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色渐渐晚了,若言原本要起身告辞的,柯阳却一定坚持让他留下:
“何必跟我这么见外的?都是自家兄弟!反正也不是专门待客的菜肴,不过是家常便饭,怎么不肯赏脸?”
柯阳都说到这个份上,若言也就不好推辞,只好留下了。
飞雪起身说:
“既然公子要留下吃晚饭,我也过去把姐姐叫来吧,怎么能少了一家主母?”
“你又何必自己亲自去的,叫雨燕去不就好了吗?你大病初愈,不能再吹风的,外面风大。”
“不碍事的,你们两个有什么要谈的事,就趁着这功夫聊吧,反正我也不懂的,坐着也是无聊。”
“那好吧,早去早回!”
“恩。”说完飞雪和雨燕就起身出去了。
来到东栅楼,敲了敲门,过了会是个新来的丫头来开门了。
见是飞雪,忙行礼致歉。
“姐姐怎么了?”飞雪问道,却不见那丫环把自己往屋子里让,只是奇怪。
“夫人病了,说是吹风着了凉,现在正在床上躺着歇着。”
“可看过大夫了?”说着就要起身往里走去。
那丫环直拦在门口:
“已经看过了,药也吃过了。只是夫人担心风大,就吩咐不要开着门。”
见对方执意不让自己进去,飞雪也就只好作罢了:
“那你就好生照顾着姐姐是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按照夫人吩咐去做是了。跟姐姐说让她好生养息着,我先走了!”
“是,二夫人!”
说完这话,就把门咔嚓一声带上了。
凯茵这时候病了,不免让人觉得是故意的。都不肯开门,里面定有蹊跷。只是自己进不去,也不能看个究竟,只好回来了。
回房跟柯阳说了凯茵的病情,自己就要离开去厨房了。
“你又要去哪的?”柯阳直问道。
“我能去哪里?不过是去厨房看看罢了,也看看她们做些什么。”
“恩,好吧。”
来了厨房,远远瞧见里面已是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了。
琴柔在一边的灶火前烧着火。可能是初次新手,火还没点燃,只冒着滚滚浓烟,整间屋子都是呛人的味道。
本来管事的婆子要发作的,却是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衣袖,才注意到飞雪来了,也就止息了。
众人急忙停下了手里的事,要给飞雪行礼。
飞雪忙止住众人,说做自己的活就好了,不必讲究这些俗礼。说罢径直朝着琴柔这边来了,她见飞雪朝自己这边来了。
赶紧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定是揣摩着飞雪要好好羞辱自己。
飞雪却示意雨燕赶忙上前,扶起了她,并把她拉到一旁凳子上坐下,就坐在了飞雪旁边。
她只觉得心中不安,坐也坐不稳的。
飞雪当然知道她此刻心中正在想些什么,却也没做计较,拉过了她的手,到自己眼前瞧着:
“瞧这一双水葱般的嫩手,怎么能干这些辛苦劳作的呢?她们难道不知道你是姐姐的贴身婢女吗,竟然让你做这些粗活的?砍柴、烧火这些活以前不也有人做的吗,现在怎么就都到了你的头上?定是看你新来的,就好欺负罢了。也不想想说不定哪天姐姐就把你接回去的,到时这些过错算谁的?”
说话的声音虽然不甚大,整个厨房里,每个人也都是紧张地忙碌着。可是,这话想必每个人是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的。刚才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此刻才又继续了。
“我一定嘱咐她们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姐姐不日就会接你回去的!来,不要烧火了,我要做个四喜丸子的,你来帮我打下手的!”
“恩。”看着有人来解救自己出了苦海,琴柔心中只是万分地感激,泪都快出来了。
飞雪示意雨燕帮她擦擦,洗净了手,来帮飞雪。
那边听到飞雪要下厨了,赶紧配好了材料,搁到了案板上,等着飞雪的下一步指令。
飞雪安排大家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这边三个人配合着,一起做着四喜丸子,那样的融洽无端。
很快这边做好了,雨燕拿过去上锅炸了。
这边飞雪洗净了手,再次同琴柔坐下,跟她说以后只要做些择菜、配菜的轻松工作就行了。那边妈妈婆子们也都竖着耳朵听了清楚。
雨燕炸好了,送到笼屉里蒸起来。
这边飞雪说自己该回去看看柯阳他们等得什么情况了,一会再过来。
回到房中,见二人还在高谈阔论中。杯中的茶早已喝干了,飞雪让雨燕又去冲了一壶新的。自己过去端出了几碟点心来,让两人先垫垫。
“想必已经等得饿了吧,来先吃些点心,我再过去催催,一会儿就好了!”
安顿好了二人,飞雪同雨燕又来了厨房。这次来,琴柔就在一旁配菜了,见了飞雪过来,就像他乡遇故知般的亲切热情。
飞雪让雨燕过去端出蒸好的丸子,勾芡调色了。自己在这边同琴柔一起把已经清洗干净择切整齐的菜,依次往各个盘子里装了。
见到平日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如今竟然帮着自己做活,琴柔当真是受宠若惊。满怀感激地望着自己身边这个平日里的最大仇敌,没想到有朝一日,来解救自己的不是小姐而是她。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平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果真如此,岂不是为虎作伥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不断地否定着自己:明明是小姐的丫环,如今怎么站在了她的立场上?说不定只是为了收买自己罢了!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个小丫环的,收买自己又有什么用途的?就只能怪自己想太多了。
那边雨燕已经收拾好了出锅了,其他的菜也就陆陆续续做得差不多了。
飞雪就放下了手里拿着的菜,吩咐着下人把已经做好的菜端过去,可以开饭了。
来到房间,忙着收拾好了桌面。
安排下人们一个个把每道菜放到桌上的某个位置。每一个细节,她都致力于将其做到最好。虽然并没有谁一定要求要做到这样,飞雪自己心中却只别着一股劲,她知道那就是对于凯茵的一种无言的挑战。她可以做到的,自己也可以做到,而且能够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