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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美貌

作者:奈初|发布时间:2026-07-14 17:52|字数:3036

  “暮宛学院”的新闻在一个重大人物的出现而爆涨,因为那个人的改变。

  苏然背着书包依旧如往常一样走在最阴暗的树荫下,密而多的树叶将透视力最强大的阳光都给阻拦住了,可想之树叶的浓密。

  前方的少年依旧如往常一样静静地守候着她,像是在守一座城。

  苏然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行,两人都没有说话,这连空气都显得有些凝固。

  当他们快要走出树荫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前方小道上的两个人,两个与他们命运相连的两个人。

  原牧千的出现很平常,可于惜沫的出现倒是令全校师生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因为于惜沫的左眼眼睑下至下巴有一道长而丑陋的疤痕,将她的美貌给毁了一半。

  所有师生看见了她,都难免会有些吃惊与轻蔑。

  于惜沫看见了她们一个个最终的真面目后,笑了。

  果然还是让我猜对了。

  她们看中的只是我以前出众的外貌以及繁荣的家世。

  并非是真心想与我做朋友。

  我是该庆幸我的丑陋让她们暴露出了她们最终的模样不是吗。

  为何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难受。

  于惜沫忽视了那些轻蔑的视线,她无法忍受。

  你可想之,从天堂瞬间掉落到地狱的感觉,是有多难受。

  苏然见到于惜沫的左脸时,愣住了片刻。

  才几个星期未见,于惜沫就产生了那么大的变化,这令安熙年都有些惊讶。

  苏然没有上前对她说些什么关心的话,因为那样让人觉得那像是一种施舍,很怜悯的施舍,以于惜沫那高傲的性子,是不会容忍这种施舍的。

  苏然则是看着原牧千,原牧千也看着她,他们俩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可对方所表达的,却不是同一种感情。

  原牧千的眼神那么的哀伤与浓情,他日日夜夜所挂念的人就在他面前,他却不能走上前去触摸她的脸庞。

  他爱的人,并非他的爱人。

  而苏然的眼神,却是一种怜悯与惭愧,这种眼神让原牧千的眼神愈来愈哀伤与浓情。

  他们俩没发觉的是,安熙年一直在看着他们两人,眼神中带点哀愁带点漠然带点忧郁。

  如果他没有出现,那么他们俩就不会如此了,不是吗。

  世态如此炎凉,人心如此薄凉。

  安熙年不忍再看,他看向深绿色的林丛中,眼神那么落魄。

  可,世态炎凉人心薄凉那又如何,我终迷失于她城。

  少年心底的海涌起了一阵波浪,像是一种无息的哀叹。

  安熙年的眼神涣散时,苏然突然拉起了他颓然落在身侧的手,这让安熙年彻底回过了神。

  苏然看着安熙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那么温暖的笑容。

  融掉了安熙年心中的冰凉。

  她拉着他从原牧千与于惜沫身边擦过去,不带任何留恋的感情。

  原牧千看见他们俩合拢在一起的手时,他的呼吸似乎在那一刻间停止了。

  天会亮也会暗心会跳也会停。

  他不知道,上帝还会施舍什么给他。

  没错,就是施舍。

  可如果连施舍都不施舍给他的话,他活着还能做些什么。

  全部人不知道的是,于惜沫一直在看着原牧千的双眼,她从原牧千的眼中看见了一抹似浓似淡的哀愁,如一缕缕发丝一般柔和浅陌。

  她发现了一件她从未发觉的事。

  她与原牧千都是同一类人,互相折磨着自己,不把自己折磨得心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哥哥,你亦是这种人对吗。

  为了自己深爱的人成为自己永远地爱人,永恒的爱人。

  于惜沫看着茂密的树叶,没有敢抬头仰望天空,仰望天堂。

  亲爱的我们变成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亲爱的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是在寻找吗?

  亲爱的我们究竟想要找到什么答案呢?

