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段池延身上的余毒都已经除清。
“锦翊,我们今日就要启程了,你身子恢复了吗?”段池延将包袱都收拾好问道。
“好多了,我们走吧,耽搁了这些时日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形。”锦翊陷入深深的忧虑中。
“没事的,锦翊,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我们先吃点东西,稍后就继续赶路。”段池延搂了下锦翊的肩膀,将她轻搂在怀里,锦翊侧脸紧贴他的胸膛,说道:“博之,谢谢你。”
“还跟我这样生分,我可要不高兴了。”段池延佯怒道。
锦翊紧张的抬头去看他,段池延抚摸了下她的脸庞道:“好了,肚子饿了吧,我们去用早饭。”
农家院子里,一方小桌子,是简陋的木板钉在一起,上面有几碗米粥和几排玉米。
“我们小户人家,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只好委屈你们了。”老人言语间略显酸涩道,只怕招待不周。
“大娘,这些已经很好了,好香啊!”锦翊端起白粥来,闻了闻道。虽然是清淡了些,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早饭后,段池延掏出一锭银子道:“大娘,我们打扰了您不少时日,这些点小心意还望您收下。”
“这我怎么好意思收,我们庄稼人难得有客来,热闹,不图什么。”老人推辞道。
“大娘就收下吧,万一有个好歹,也可拿出来急用。”锦翊将银子塞到她手里。
一路尘土飞扬,段池延和锦翊共乘一骑,在路上飞奔着。
“博之,你知道那些杀手是谁派来的吗?”锦翊不安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不论是哪一方都有可能派出杀手。”
“我现在回想起来,发现他们不会伤我,自始至终都只围攻你一个人,会不会是姑母派来的人?”锦翊问道。
“恩,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也有些想起来了,这样说来,太后越来越希望你回去,目的是什么呢?”
“我也不明白,前些日子,就不断有侍卫化装了来找我,说是太后下令让他务必带我回去。若只是皇族规矩也不至于派人来杀我身边的人才是。”
“你什么都不要想了,有我呢,我们在马上颠簸了这么久,你的身子可吃的消?”段池延看了一眼锦翊的面色道。
“我没事,赶快回去看慧姑姑和墨心要紧,还有弄清楚姑母对我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锦翊幽深的双眸看着前方道。
避暑山庄,门口站着几个侍卫,说不尽的威严。
段池延和锦翊在附近的客栈落脚,等到天黑了以后,段池延一身黑衣,偷偷的潜入避暑山庄中,一处屋宇前稳稳落下,在阴影处隐蔽自己之后,见一个小丫鬟出来跟一个老嬷嬷出来。
只听得小丫鬟抽泣着说道:“姑姑,今日我去花园摘公主最爱的花儿,不想撞见了乐贵人,她也喜欢那花儿,我说这是替公主留着的,可她却仗着公主不在,且自己是一个贵人就将花儿全部抢走,还让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打了我,您看,我这脸上现在还肿着!”
“算了,公主若是在也不会与她计较,你在公主身边多年,该深知她的脾性,况且乐贵人又是那样的人,你且别和她冲突,保护自己才是。我看看,帮你抹点药。”慧姑姑拉着墨心的手就进屋了。
“来,我这药膏啊,还是公主给我的,她说她不常在宫中,万一有个什么哈好歹,还有我帮你上药,宫中的女人最喜欢打人耳刮子了。”慧姑姑想起锦翊,叹息着说道。
墨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姑姑,我好想公主,可是太后要把公主嫁给英国人,公主怎么受得了,我好想公主,却也希望她不要回来。”
慧姑姑强忍着泪水安慰道:“没事的,公主聪慧灵动,一定会想办法逃脱的,和亲虽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可也不能把公主嫁给外夷,那外夷人也不知是个怎么样的人品,太后这样做公主实在是太委屈了!”
