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姐突然提起了这茬,雨燕自是大吃一惊,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想着自己可是做了什么错事,小姐竟然舍得把自己嫁出去了。可是,她自己回顾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偶尔也有跟小姐闹闹脾气的时候,可是毕竟她还算个乖巧机灵的丫环,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她使劲地想要把手从飞雪的手中挣出来,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颜面再在这个家中待下去了。此刻的她,只想永远地跑出这个伤心地,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也就死了吧,反正也是一了百了。
可是飞雪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出来,叹了口气,略带忧伤地说道:
“雨燕,是你想多了!我又怎么舍得你?可是不舍又能怎样?”
飞雪的解释,却让她觉得越来越绕入云里雾里,懵懂无知。
“趁着现在慕容家还有个堂皇的空壳,还能给你找个好人家,我知道慕容家的气数也要尽了,这场大雪要是三天三夜下个不停,恐怕这座宅子、这堆房屋也都该坍塌倾圮了吧。我的一生早就注定了,可是你还有权利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赶紧飞吧,飞得远远的,免得城门失火,殃及了你们池鱼!唉!”说完这番话,飞雪撒开了握住雨燕的手,又坐回了石凳上,痴痴地望着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雪,看着它们,就像看着灵魂一丝丝被抽离的自己。
小姐的解释竟是这样!
不知道是自己对小姐太没信心,还是对自己太无自信?想着想着摇摇头,觉得自己好可怜。
微醺的晚风,恍惚间有种春天的气息。
她突然振起了精神,趁着月色走出了亭子,都没跟飞雪交代一声。
飞雪也懒怠去管她,枯坐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顺着雨燕的脚印走了出去。
空落落的亭子,只留着一盏点点星星的红灯笼,也是将明将灭。
一会后,雨燕回来了,茶盘着盛着一个小火炉,上面坐着一壶酒,旁边一对玲珑小酒杯。
看见灯笼还在,可是小姐人却不在了。雨燕不禁四处观望着,难道是又走开了?
却只见自己走来的那片阴影里,有个人拖着笨重的步子朝这边缓缓地走来了。
到了亮处,才看清原来是小姐。
左右两胁下各自夹着个什么器物,走得稍微近了些才明白原来是一挂琴和一把琵琶。
雨燕也赶紧冲出了亭子,迎上去,接过来那挂瑶琴,好奇地问道:
“小姐怎么这么好的雅兴?一把琴一张琵琶忙得过来?”
“呐,这是给你准备的!”飞雪指指自己怀里的琵琶。
“我可不行!”听到飞雪这么说,雨燕连忙推辞:
“我还敢在您面前献丑的?当真是贻笑大方了!之前教的我那支曲子还没练熟呢,又怎么敢拿出来显摆?”
“又不是让你露才显分的,我们不过姐俩怡情自乐罢了,怕什么嫌丢人的!你就是丢不是丢我这师父的人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的!”飞雪一边说着一边催促雨燕回头快走。
看来真是躲不过了!
雨燕没法也只得回过头来,在前面开路。
茫茫雪地上只这两行浅浅脚印,条条地铺展开来,就像天幕上划过的两颗流星。
到了亭子里,见小火炉上的佳酿已经温热,浓醇的古香。
两人把手里的乐器搁下了,雨燕起身给飞雪斟了一小杯,也为自己添了一盏,两人举杯轻碰后,浅酌一口。在这样落雪时节,最是相宜。
飞雪让雨燕先弹起,听了听她大半还是记得的。就自己先起手奏起,让雨燕相跟着续上。
风花雪月,在这个夜晚,当真是难得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