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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心机

作者:费费|发布时间:2026-07-14 17:52|字数:3544

  话说大理段氏,洋洋洒洒已立百年,到如今这一代家主,名段伯宣,当家夫人早在十几年前就难产而死,留下一子,名段池延。

  这段伯宣先后又纳了三房姨太太。段伯宣日渐衰老,家中的产业俱交由段池延一手打理,老管家的儿子段囿随侍左右,陪着段池延到处谈生意,管店铺,是段池延得力助手。

  眼看着段老爷子即将归西,看着府中的情形,这二姨太花简雨可是没有一天不焦急,自己只是一介姨太太,要不是十几年前,自己审时度势地爬上了段老爷子的床,时至今日说不定还是个低贱的小丫鬟,任人呼来唤去的,哪有今日的富贵和荣光。

  此时的她,在花园的摇椅中,大半个身子陷入了鹅毛羽垫中,自己的日子过得多少舒坦,可也只有她自己品到这十几年来的悲凉和苦涩。一夕之幸,得来今日的富贵,花简雨满意地端起旁边石桌上摆放的茶,细细的品来。

  “啊!!老爷,你怎么,你怎么?!”一女子躲到床角掩面而泣,瑟瑟发抖,一副令人作呕的可怜样,段伯宣被这一声尖叫惊醒,头疼的用手指按着两边的太阳穴,衣衫不整的靠在床边。

  床上的女子正是沈菀瓷的陪嫁丫鬟,花简雨,她的尖叫同时也将管家段复等人引了进来。“老爷,怎么了?”段复心中虽已然明白,只是此事不知如何收场,才是圆满。

  “你,很好,现在起,你就是段府里的二姨太。以后安分守己,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去。”

  段伯宣指着花简雨,愤怒中掺杂了无限的悔恨和无奈。花简雨见计划成功便欣然的暗暗的笑着,自觉日后有望过上自己梦寐以求了很多年的好日子了。

  十几年前,段伯宣的原配夫人沈氏菀瓷诞下一子就撒手人寰,自沈菀瓷入府以来,与段伯宣恩爱非常,且宽待下人,持家有道。

  她这一走,段伯宣这原本神采奕奕的当家人着实的萎靡了下来,日渐消沉,这一日是段池延的寿辰,管家段复按照往常的例子开始操办,各地官绅大贾纷纷进献贺礼参加宴席。

  席间,段伯宣被灌了酒,自己又死命地猛喝了几坛子,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己房间,忽看见了沈菀瓷模样的女子在床上,坦胸露乳,半遮半掩,笑着招揽他上床。

  段伯宣见是沈菀瓷,便吹灭了烛火,上去了,二人一阵颠鸾倒凤,直到二日,便出现了意料之中的一幕。

  如今她是府中最得意的二姨太,治理着段府,虽远不如当年沈菀瓷,却也无人敢轻易犯了家规。

  此时,易兰坊,柳慧茹正在绣花,青禾在一边为她穿针引线。

  一小丫鬟进来:“三姨太,老爷请您过去他房里一趟。”

  柳慧茹应了,便让她退下了。准备起身换衣服,过到段伯宣的房里。同时,花简雨的丫鬟如心得知了这个消息,来到花简雨身边,俯下身子暗暗的通报了她。之后又让她去盯着,想知道二人在房内做什么。

  “老爷,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情意,你却一直宠着那个贱人!我辛辛苦苦的撑着这个家,你却偏心那个贱人!”说完将桌子上的茶杯茶壶一通全摔到地上,瞬间满地的碎瓷。吓得如心扑通跪下泣道:

  “二姨太,您好歹保重身子啊!那三姨太长得跟先夫人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故而老爷偏宠她些,那起子狐媚女人,哪比得上您为段府尽心尽力啊,这些老爷都看在眼里的啊!”

  “呵!这说明他还爱着小姐,不管我做什么他都看不见,看不见!”花简雨一时激动便晕厥了。

  “来人哪!来人哪!二姨太晕倒了!”

  如心的叫声引来了被花简雨喝退的家丁。几人七手八脚的将花简雨抬到了艺苑斋,随后找来了大夫,终于挽救过来,段伯宣和柳慧茹闻讯也赶来,段伯宣在床边坐着,只是看着她,不见丝毫的担心,冷淡的问大夫花简雨的病情。

  大夫也就以急火攻心,气血不调之类的话敷衍了事,后开个药方,只想着拿到银子便完事了。这几日,趁着花简雨养着身子,段伯宣便有心将家里的一应事务逐步地交由柳慧茹处理。

  半月后。

  “慧茹啊,我一直想要你管家,可那个女人一直霸着丝毫不松手,我也无奈,当初府上只有她一位姨太太,如今有了你和蕴梵,我留心了这么些年,唯有你适合管家,我段府也是几百年的基业了,到我这一代,已大不如从前,却也是一份不小的家业。”

  二人在花厅望着兰菊,静静的立着。柳慧茹七分有着沈菀瓷的模样,三分也有自己的性情:“老爷,对于管家之事,我从不妄想,从不在意,我只想一心陪伴在老爷身边,端茶倒水的伺候你,从前夫人怎么做,慧茹一直在努力的做。”

  段伯宣回过头来,深情款款的握着柳慧茹的手:“你的心意,我自是明白,不若然,我连你和菀瓷一起辜负了!”

