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了一夜。
没有人过来通告近日要准备什么,想是这几日也就空出来了。
前几日的空总带着几分等待焦急的惴惴不安,这几日的空又带着尘埃落定的消沉与慵懒。
原本以为自己会有多么生气,可是凉凉地吹了一路冷风,回来的时候心情也就平静了许多。再加上一夜的无梦安眠,第二天早起倒几乎什么都忘了个干净。
听宫里的嬷嬷们说,王妃出嫁前还有机会可以回家探视一次的。飞雪的心里自然也就多了一份期待。原以为这辈子就在这宫里过了,却不想还有机会能够出去,想必出去了也该觉得恍如隔世了吧。
不知道爹爹最近在家中过得如何?他是不是又苍老了一些?没了女儿的陪伴照料,他的生活是不是寂寞了许多?
虽然探视的日子还没定下来,飞雪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算算到大婚的日子也就还剩了十天的时间,十天以后,什么也将都不一样了。
明知道家里什么都不缺,宫里的吃穿用度总是最好的,雨燕也就忙活着四处奔波想着多搜罗些可以带回家的什物。
飞雪想着马上就要入冬了,自己以后再也无法侍奉左右,就趁着这段时间的空余,快快地为爹爹赶制几件冬装。别人做的棉衣再多,总没有自己女儿做的贴心。
主仆两个就这样一个忙里一个忙外地分工协作着。一上午也没有缝制了多少,飞雪只嫌时间过得太快,只是抱怨无用,只有加快自己的速度。
宫外的两位公子,睡到了午后才慢慢地醒了过来。宿醉的滋味真真的是不好受!
结了账后,二人来到了大街上约定了一番下次相约的时间,就分道扬镳了。一个向左,一个往右,各自踏上了自己的归程。
吃罢了午饭,没顾得上休息一会,飞雪就继续开工了。
雨燕看着小姐病还没好利索,现在又这么劳累,真是说不出的心疼。虽然一遍遍地劝着,飞雪却只是不听。雨燕也只好作罢,想着快些准备好了东西,就来帮着小姐。
时间流水般无声无息的消逝了。飞雪只顾埋头做着剪裁刺绣,也没有多余的精神去理睬外面的辰星黄昏。
刚停下针线,想着歇息歇息。听到外面草丛树枝间有什么东西来回撺掇着。好奇地开了门,往外面瞧了瞧,原来是一只花狗与前时的那只小猫。花狗见那猫儿比自己小得许多,就想着拿它寻开心。猫儿却不想这样任人宰割,就只好闷着头地一个劲四处乱跑。
见飞雪开了门,就像瞧见了一个救星,直奔着她便来了,也忘了从前的胆怯。那花狗见猫儿朝着人奔来了,也不好立刻动手,就定定地在那瞪着飞雪,看看她下步想要采取什么行动。
难得那猫儿朝着自己奔来,飞雪就蹲下来,顺势将它抱在了怀里。那花狗还是按兵不动,飞雪也懒得理睬,就起身抱着猫儿将它关在了门外。
刚刚回屋坐定了,抱着那猫儿在怀里玩耍了一番。瞧见摊了一桌子的布料针线,也就将它放下了,由着自己玩去罢了。
才拿起针线准备着继续刺绣花样,却听见了外面有人敲门。
“这时候会是谁来呢?”自言自语着飞雪来到了门前,轻轻地把门打开。
只看见柯阳站在了外面,气都还没喘匀畅,脸色也是红扑扑的,想是跑着来的。
飞雪只和他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嗖”地一声将门合上了。留柯阳一个傻傻地跟那站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飞雪就这样把自己晾在了外边。自己是刚刚回宫听到了消息就立马飞奔着赶来了。
原本想叫雨燕通传一声把飞雪叫出去的,毕竟这里不是一个王子适合出现的地方,只好在宫外站着等着。瞅着一个往外走的宫女,就把她拉住了,让她进去找找雨燕。
她进来找了一圈也没瞧见,看到飞雪的房门紧闭着就隔着门问了声雨燕在不在的。里面飞雪答了声雨燕出去了,那宫女便直接出去复命了。
柯阳原想让她再进去通报一声直接把飞雪叫出去的,可是见她行色匆匆的,想是要给主子办事吧,也就只好放了她通过。
半天也没一个人再来往,他就只好直接闯了进来。问清了飞雪的住处,就直接跑到了屋前。可是飞雪就这样直接闭门不见,他也没法,只好找个地方先坐着等着。
“想是她气我昨日不在宫里待着吧!怎么只许她气,便不许我气?我也不过出去散散心罢了。我又不知道她便病了,今日才回来听到她的消息,我便直奔这里,她却让我生生地吃了一大碗闭门羹!唉!”他只当没人样的自言自语着,却不想正好让左右手拎得满满的雨燕瞧见了。
她原想过来问下为何不进屋的,又想起了他昨晚不在宫里,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在这坐着肯定是小姐不肯让他进去了,我便也装作没瞧见了好了。
想着就装作没事样的从他面前直接走了过去。柯阳见雨燕从自己身旁走过却像没瞧见一样,就想她一定也是再替她小姐气我的。可是自己总不能白来一趟,也只好放下架子,赶了上去:
“雨燕姐姐,怎么就没瞧见我来?”
雨燕故作惊讶地回转过头:
“呀,原来是六王子啊!不知尊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干嘛就跟我这般客气?这倒显得生分了!”
“岂敢岂敢?只是承仙殿本不是六王子该出现的地方,您在这儿出现了,我才觉得稀奇!”雨燕故意揶揄道。
“是,这本来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他见雨燕手里拎着许多东西,就顺势将几个拿了过来,自己拎着,雨燕开始不肯,后来拗不过他,也就给他了,“只是,只是我是来瞧你小姐的!”
“瞧我们小姐?六王子何苦这样着急?昨日不是刚刚见了?过几日过了门还不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这么一时就忍不得了?”雨燕想起了自己昨日留的口信,想着柯阳定是才回来听到了消息就赶来的。虽然有心原谅了他,却又想着不能就这般便宜,因此就刻意刁难起他。
“姐姐何苦这般挖苦我的?我只是听说飞雪病了……”柯阳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应对她的伶牙俐齿,只好就这般实话实说了,希望她能放过了自己。
“姐姐?我可担当不起的!王子那话是如果小姐不病你便不来瞧了?是不是因着我家小姐嫁定了,你就再不像从前那样关心了?这男人的心真是说变就变!”雨燕见他着急,就故意说出这话来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