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姐,快趁热吃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要看看今夜怎样呢?我们是待在这里还是回府呢?”雨燕起身问道。
“我担心爹爹……”
“那我们还是派个人回去通传一声吧,以防夫人问起来。”
“恩。”
“那好,我一会派人去。还有一件事就是,小姐可确定好了明日进宫?我们又没提前通传了,这样突然进宫恐怕不好吧。”
“我也知道这样做是会有些鲁莽,可是现在就这样了,我又有什么办法?明天去碰碰运气吧,唉!”飞雪也是迟决不定。
“那我先出去派人做事去了,小姐一个人先在这里吃着吧!”
“你呢?也没吃吧,来先和我一起吃点再出去的!”
“不用了!”话还没说完,人已走出了门边,飞雪抬头看,正好瞧见了那簌簌颤抖着的双肩,就像筛子一样不停摇晃,飞雪知道她的坚强不过都是装给自己看的罢了。
第二天早晨伺候爹爹吃过了药,见病情稍稍稳定了,飞雪就急匆匆进宫了。
上次入宫的经历如今还是心有余悸,没有多少把握自己能不能见到珍妃,只是这是最后一条路了。
曲曲折折、蜿蜿蜒蜒,经了几番的折腾才进了宫门,来到璎翎宫前。
心中只是焦急,可是那宫的宫女瞧见是飞雪来了,立马上前迎接说道:
“王妃今日来得这不凑巧,娘娘今日刚好出宫去寺里还愿去了,可能明日才回的!”
真是作孽啊!原本还想着该怎样见面,现在倒好,干脆都不用见了。飞雪不知道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或许她便在宫里稳坐泰山呢?谁也说不准。
现在又能怎么办?只能先回府了,待明日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却不巧遇见了皇上退朝,众人都要让路避退。
走了一半的飞雪也是没法,只好先下来候在一旁,等皇上通行过了,才能起身行路。
当他正从自己面前走过时,飞雪突然急中生智,起身来到了御驾之前,跪倒在地。
“皇上!”
“下跪何人?”旁边的太监大声嚷着,“怎敢阻拦圣驾?大胆!抬起头来!”
飞雪抬起头来,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原来是王妃呀!”
坐在重重幕帘后的皇上,听了这话,示意旁边的侍从将帘幕掀起,开口说道:
“平身讲话!”
“谢皇上!”说着飞雪站起身来,“皇上,飞雪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能够应允!”
“不情之请?”
“是。”
“先说来!”
“家父近日感染了风寒,宫外遍访名医也是没辙,如今更是每况愈下,所以斗胆进宫来求皇上允许!”
“哦,原来如此!按照宫规,太医是不能给宫外人士看病诊疗的。不过既然是你亲自来求朕,救治的你是父亲,也就是柯阳的岳父,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韪,也是你的孝心!那朕今日就破例让太医去你府中替令尊治疗吧!”
原本以为不知会遇上多少阻挠的事,如今却这样有惊无险地解决了,飞雪心中当真是高兴万分,立刻再次跪倒在地叩谢圣恩。
皇上命她平身,飞雪站起一瞬间,一抬头,两人眼神交汇。那一瞬间的复杂缠绕,飞雪读出了一种愧疚、尊严、胜利、欲望多重感情相错交织的情感。
自己退到了一边,看着高高在上的他一步步一步步远去。
既然是皇上的金口玉言,太医之事就是轻而易举了。
回去路上,飞雪仔细揣摩着那深刻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今日这一种尴尬境地。这种事柯阳是绝对不能说的,而珍妃想必早就传到了她的耳里,而自己呢?
刚才为什么会如此冲动?是凭了什么?即使不想想,她也清楚,是因为自己罪恶地依赖了那可耻的交情——多么希望可以洗刷掉的一次羞辱的记忆——不敢想象,如果柯阳知道了这件事,到时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可是,它毕竟发生了,而且现在的自己,竟然利用起了它——自己就像个凭着自己姿色招徕顾客的流莺暗娼。
越想越觉得自己只是可恨可气,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发抖。
回了府中,不得不又换上了一副嘴脸,忙着应付太医们的诊疗世故。
却不曾想从边疆那边送来了一封快马加鞭的纸信。一开始听到这信是边疆送来的,飞雪以为是柯阳送来的,可是想起来快马加鞭来的,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可是他在前线发生了什么不好之事?
无法可想,到了手边的信,飞雪却不敢拆开看了。
雨燕也急切着想知道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就一把将信从信差手中夺过来:
“小姐你不敢看,就由我来看吧!等我看了再说!”
速速地拆开了信,读了一半,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飞雪只是诧异,文质彬也凑过去看了看,也是同样的表情。
“小姐,不是王爷的事!是府中的事!”
听了雨燕说不是柯阳的事,飞雪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了下来。可是说是“府中的事”,飞雪就更好奇了:
“府中?府中有何事来?”
“不是王府之中,是慕容府中!是回报说前线战事吃紧,我军连连兵败,敌军大肆入侵了我国边土,府中在那里开设的一些银号、典当铺、酒楼茶肆的也都被抢的抢烧的烧,这次不知损失了多少!”
“人没事就好!”听雨燕终于一口气说完,飞雪才放下了心来:“钱财损失了就损失了吧,留得青山在,总不怕没柴烧吧!”
“可是小姐,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雨燕又继续读了下去,才说道:“这些损失不止是我们自己的损失,还有许多小额东家见状都要撤资呢,说不定哪天就来讨债了!”
“什么?”这状况当然是飞雪预料之外的事。从前爹爹主持这些商事之时,自己也没多上点心,现在一边爹爹沉疴正中不知后况,另边又是乱糟糟棘手之事,当真是千头万绪心头绕,捉襟见肘志气少。顿时觉得千金压顶,力不从心,颓然跌坐在圈椅之中。
现在爹爹指定是不能跟他说了,也只有自己赤膊上阵迎头而上了。手肘支头,把当前这些事儿在头脑里过了个遍,仔细权衡着该怎样处理解决了才最适宜。
那边左不过也就是些赔钱结账的事儿,等他们来了先给些东西应付了再说。拖上个几天,再算计算计府中一共多少可以拿出来赔付的东西。现金不够,就先变卖了些,实在不行,就回家中看看有什么嫁妆、赏赐的拿出来抵账了事吧。
倒是爹爹的病,还不知道诊疗了什么情况,这病可才是最拖不起的,先治好了爹爹的病要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