  为何偏偏固执的抓住一根线不放,为何偏偏在一棵树上亡,为何偏偏知道自己会心死身亡还是那么不要命地去固执。

  因为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住自己存活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唯一的执念——她,亦是他。

  于惜沫看着原牧千,用手扯了扯他的制服,让原牧千瞬间清醒过来。

  她对他笑。

  笑得那么明媚,仿佛什么困难她都扛得住顶得住。

  原牧千伸出手抚摸着于惜沫的发丝,眼神那么的涣散。

  于惜沫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明媚,眼泪还是泛红了眼眶。

  她抱住了原牧千,狠狠地抱住了原牧千,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她没有畏惧,即使一直都是她一个人,但只要他存在。

  原牧千的手颤抖了下。

  以前他是多么希望面前这个少女像现在这般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他,那样好似全世界的幸福都被他吸取了。

  是时间变了命运变了还是世界变了,或者这三者谁都没有变,上帝亦是如以往一般和蔼却又残忍,只是他们的人性变了,不知不觉的。

  哦,这一切都是他们在自作自受,他懂了,半点懂。

  原牧千伸出手,将于惜沫轻轻推开,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拥抱,这样依赖这样占有的拥抱,即使是那么的温暖。

  于惜沫眼神呆滞,她就这么任由原牧千将她推开,推到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就像一个死了灵魂的布偶娃娃一样,空洞而又苍白。

  苏然···

  又是因为苏然对吗···

  于惜沫咬紧了下唇。

  她不想被嫉妒给占据,被怨恨给扼杀,被毒辣给淹没,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人的怨恨是永无止境的,面对这么好的情敌,她也无奈。

  她忍不住去恨苏然,不,不对,是她的理智在怨恨,在嫉妒,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苏然,想要杀了她,杀了她!

  于惜沫猛地清醒。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

  待大脑有些清醒了后,她发现原牧千与所有学生都已经走远了,她的身子缓缓弯下,蹲下了身子,蜷缩着,微微颤抖着。

  她用手抱住头,那么用力,那么颤抖,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抑制那种感受,那种令她恐惧的感受。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她的双瞳猛地张大,里面透露出恐惧与慌乱的情感,无形的气息。

  她刚刚竟然有了杀生的念头,她是怎么了,她疯了吗,她疯了吗,她疯了吗。

  她疯了,她疯了,她疯了!

  于惜沫的双眼突然更加地扩大,一瞬间,她软榻在地上。

  缕缕发丝缠绕着她的身子,几缕轻柔落在她的脸庞上,遮挡住了左脸上那可怕的疤痕。

  她无息的躺着,像是死了一般,没有一点气息。

  呼吸那么浅弱。

  她的意念在叫她睡觉,她累了。

  昏睡中的于惜沫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她感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但她太累了,她无力睁开双眼去看那个好心人,她只想睡,就这么睡,就这么睡过去,睡过一辈子。

  安熙年低头看着于惜沫的睡颜,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他忘记取运动装,怎会在去换衣间的路上遇见躺在地上的于惜沫。

  安熙年抬头,见到了原牧千跟苏然,他们俩站在前方,被阳光照耀着,倒影透露出浅浅的旧色。

  苏然和原牧千也忘了取运动装,正好两人相遇,相互的目的也是相同的,便一齐走向换衣间,正巧碰见安熙年抱着昏睡中的于惜沫。

  苏然的心闷慌慌的。

  她含笑看着安熙年,那双明亮且漂亮的眼睛中透露出微微的柔和与淡然,没有一丝惊慌,只不过是心有些闷罢了。

  没什么。

  苏然给了自己一个最好的解释,最短的解释,最简单最彻底的解释。

  不过是我爱的人突然脱离我的心罢了。

  不过是我爱的人抱着另一个少女罢了。

  不过是我爱的人忘记了我的存在罢了。

  不过是我的心突然间忘记了微笑罢了。

  没什么的。

  这一切依旧那么好。

  没什么的。

  我还是很好还没死。

  没什么的。

  只不过多个无所谓。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对吗。

  苏然笑着。

  她未发现原牧千一直看着她。

  原牧千从她的笑容以及她那异常淡然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异常。

  他感觉到苏然的逞强。

  他的十指悄然合拢起来。

  原牧千抬头看着安熙年,跟苏然一样看着他抱着于惜沫。

  十月的凉风轻轻地在他们之间飘荡,凉凉的又暖暖的。

  苏然拉起原牧千的手腕,笑着从安熙年身旁擦过。

  不带任何感情。

  就如一阵风一般从他身旁轻然滑过,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那阵风已淡然离去,那么轻,好像从未来过似的。

  安熙年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有一种感觉猛地涌入他的心间,堵塞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心脏到底有多脏。

  所有事物都还是如以往一样正常发生,只不过是他们停留住了脚步而已。

  追上去好吗少年们。

  努力追上那一切!

  安熙年抱着于惜沫往前方的保健室跑去,苏然与原牧千往后方的换衣间走去。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一个以北一个以南,中间的年华停落在那儿,静静地等候着一人蓦然回首,来挽救这场以命运命名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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