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不要这么紧张,有博之在外面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博之已将周围的地方早都打点好了。”
“好,这样的话,老奴就放心了。那位段公子似乎对公主很上心,公主,他是你的良人吗?”慧姑姑看着锦翊道。
“是,姑姑,我找到了自己的良人,我与他经历了很多,我们真心相爱。”锦翊说道。
“那就好,看样子,老奴可以放心了,不过公主,老奴以后或许很难再见到公主一面,有些事,哪怕老奴拼着性命也要出来这一趟告诉公主真相。”慧姑姑皱着眉头道。
“姑姑但说无妨,锦翊一定听着。”锦翊想着有什么真相会隐瞒自己十多年,心里瞬间沉重了起来。
“公主只知道自己是醇亲王的女儿,却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她叫锦瑟,比你出生早了一刻,生的也很漂亮,王爷对你们十分的疼爱,可惜锦瑟郡主小的时候一个人溜出王府去看烟花,从此再也没有踪迹了,王爷发动了一切的力量,都没有办法把郡主找回来,那一夜,京城的家家户户都不得安宁,王爷拖着京城府尹兆大人足足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找到,还到处悬赏都没有结果,最后只好被迫作罢。至此以后王爷的身体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慧姑姑回忆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锦翊目瞪口呆,一时没回过神来,慧姑姑轻摇了摇她,锦翊激动着问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姐姐的消息吗?”
“没有,一直都没有,不然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音讯全无。”慧姑姑长长一叹息,她深深陷入的眼窝,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她的人生都消磨在王妃和锦翊的身上,作为一个老人,她早该享受平静和祥和的生活了,却是无尽的奢望。
“公主也不要伤心,人生聚散无常,老奴这些年看得多了,也都习惯,老奴这把年纪还能为公主做一点事,就是立刻死了也甘愿。”慧姑姑说完就走了,段池延暗中一路护送她,看着她进了屋宇内才出来,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一个人来敲门,段池延听到有异样的动静就留下来在暗中监视。
借着那人手中提着的灯笼才看清来人是个太监,仿佛还是个太后身边管事太监。尖声尖气的道:“慧姑姑在吗?”
刚进屋的慧姑姑只好再出来,一看来人是李公公,只好拂了拂衣袖,衣冠严谨相待,请了下安道:“这么晚了,不知公公何事找老奴?”“慧姑姑,人哪,老老实实的待着比什么不强,这下你可麻烦了,太后要见你,你可要保重啊!”李公公满脸遗憾伴随着娘气的唏嘘。
二人走了些许的路才到太后的寝宫,太后正半卧在榻上,榻上绣着精美的游龙戏凤的花纹,烛火通明,太后手指上的金护指在灯笼的照映下闪着黄灿灿的光泽,太后原本半合着眼,李公公和慧姑姑就在帘子外面站着,谁都不敢吭声。
直到太后忽然一醒,似乎梦中的场景并不诱人,醒来的时候,脸上有些怒气,一旁的宫女看到太后这样的脸色,只好在一边提心吊胆。
“小李子,人,带到了吗?”太后悠悠的一句说道。
“回太后,慧姑姑已经到了,请太后问话。”李公公说完在旁边站着,脸上充满着怜悯和同情,自己是护不住她了,不知太后会对她如何,太后的心思一向是难以猜测的。
“老奴慧娘给太后请安,太后福泽安康。”慧姑姑稍稍一倾,就立定,恭敬严肃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慧娘,你从年轻的时候就在我妹妹的身边服侍,多年来你一直尽心尽力,哀家对你很是感谢,我妹妹也与你姐妹相称,在王府,你是我妹妹得力的帮手,你忠心事主,哀家一直很赞赏你,是个好奴婢。可你今儿做的事,对得起先王妃吗?”太后接过宫女递上的茶,吹了口,小小的抿了一口。
“老奴不敢,老奴不知做了什么惹得太后动怒?!”慧姑姑跪下镇定道。
“慧娘,我的懿珏出走也有些时日,我这个姑母很是挂念她,你可知道她在哪里?”太后终于说出真实的目的了。慧姑姑只是低着头,想着自己在劫难逃,看样子今日是难以踏出这里了。
“回太后,公主一直出走道今日,老奴也是十分的焦急,万一公主在外有个什么好歹,老奴更是无颜去地下见先王妃啊!老奴若是知道公主的下落,怎能不告知太后,派人去把公主接回来呢!”慧姑姑抱着必死之心编造者谎言,只希望太后能让自己死的利索一点,临老别受什么皮肉之苦。
“慧娘,你真的不肯说吗?”太后渐渐的有些按捺不住,开始动气。
慧姑姑不卑不亢道:“请太后明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还求太后息怒!”
“来人,送去洗衣房,好好锻炼,这么大的年纪了还不知分寸!”太后的右手在卧榻的扶手上重重一拍,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甚至还把茶碗摔了!
