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铃铛挂到了风筝上后,飞雪便绕着弋?宫一圈圈无止境地饶了起来。
清脆的铃音在这寂寞的夜晚,显得格外悠扬动听。
起初也没什么人注意,后来不知谁嚷了一声“抬头看”,大家才瞧见原来是一挂莹莹闪闪的雪花风筝,在凉凉月色的映衬下,更加熠熠生辉了。
他的宫人们很多都跑了出来,四处张望着看看到底是谁在放这新奇的玩意儿。
终于等到飞雪绕到了宫殿的正门,才发现原来是他们将来的一位主子。
正待要下跪拜见,飞雪却令雨燕过去止住了他们,只要他们悄悄地看着就好了。
一圈圈地,本以为柯阳早该听到动静出来了,可是只没有人。
其他宫房的下人们有些听见了,也都出来凑在一起看热闹。只是,那个主角却始终迟迟不肯露面。
飞雪也迟疑了,只是脚下却仍旧不紧不慢地行着。
他是根本就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权作不知?你便只记着自己受到了蒙骗,可我呢,我也同样地是个受害者啊!
聚集的人多了,口角不免也就繁杂了起来。众人各说各的,议论纷纷着。只听到几个小宫女在人群后面说着:
“怎么说也是个千金小姐的!现在怎么就这么下作了?这样子哗众取宠去争夺男人的注意,和个青楼的女子有些什么分别?”
“这话可别乱说啊,你不知道吗?今日她可是刚刚封了六王子侧妃的,人家现在怎么说也是名正言顺的,说不定还是夫妻间培养情趣的小把戏呢!”
“羞羞羞,这你也知道的?就好像你嫁过人了似的!”
“嫁到没有嫁过,只是你都这么大了,这些东西还不懂得?你也太单纯了吧!”
“人家就是单纯嘛……”
听到了这些污蔑小姐的污言秽语,雨燕自是不能容忍的,想要上前去喝止教训了她们。可是飞雪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算了吧!”飞雪唯有无奈地说道。
“她们这样诽谤小姐的名誉,怎么可以?”
“你就是现在止住了她们,谁又保得准她们背后里不说?说不定背后说的更加不堪入耳,唉,既然做了也就只有认了。”
“小姐!”雨燕受不了这种绕在耳边的冷嘲热讽,总想着出去替小姐出头,可是飞雪这样的态度,她也唯有作罢了,“小姐,六王子怎么还不出来呀?”
“或许是他已经睡下了吧。”飞雪卑微而又不确定地揣测到。
“就是睡了,这么吵,也总该听得到吧!”
“或许,他是喝酒喝多了醉了吧!”飞雪唯有不断地给自己编造着合适的借口,一颗心才能慢慢地平静下来,虽然她明明地预料到他根本就不在里面。
“小姐要不进去瞧瞧吧,反正你也有了名分,再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人了!”
“正是因为一切程序还没走完,我更要自重,现在进去了岂不更落人话柄了?”
“唉,好吧!”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是雨燕始终觉得情况有些异样,就来到了宫门口问了问守门的小太监:
“公公,不知您家主子可在宫里的?如果在的话,就麻烦您进去通报一声吧,就说我家小姐在外面等着他呢!”
“不是我们不愿意通告,只是主子确实不在宫里!今天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了,小姐找我们主子可是有什么要事的?”
“主子们的事我们也不好多打听的,只是希望等六王子回来后,麻烦你们禀报声的吧!”
“这个自然,姐姐大可放心!为我们将来的主子办事,我们自然当仁不让!”
“那就多谢公公了,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点意思,就当做请公公们喝茶了!”
“姐姐太客气了!现在霜深露重的,姐姐就早些扶着小姐回去吧,免得着了凉,染上风寒!”
“恩,多谢公公记挂,雨燕就先走了!”
她急急地跑了两步,追上了已经走远的飞雪。
呼吸还没喘匀了,就拉住了飞雪: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
“小姐,六王子根本就不在宫里,他的宫人说他早上出门就没回来了,今天也这么晚了,恐怕今夜就不回来了吧!”
“不回来他又能去了哪里?”飞雪不过只是想找个理由安慰自己罢了,可是另一边又隐隐地觉得这样做也不过徒劳。
“他一个王公贵族的还怕找不到地方睡觉?或许就到了洛家去歇息了!”
“洛家?我倒忘了,还有洛家!只是不知他们几时搬了回来?”飞雪一个人无语地自问自答着。
“小姐不要这样担心了,说不定人家现在已经高床软枕地舒舒服服睡了,倒是你还在这寒风霜冻里奔走,又有谁人关心挂念?”说着紧了紧飞雪披风上系的带子。
“是呀,说不定呢。”
“走吧小姐,只要他对你的那份心不变,就是你不用解释,他也早晚会理解你的苦衷!明天再说,不会晚的!”
“恩,走吧!”
说着两人就慢慢互相倚靠着往自己宫室的方向走去了。
路过弋?宫正门的时候,人已经渐渐地散了。
冷冷的夜风,嗖嗖地吹着,卷起了一地的落叶。看门的太监们觉得没什么光景可看了,也就把大门关上了。那咯吱咯吱的声声巨响,在这寥落的秋夜里,渺渺地,杳远异常。
宫外的那两位在做什么?让我们再来瞧了个仔细。
两人都说是第一次来这烟花之地,自然许多东西也是不甚了了。只管让那鸨母安排伺候着,他们也乐得坐享其成。
美酒佳肴满满地摞了整整一桌子,绕一圈坐齐了精心挑选的拔尖章台客。
虽然陪酒的个个都是出色的,有些也是颇通文墨音律的,可是言谈举止间总是多了一分的风尘味——或许正是这让这两个初出茅庐的美少年望而却步吧——或许是因为他们心里不曾真正放下了那一个。
不管出于一种何样的理由,他们淡淡地喝了几杯,也就没了兴致。两个人相对着下了几盘棋,最后累了,就便和衣而卧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