  第二日,清晨,府里的所有家奴都聚集在正厅前,段伯宣站在最高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以后,段府的大小事宜皆由三姨太掌管,尔等要全听三姨太调度,不得有误!”众人应下,之后柳慧茹交代了几句,也就各自散去干活了。

  段家少爷段池延,字博之,十五岁那年留学海外,直至今日学成归来。段府上下自然要好好操办这场迎接他们家主唯一的继承人的宴席。

  清早,段府就开始忙碌起来,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迎接少爷。花简雨病在床榻,却不甘心自此消沉,听着外面久违的热闹,丫鬟如心一口一口地喂着白米粥。花简雨喝了几口,摆了摆手道:“如心,不想喝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大少爷,大少爷要回来了呢!府中上下可要忙坏了!”如心收拾着碗筷

  “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如今我在这里,半点不由心,可让那起子小人称了心了!”说完花简雨狠狠的咬了下嘴唇,一道鲜红的印子出现,在病态的脸上显得格外妖艳,诡异。

  “我要强了那么多年,难道身子这么虚弱了吗?”

  “二姨太,你操持府里那么多年,为何身子会这样虚亏下来,小奴着实的疑惑。”

  “也罢,对了,你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前一个浇花的小厮,让他进来,我有话问他。”花简雨紧皱的眉心,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如心应声出门,果然在门口一个浇花的小厮正在待命,浇得那么自然,神情却是难掩的一丝丝紧张。如心依计把他叫了进来。

  “小人见过二姨太!”

  “嗯,我妹妹可好?”

  “二小姐如今在京城甚是安稳,不仅将依兰阁经营得甚好,自身艳名远播。”

  “嗯,这些年,你辅助我妹妹,辛苦了!可如今我有难了,叫你来帮衬我一把,你一样要尽心尽力,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小人得二姨太和二小姐恩惠多年,自是拼尽全力为你们办事!”

  “今日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去,帮我查清真相!”

  “是!”那人也出去了。

  段府门前,段伯宣身边站着柳慧茹,一些下人自是在主子身后依次毕恭毕敬的站好,段复在最前面的一段距离的地方,好先迎接段池延。

  段府正厅,忽而出现一个年轻的公子,正悠悠的坐着喝茶,闻着淡淡的茶香,十分惬意。

  如心从厨房端好给花简雨的汤药路过正厅,看到此情此景,一时之间慌了神,药碗掉落地上,一声清脆的声响伴着汤药的泠泠声,段伯宣带着惊恐的众人,走向大厅,远远看见段池延坐在那里。快几步上前,动容看着段池延:“延儿,你回来了!”

  段池延放好茶杯,起身相对:“爹,孩儿不孝!”“别说了,回来就好啊!”

  段池延将段伯宣扶到主位,自己坐在右边第一座。

  转眼父子二人在房中叙旧,已到午时,下人来通报午饭已经好了,老爷和少爷是否在房中用饭。段伯宣拍了拍段池延的肩膀,满眼都是笑意:“很久没有和延儿一起用饭了,不用传饭,我们出去吃。”一面说着一面大笑着出去了。段池延紧随其后。

  饭桌上,段伯宣自是不断为段池延夹菜,一面夹一面说,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柳慧茹仍然坐在段伯宣的另一边,傅蕴梵坐在段池延的对面。正当几人吃饭的时候,花简雨在如心的搀扶下,在饭桌上坐下:“老爷,我的病好些了,来看看延儿!”

  “你来了也好,一家子才算吃顿团圆饭!”段伯宣眼皮抬都没抬。

  “姐姐,你来就好,我本来想让老爷叫人去请你的,怕你身子不大好,不方便。”柳慧茹也堆着笑道

  “妹妹挂心了!姐姐好的很,只是要需要多休养,近来府中的事要烦劳妹妹了!”花简雨软绵绵的一句倒是让柳慧茹心下不怎么自在。

  这些戏码,在段池延眼里已经司空见惯,二姨太和三姨太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只四姨太静静的在那里吃饭,说起四姨太,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被好赌的父亲卖给了乡绅,后来被段伯宣救下,花了几百两银子赎了出来,怕那个乡绅贼心不死,便封了四姨太。

  这四姨太心中也满腹心事,如今一见段池延,一身白袍,深色的眸子里总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心中自是绿波浮动,激荡起几圈涟漪。

  话说那个小厮一直在暗地里查着花简雨身子日渐虚弱背后的真相,终于在一日的午后,知会了如心之后,偷偷的溜进花简雨的房中汇报。

  “二姨太。”那小厮跪在地上。

  花简雨撑起身子:“你查到了什么说吧!且起来说话吧!”

  得到应许边缓缓起身回话:“二姨太中了慢性毒药,这些毒药天长日久的在三个月前慢慢的渗透在二姨太的饮食中,近来二姨太的汤药由如心掌管着,故来虽然外来虚弱无力,内里被慢性毒药侵蚀已久,所以汤药都是无效的。”

  花简雨阴沉着脸,抽搐的脸颊满是怨恨:“哼,这样对付我,也太费心思了些,除了她还有谁,看看如今对谁最有益处,就知道是谁害的我了。”

  “二姨太可指的是三姨太?”

  花简雨点了点头。看着那小厮的眼神,看来是柳慧茹无疑了。这个贱人,愈发猖狂,竟如此蛇蝎心肠。

  这么些年,真是低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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