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一夜他没来。
才想到,就是醉了,送也该把他送入凯茵房中的。
现在才深深地体会到她是正房,自己不过是个侧室的悲哀。
把盖头掀开,她知道昨日的自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什么与蒙上盖头前没有一点变化,飞雪的心里却像过了一个世纪,什么都积满了尘埃,扫也扫不尽的。
早就没有了一丝睡意,现在躺下也是无用。就自己起身换上了常服,梳洗打扮了,推开门。
雨燕在门外守了一夜,现在还没醒。嘴角流出了滴滴的口水,不知道梦里梦见了什么样的美食,让她这样垂涎。
飞雪不忍心叫醒她,就轻轻地合上门,出去了。
时间还早,满院子的许多家丁仆人却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了。
虽然一个个毕恭毕敬地称呼着自己“主子”,飞雪自己已经习惯了给自己加上一个“二”字。
昨日来的路上,就察觉了些异常。原以为是在宫里,现在却觉得好像是在宫外了。
找了个面善的妈妈,问起来这是在什么地方。
“回主子,这是在阳王府里呢。”那妈妈停下了手里的劳作,回答道。
“阳王府?”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飞雪不禁地大吃一惊。
“难怪主子不知道的,这是前日才决定的,皇上现赏给我们王爷的,作为给王爷新婚的一个大礼呢!”
“王爷?”这一件件事竟然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全都发生了,飞雪只像个局外人一样默默地听着别人的故事。
“册封里也是前日一起进行的呢!说是因为王爷成亲了,再也不是从前的孩子了,皇上又那么钟爱于王爷,就趁着大婚封了他个王爷,是为了图个四喜临门的好兆头呢!”
“哦,原来如此!”飞雪又想起了那一天,那个妃子在旁边挑拨的丑恶嘴脸。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和爵位、节日一样的东西罢了,她又哪把自己当个人来看?
天还灰灰的,蒙蒙亮。
飞雪一个人在这陌生的院子里兜兜转转,什么都是新的,什么都是旧的。
看着园子中央的一个水潭,枯枯的,什么都没有了。
欲哭只是无泪,不哭也罢了。
看着寒塘里惊起的一群渡鸟,才想起曾经“寒塘雁影、冷月花魂”的心之所系。它们自由地飞走了,自己却永远地囚在了这个四堵围墙的牢狱。
突然想起,这王府也是在宫外的,那么说自己就可以回家去了。
说走就走,兴冲冲来到了大门口。朱红的两扇大门,已经相对地敞开了。外面的街上偶尔也会走过零星的几个人。看着残风卷起满地的黄叶,飞雪却迟疑了。
对呀,黄叶已经不再属于树木。而我,也不再属于慕容家了。我的家在哪里?就在这里,就是那个凌凌窄窄的匣洞小房罢了。
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三天后才是回门,现在的我一个人孤零零回去,又算是什么交代?不过徒惹爹爹伤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