两边的宫女全都跪下了,个个都求着太后息怒,太后息怒,李公公也跪下道:“太后息怒,虽说公主现在下落不明,可慧姑姑好歹是公主身边的人,公主对她是极其的亲密,若是哪一日公主回来看到慧姑姑不在宫里了,她不得伤心死,到时候太后和公主的关系恐怕就……”李公公说完很快的低下头去。
太后更是来气,怒火中烧:“小李子,你继续给哀家跪着!来人,还不快把这个奴婢拉下去!”
宫殿的两边应声出现两个侍卫,慧姑姑向后一看,满眼都是悲愤,太后还是想慢慢折磨她的,她要是活着,早晚会成为锦翊被太后威胁的棋子。慧姑姑心里舍不下锦翊,她以后都见不到了,幸而将该说的事都说了,那一晚也没白去,如今再不舍,都要离开了,慧姑姑心下一狠,就一头向着柱子撞去,血流如注,她整个身子就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板上,永远的闭上眼睛了。段池延在宫外,听着里面有不寻常的动静,就知道里面出事了,慧姑姑是保不住了。
当侍卫把慧姑姑的尸体从里面拖出来的那一刻,段池延心里溢出丝丝的不忍,她是锦翊在世间唯一亲近的人了,现在要她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她,段池延立刻飞身离去。
锦翊在客栈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慧姑姑有没有安全回去,博之怎么还没有来,夜深了,锦翊不敢打瞌睡,望着月亮,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一切安好。
段池延从窗户跳入,轻盈落地,锦翊撞进他的怀里,道:“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怕你回不来了!”
“我没事,锦翊,你要坚强。”段池延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慰道。锦翊忽然心中一痛道:“博之,姑姑怎么样了?她平安回去了吗?”段池延拢了拢她的散发,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拉着她坐下,一脸沉重,道:“锦翊,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慧姑姑她,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博之,告诉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锦翊像是崩溃了一样的扑倒在段池延的怀里,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冲刷着她的脸庞,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里哭喊着,情绪像是火山一般的爆发了。
“锦翊,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段池延看着锦翊的满脸的泪,他身上的五脏六腑全都纠结在了一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才比较好,姑姑在她的心里超过血缘之亲的关系。
锦翊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的发泄在泪水里,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泪水浸润了他部分的衣袍,他只是将下巴靠在她的头上,过了些许时间,锦翊哭累了,整个人都昏倒在段池延的身上,段池延将她慢慢的横抱起来,慢慢的向着床走去,她在他的怀里,睡得安逸而又香甜,眼角的泪痕却证明她刚才的心痛如绞是真正发生过的。
月圆之夜,她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她的生命里充满了生死离别,充满了机关算尽,他要她以后的生命里没有伤痛,没有陷阱。他看着她疲倦的面容,轻轻用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他看着她突然微微颤抖的身子,他帮她拉了拉被角,用手握着她的手,守了她一个晚上。
姑母,姑母,你要做什么?姑母,不可以,放开我,姑母,我不要。姐姐,姐姐快走,姐姐!锦翊在一大段激烈的梦话之后突然惊醒。段池延眉头一皱,道:“怎么了?做恶梦了?”锦翊看着他,道:“恩恩,我没事,天亮了吗?”锦翊看着他的身上一片湿的部分,道:“昨晚,我,那个,你。”段池延道:“没事,你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一定要跟我说。”
“我真的没事了,好饿啊,想吃点东西了。”锦翊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得段池延心里一阵疼痛,于是段池延也笑着说道:“我去做点东西给你,你先更衣洗漱吧。”
说话间小二已在门外叩门,段池延道:“进来。”小二捧着洗脸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笑哈哈的进来道:“客官,您要的都准备好了!还有别的吩咐吗?”段池延一挥手,小二就下去了。
“我出去了,有什么事叫我,我在门外等你。”段池延出去了。
“博之,我好了,你进来吧!”
“博之,看你头发这么乱,我想帮你打个辫子。”
“好啊!”
段池延笑着坐下,等着她为他梳头,打辫子。她将他的头发慢慢放下来,油光滑亮,她拿起木梳为他梳头,然后轻柔的慢慢打好辫子。“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打辫子,”段池延说道,我出生之时,母亲就去世了,父亲一蹶不振,几个姨娘表面上很看重我,实际上却并不关心我的个人起居,在我父亲面前对我百般讨好,背地里却关照下人不许理我。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冷的就像被冰雪覆盖了一样,后来遇见了子卿,我们志同道合,变成了兄弟。再是后来我遇到了你,让我觉得自己这一生都认定了你,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会有任何的变化。”
“博之,我们相依为命,永远不要分开,好吗?”锦翊放下梳子道。
“好,我去做吃的给你,走吧。”段池延拉着锦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