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飞雪听后只是震惊,再确定一遍:
“她们打听得可是真切?”
“千真万确!要是不相信,您待会亲自问问她两个便是!”
“恩,我知道了。还有,后来呢?”飞雪追问下去。
“后来的事也就不太清楚了,一天她们上街买菜,正好撞上看到一群人闯进了路府。她们就问了问旁边摆摊的小贩,听他们讲究说是路老爷生前欠了许多的债,之前因为办丧事,他们也就没来。现在后事料理完了,又来要账了!”
这样相似的情境,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一模一样,飞雪只觉得这一定是在开玩笑,怎么会刚刚这么巧?
“就没听说她家中有谁帮着应对吗?”
“小贩们说大夫人是她家的独女,再无兄弟什么帮辅着。什么事都要她亲力亲为,小贩们还说同情大夫人呢!”
“原来如此!”飞雪突然沉默了。
那家仆在前带路,领着飞雪、雨燕往厨房方向走去。
还没到,他就开始张罗着:
“大家快出来呀!二夫人回来了!”
飞雪忙劝止着:
“不必惊动大家,让他们忙各自的便是!”
“有什么可忙的,大家都在府中待得快要发霉了,难得有人来看看大家嘛,当然是都出来瞧瞧了!”家人一边回到,一边兴奋地吆喝着众人出来。
只见开了厨房的门,人一个个走了出来。整齐地排列好向飞雪行礼,飞雪忙让大家免礼,拉过雨燕,凑到她耳边,吩咐出去买些点心吃食回来,也算犒劳犒劳大家。
“大家都在府里过得还好吧?”温柔地问候道,说着招呼众人进屋坐着,别在外面挨冻。有人带眼色地先开了厨房的门,飞雪走进去,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个跟进来。
飞雪吩咐众人不需拘礼,随意坐着便是。
众人才各自回了之前的位置,坐下。
飞雪继续刚才的问题:
“大家过得还好吗?”
比较积极的几个站起来答道:
“有劳二夫人挂心了,我们过得都好!不知道二夫人家中怎样?”
“家中状况还好。”
“老太爷的病情?”他们追问道。
“爹爹状况好多了,劳大家费心了!”
“夫人客气了,我们没能帮上些什么都······”
“你们太谦虚了,管好这个家就是替姐姐和我减了很大的负担,还该是我们感谢你们才是!”说着飞雪要鞠躬致谢。
“不敢不敢!”说着几个婆子紧张地忙上前扶住飞雪。
见如此,飞雪也就不必再跟他们客套了,又问道:
“生活一切还好?”
“都好都好,只是府里少了三个主子,整个王府都显得空落落的。每天闲守着这么大个院落,更觉冷清凄惶!”原来伺候飞雪的几个丫环站起来说道。
“就是就是!”众人应和道:
“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被问到这一问题,飞雪突然有些猝不及防:
是呀,也是差不多该考虑回来的时候了。毕竟这里才是自己以后要生活一辈子的家,等到爹爹病情再好些,替他过了寿辰,或许到时候自己也许就要回来了。
可是,自己再回来,还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没一个亲人陪着,柯阳还在前线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凯茵还在家中,自己回来干嘛呢?陪他们一起守着这个偌大的空院子吗?
“夫人?”他们见飞雪不知想什么失了神,就再叫道。
“恩?”飞雪回过神来,问道: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没听到。”
“是问您何时回来?”他们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还要再看看的。虽说爹爹好了些,毕竟年纪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利索了。再说,就是我回来了,剩下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了······”
说到此,众人也都觉得只是伤感,再无人开口了。静静的房间里,大家都在轻轻地喘息,听着灶底的柴火噼里啪啦爆响。
咯吱一声,门突然推开了,原来是雨燕回来了。左右两手各拎着一个食盒,门旁的几个下人见了忙帮着提过来。
他们就搁在了旁边一张空闲桌子上,雨燕走到飞雪身边。
飞雪小声问了问买了些什么,就招呼大家:
“我们来得仓促,也没带些什么,就让雨燕出去买了些点心什么,大家将就吃些吧!”
就和雨燕走过去一人看住一个食盒,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招呼大家过来食用。
起初大家都还有些拘谨,飞雪看出来了,就推说想出去走走,让大家在屋里放心地吃好了。
雨燕就陪着她出去了,留着一屋子奴才在里面享用美食。
雪还未化净,两人就踩着先前的人踏出来的一条路往后院走着。
没多远,眼前横亘着一架阁楼,就是自己和凯茵的闺阁,此时却都一样萧索寂寥了。
走上前,才发现原来自己那边的门已经上了锁。
雨燕就摸了摸身上带的钥匙,打开了门。
刚推开,里面一屋子的尘土飞扬,放风进去吹了吹,才稍微好了些。
两人走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所有家具上都堆了厚厚的积尘,飞雪抚摸着,就好像回忆的时间沉淀的味道。
看过了一楼,两人就踏上楼梯,想是二楼更该被尘垢淹没了吧。
楼梯咯吱吱轻轻发着微响,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好久没回来了,一切都觉得既是触手可及的熟悉又是似曾相识的陌生。
一切都是自己走时的模样,后来雨燕还回来过几次,可是自己一走,真的是三个多月没回来过了。
看到桌角针线笸箩里那个香囊,到最后自己还是没送出去。拈起来,搁在手心,慢慢地抚摸揉搓,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一切还都不是这样。那时候,好像什么都还很单纯。那时候,好像什么都还很美好。
可是,现在,一切就像手里的这个香囊,受了灰尘的覆灭受了潮气的浸染,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听到了外面响起的风声,飞雪让雨燕过去推开窗,风携卷着刮进来的,除了刚才掉落的尘土颗粒还有细碎的雪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