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簌簌,堆积在窗框上,已经好重好重。
“我关上了!”雨燕说道。
没有什么回答,眼里带着伤感望着那边的明亮一点点被磨蚀消散,终于归为灰烬的沉暗。
在这里,再也无法继续待下去,飞雪就说:
“我们走吧!”
雨燕关好了窗,再仔细查看遍各处都锁好了,才随着飞雪下了楼。
出来后,看着雨燕又亲自把大门锁好,飞雪提议说“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就朝着凯茵那边走去了。
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该进去,可是走到门前,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就只有怀着好奇心,步入进来。
这还是飞雪第一次来到这边屋子。
以前大家都在的时候,只是守在自己那边,很少互相走动。现在飞雪来造访了,这里却没了人。
兜兜转转,陈设布置基本与自己屋中相似,除了些凯茵自己带来的嫁妆标示着两人的志趣爱好不同而已。可见当时说的两人平分秋色这话并不假。
这边就要干净得多了,想是那些下人们每日来打扫吧。可是终归少了些人气,弥漫着只是木头慢慢腐朽的气息。
飞雪走得有些累了,见桌边那凳子还算清洁,就坐下了。
“小姐要不要喝点水的?我去要些回来吧!”
飞雪摆摆手:
“不用了,坐坐就好!你也坐下歇歇吧!”
两个人就相对坐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飞雪四顾茫然,想起听说的关于凯茵的事,不禁有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两个人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人生轨迹太多的重合之处,恍惚里都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的故事被复制重写?
如果当时我们坚持了走下去,还是姐妹如初,或许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开心一些?
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
再想这些无望,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对着镜子,冷笑自己三两声罢了。
从神思悠远中抽身回来,却看看雨燕已经不在了。
“雨燕?”飞雪自顾叫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声音从楼上传来。
“没什么,我以为你出去了······”
“没有呀,我只是觉得坐在那发呆也是无聊,就上楼看看她房里的陈设,果真是土财主呢!不过再怎么掩饰也盖不了暴发户的本质,全没一点审美······”
“行了,本来我们不经同意就来打扰已是无礼,你还这样对人家评头论足······”飞雪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为缺席的凯茵打抱不平。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临阵倒戈,倒同情你的敌方?”雨燕不解。
“只是因为突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话说了一半,飞雪突然不愿再说了。
“什么?”雨燕本想再问,可是自己心里细加咀嚼,她懂了飞雪话里的意思:是呀,两人的处境太过相似,很难不有感同身受的切身体会。
再没说什么,也就下楼来了。见飞雪已经起身,就说道:
“小姐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恩,我们走吧!”
关好门,出了凯茵这边栅楼,雨燕就在前面开路,准备往厨房那边走去。
飞雪走了两步,却拉住了她:
“先不急着走,我们回头去花园看看吧!”
雨燕本来有些不愿意,想着这时节去有什么可看的,可是小姐一定坚持,她也只好从命了。
这边自下过雪后想必就没人来过了,雪地一片完整素洁,全无人踪鸟迹的丝丝痕意。
看到大雪覆盖的那间亭子,雨燕才突然想起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阖家团圆、温和美满的情景。现在想来竟如隔世一般,小姐一定也是念及于此,触景生情的吧!
她就在前路开了路,让飞雪踩着她的脚印往亭子那边走去。
可是路走了一半,飞雪就另开门户,自己朝水池那边走去了。
雨燕回过头,才发现原来后面没了人,就叫道:
“小姐你怎么往那边走了?”
飞雪却没有回答,依旧固执地朝冰封的水面走去。
雨燕察觉了飞雪的异样,就惊呼着跋涉雪原朝飞雪跑来。可是,临到湖石边上,飞雪却突然一下站不稳,摇摇欲坠直往雪地上栽去。
雨燕尽管努力,也还是没赶上。
待到她奔近飞雪身旁,只见小姐已经摔倒在地,双眼紧闭。
雨燕赶紧掐住她的人中,一边大声呼喊叫着她的名字,过了半晌,人才缓缓转醒过来。
“小姐!小姐!”雨燕紧赶着又叫了两声,确定飞雪睁开了眼看到自己她才终于放下了心。
“我刚才怎么了?”飞雪有气无力地问道。
“小姐,你刚才晕倒了,不记得了?”
“不知道,只是刚才突然觉得一阵头晕袭来,就什么不知道了······”
“好好地怎么头晕了呢?以前也没这种晕症的呀,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让冷风吹了?”雨燕一边自问着,一边扶飞雪起来。
“······”
“算了,我先扶你去那边亭子里坐坐吧!”说着雨燕就扶着飞雪往那边走去。
好容易走过去,幸亏石凳上没有积雪。雨燕垫了块手绢,扶着飞雪坐了下去。
“小姐觉得好些了吧?”
“恩,休息会儿就好了。”
“之前都没有一点征兆吗?”雨燕紧追不舍。
“没什么,只是我晕倒前,好像看到了一池盛开的红莲,从眼前一闪而过······”
“红莲?”雨燕听后只是吃惊: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红莲的?小姐莫不是看花了眼?”
“我也觉得奇怪呢,只是当我想要再仔细看看明白,就什么不知道了······”
“哦,难道说这是什么预示?”雨燕的声音突然跳出来一丝诡异。
“预示?”飞雪重复道。
“是呀,大冬天看到夏天的红莲,这不是很不正常吗?说不准是什么凶······”
话还没出口,飞雪已经明了她想要说些什么了:凶兆。
只是好端端又能出什么事呢?
飞雪把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近处的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难道是要应在柯阳、若言身上?难道说······
越想越觉得肯定,必是应在他俩身上是了,只有他两个在前线征战会遇上各种未知的灾难。对,一定是他们,一定是!
想着想着,飞雪不禁觉得可怕,眼泪不觉滚了出来。
雨燕自觉说错了话,就打着自己的嘴,道歉说:
“小姐别多心啊,是我说错了话!都怪我不懂,瞎解释吓坏了小姐!冬天开夏天的说,因为稀少,说不定是什么好的兆头呢!小姐一定放宽心啊,你刚刚才晕了,一定多多注意自己身体啊!”
递上一块手帕给飞雪拭泪,飞雪却并没有立即止住。她就在旁边轻轻擦着,劝说飞雪一定不要多想。
起风了,卷起地上的残雪,铺洒得漫天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