紧的吧。再磨蹭会,宫门关了,我们可就回不去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
“恩。小姐,听听声音是不是从那边传来的?”
“恩,从东北方向传来的。”
二人就互相依偎着朝那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便是那假山的所在。想必他就是在山上亭子中吹箫了。现在只能模糊地瞧着一个人影,看来,要看个真切只能爬上去了。
“小姐,怎么办?看来我们只有爬上去才能看到了。”
“恩。可是如果上去发现不是他,那岂不是很尴尬?”
“不会的,我们就说听到了他的美妙箫声,我们想见识见识那个吹箫之人,小姐想以乐会友啊!”
“就你机灵,把事都往我身上推!好了,也只有这还算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了。”
“来,小姐,我们先把竹枝放在这吧。等下来的时候,再抱上。”
“恩。”
二人就这般慢慢地向着山顶爬去。
到底是谁呢?是不是他?如果真的是别人,那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他,倒好了。
飞雪心中揣着惴惴不安地向上走着,一步步距离越来越近,心里的思绪翻滚也便越来越浓。
终于,看到了亭子的柱子。接着,便见到了一袭瘦影,迎风而立,动情地奏着洞箫。
他似乎听到了来人的声响,乐音也便戛然而止了。
回转头,看了看暗影中的两个人,他看出来了,一个是飞雪。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飞雪也知道了,就是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个他。
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尴尬,谁也不知该怎样开口,就静静地沉默着。
雨燕看穿了二人的心思,便不得不揽起了这中间人的活来:
“刘大人?”
“是。”
“不知刘大人怎么有这雅兴,这么晚了还在御花园里吹箫?”
“我只是想着出来散散心罢了。”
“这可真是巧了,我家小姐也是今天心情寂寂,便出来散步了!”
“这可真是缘分!”
“是缘分,有缘在这里两次遇见刘大人!不过刘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出宫?怕是宫门也要关了吧?”
“哦,这······这是因为皇上今夜留我在这里陪他下棋,今夜就不出宫了!”
“那要恭贺刘大人能够博得皇上的青眼有加了!只是,要陪皇上下棋,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那是因为······因为皇上日理万机,奏折要批到很晚。我在那里等着也是无聊,便先禀明了皇上,先出来散散步了!”
“哦!像刘大人这般青年才俊便能赢得皇上恩宠,真是前途无量!”
飞雪听到雨燕今夜是太能说了,想着这般不知分寸地说下去,万一惹了什么祸事呢,便轻轻地拽了拽雨燕的衣服,压低了声音喝止道:
“雨燕,不得无礼!多亏了刘大人脾气好,不跟你这小丫头一般计较!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恐怕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小姐教训得极是!雨燕再也不敢这般放肆了!”
“小姐多礼了!平日里人人交际都是那般古板客套,关系也都显得疏远了许多!还是像您的丫环,心直口快,敢说敢做,才是难得的!”他为雨燕,分辩开脱道。
“那我替雨燕谢谢大人的原宥了!毕竟宫里总不是人人像大人一般好说话,有些规矩总该时时记得的!”
“恩,小姐说得也对!不过,不知小姐怎么会走上这亭子来?可是因为听了我的拙乐,怕是会污了小姐的耳朵?”
“大人太过谦虚了!大人的箫声有如天籁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我们确是因着听到亭子里有人在吹箫,想着本是同道中人,想见识见识是谁在这夜晚凭曲寄意。一上来,没想到竟然是大人你。”
“哎,心里有着许多心事烦扰,无法排解,也唯有希望借此能够排遣排遣了!”
“心事?不知大人有何心事?还有许多?”此时,在旁边消停了一会的雨燕又开口了。
“雨燕,这种私事,岂是外人随便问的?”飞雪立即制止道。
“人家只是好奇嘛!”
“算了,小姐不要怪她了!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心中思绪纷杂,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是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