慧姑姑轻轻的帮墨心擦着脸上的伤,道:“也不知道公主现在怎么样了,药已经上好了,这几天,你且别出门了,养养伤,免得再碰见乐贵人,又吃苦头。”
“知道了,谢谢姑姑。我先做事去了!”墨心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出去了。段池延在门外听了许久的墙根,在墨心出门的那一霎,段池延脚尖轻点,墨心看到心里一慌,刚要叫出声来,被段池延眼疾手快的把嘴巴捂住,两个人进了屋内。
慧姑姑刚坐在那缝线,看到这个情景,就立刻起身,果然是宫中的老人,慧姑姑面不改色的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段池延示意墨心不要叫,才慢慢脱下面罩道:“在下姓段,锦翊和我在一起,很安全,她很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还有了解下状况。”
“原来是段公子,老身失礼了,既然公主安全就好,段公子请坐。”慧姑姑往旁边一让坐,段池延就坐下了,慧姑姑看着墨心道:“你先下去吧,一字都不要说出去。”
“是,墨心知道了。姑姑有什么事吩咐,墨心随时候着。”
墨心出门,反手关好门。
“公子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老奴,老奴为了公主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后近日急着找锦翊回宫是否有其他的意图?”
“公子猜对了,太后要公主下嫁蛮夷人,以图保全大清朝,保全她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已经派出好几拨侍卫出去寻找公主了!”
“锦翊她很惦念你们,很想见你们,不知道你们情况怎样,日夜悬心。”
“请公子告知公主,老奴没事,一把老骨头了,又对人没用处,只盼着公主可以好好的活着,老奴求公子千万好好待公主。”慧姑姑眼里噙着泪道。
“姑姑,我会对她好的,您放心,也请你尽力保全自己,还有那个叫墨心的丫鬟。”
“老奴知道了,宫里近来夜里查的严,公子快些走吧。”慧姑姑点了点头。
段池延飞身上了屋顶就回到了客栈。
锦翊正在烛火下看书,心里担心着段池延,也担心着慧姑姑和墨心。
正看着,段池延忽然进来,锦翊一阵欣喜,连忙把门关好,急急问道:“怎么样?”
段池延坐下,锦翊帮他倒了杯茶,段池延说道:“你放心,她们一切安好,还是你比较危险。”
“怎么了?”锦翊着急的问道。
“太后果然对你别有用心,眼下情势紧张,太后不想着出兵收复山河,不想着打败蛮夷,却要你把你嫁给英国人,以求和亲之策能保住她的权力和王朝。”
锦翊一听,心头一凉,起身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一轮圆月,转眼已是月圆之时。
段池延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锦翊,你还在意你的姑母吗?”锦翊道:“我从小失母丧父,我不是皇室正统的公主,是醇亲王府的郡主,我的额娘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妹妹,额娘因为生我难产而死,没过多久,阿玛思念额娘,抑郁而终,太后怜恤我没有阿玛额娘照顾,怕府上的人照顾的不尽心,一面也是成全自己的姐妹之情,就把我接进了宫,在我及弈之年封我为公主。慧姑姑,从年轻的时候就服侍我额娘,后又随我进宫照顾我,像我额娘一样尽心尽力的在我身边,提点我。墨心,是我宫里的一个丫鬟,却是个忠心为主的好宫女,我几乎把她看成我的妹妹,她也事事为我着想。”
“锦翊,以后有我在身边,不会再让你感到孤单。你不会是一个人。”段池延更加搂紧了她。锦翊有些黯然伤神,姑母是她唯一的亲人,以前对她尚可,现在确实硬生生的算计她,这样的血缘亲情像一根绳索,将锦翊和那个无情的皇宫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她永远都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博之,幸而有你。”锦翊深沉的面容还是让段池延深深的担忧。
又过了一日,晚上,一个老嬷嬷偷偷来到客栈,先找到了段池延,段池延又指引她到了锦翊房间的门外,锦翊一大早醒来,陌生的地方总是睡不好,刚打开门,就看到慧姑姑出现在门口,锦翊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姑姑,你来了!快进来!”
段池延就出去望望风,以防有人发现。
“姑姑,我以为见不到你了。”锦翊倒在慧姑姑的肩头哭泣。
“公主,老奴这一生,只要公主平安无事,老奴死也甘愿!”慧姑姑也动容到老泪纵痕。
两人分开,稍稍收敛了情绪,止住了哭泣。
“姑姑,博之都跟我说了,姑母想将我嫁给蛮夷?没事的,姑姑,我不是小时候的我,不会因为心里难过而哭泣,我明白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需要眼泪的,这些年,我早已明白过来,姑母,她不是我的姑母,是太后,是一个独揽大权的女人。”锦翊说道。
“公主,这些话可不要说,很多事只要心里明白就好。”慧姑姑捂着锦翊的嘴,往四处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