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文质彬进了屋里,就躬身道:
“拜见文公子!”
因为一时间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就略一迟疑。雨燕见他没有回应,就走到他身后说道:
“你不记得了?他是王府的宣武呀!”
“哦,怪不得觉得这么眼熟。”
文质彬恍然大悟地说道,对他还了礼,就自顾去照看床上的飞雪了。
此时,宣武凑到雨燕身旁,问道:
“雨燕姑娘,昨日临别的时候夫人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竟病成了这样?”
“哎,真是一言难尽呀!”长长叹口气,雨燕才继续说道:
“昨日回来半夜就发了急症,折腾半宿,才治了过来。一早你来传了这消息,刚刚我找衣裳的时候,夫人坐在梳妆台前就自己晕倒了,哎……”
“这可如何是好?夫人这样还能进宫吗?要不我就回去回了公公们,说夫人正在病中,不能成行?”
“这……”雨燕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听他主意。
“别……不要……”倒是床上躺着的飞雪先回答了,话没说完就使劲咳嗽了起来。雨燕赶紧上前,扶着飞雪坐起,拍打着她的后背,以期呼吸能够顺畅些。
宣武赶紧上前说道:
“夫人病成了这样,哪还有力气再去跋涉入宫?还不如我去回了公公们,就由大夫人一个去罢了!”
“不要,我只稍稍休息下,也就好了。”
文质彬出房间问道:
“不是叫你们去请大夫吗?人呢?”
府里人人都在忙碌着,没人搭理他。气不过,就随便拉了一个家丁质问:
“出去请大夫那人呢?回来了没?”
那家丁只使劲摇头说不知道。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文质彬就撒手放他走了。
回到屋里再看时,只见飞雪已然睡了。
他走到雨燕近旁悄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说她先睡会儿,一盏茶的工夫也就好了。”
“哦。那我们就先退出来吧,别打扰了她。”说着朝门口方向走来,待雨燕合上门,他才突然想起地问道:
“不是说宫里来的人都在王府侯着了吗,这样让人家干等着,如何是好?要不派他先回去通个信儿!”
说着指指立在一旁的宣武。
“这……也好……”犹豫再三,雨燕终于拿定了主意,准备朝宣武走过去,跟他说明意思。
却不想这时老爷拄着拐杖颤悠悠来了。
几人忙向老爷行礼,他却只管朝着女儿房门走来。到了跟前,才发现门已经关上了,就回头问道:
“这……”
“小姐睡了已经。”雨燕回道。
“刚才不是听你说‘救命呀’的?到底何事?”
“回老爷,是刚才小姐晕倒了,可是阖府里大家睡得正熟,没一个听见的,我找不到人照应,情急之下,就……”
“哦,原来这样。”慕容渊长长舒了口气,
“你这小妮子别整天一惊一乍的,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
“是,老爷教训得对,雨燕今后一定多多小心!”
见老爷的气儿也渐渐消了,文质彬才走过去到扶着老爷过来的丫环跟前问道:
“之前不是嘱咐了你们不要吵醒老爷,怎么又把老爷叫醒了?”
“别怪他们,都是我自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就自己醒了!”慕容渊自己解释道。
“老爷要不要再去睡会儿的?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不用了,早晨经这一番折腾,睡也睡不着了,罢了吧。对了,可请大夫来看了?虽说并无大碍,总要请人来看看才是放心!”
“派人去请了,只是至今还未回来。”文质彬回说道。
“什么?是谁去的,这么磨磨蹭蹭,回来了非得好好治治,叫他以后小姐的事儿都不放在心上!”
“老爷不必动气,这些事儿交给我们来办就是了。老爷还是自己保养好身体才是,既然老爷睡不着了,我就去看看厨房里早饭做得如何了,伺候老爷用饭吧!”文质彬试探道。
“也好。”说着就要走了,可是到了宣武跟前才发现原来这里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就又立住了。
宣武看到亲家老爷立在自己跟前,忙再次作揖行礼。
慕容渊实在想不起这是哪府里的人。
雨燕忙上前解释道:
“回老爷,这是那边王府里的家丁,名叫宣武的。”
“哦?可是好好地来这边干吗?”
“是宫里来人要传小姐入宫觐见,他来传消息的。”
“进宫?好好地怎么突然传着要进宫呢?莫不是宫里发生了什么要事?”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可是和王爷有关的?”慕容渊突然想起似的问道。
“目前还不了解,老爷只管放心,待我们有了风吹草动的消息一定尽快回来通知给您!”
“那好吧。可是飞雪已经病成了这样,一会儿怎么进得宫去?只怕她吃不消啊!”慕容渊不无担忧地说道。
“我们也是这样劝的,可是小姐执意要进宫,我们也不好拂逆她的意思。或许倘若真是关于王爷的事儿,小姐还是想自己亲自听到看到吧。”
“是呀,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就分别了这么久,忧心自然更是加倍的。也好,让她亲自去宫里看看,总好过整天在家里提心吊胆的。”
“老爷说得正是。”雨燕附和道。
“罢了,我先过去那边书房坐着了,待会儿飞雪醒了,临走前叫她来书房里让我看一眼,也好放心!”
“是。”
说完了,慕容渊就在丫环的搀扶下慢慢沿着游廊往那边拐去了。
“雨燕!雨燕!”
隐隐约约地,好像听到了屋里微弱传出的声音。
“你家小姐在叫你了!”文质彬朝着雨燕叫道。
雨燕推门而入,直奔床头而去,见飞雪自己慢慢扶着床帏坐了起来。
外面等着的几个人刚想进来,雨燕却又折回,把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小姐要更衣了!诸位在外面先侯侯吧!”
一边说着一边朝里面走去,只听见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